凡煙小說

第74章 沒有殺豬的第七十四天 冰雪淹沒了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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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雪省星,隸屬於暴雪高校的A3星球。

今日天晴,萬裏碧空。

以往鋪在天穹之上那一層厚重的烏雲被人們以先進的科技驅散,露出的那一顆明亮的太陽高高懸掛在上方,為這片寒冷的大地帶來光和熱。

這顆高級星球在三天前便進行了全方面整改,星球執行管理層和暴雪高校後勤部幾乎是熬了幾個通宵,讓整座星球煥然一新,制造系研制出來的那些綠色玩意甚至遍布了城市道路兩側。那位吝嗇的後勤部部長這一次如此大的手筆,讓學生們好一頓震驚。

而這些僅僅只是表面可以看到的東西,頂級學府的精英們敏銳地察覺到了學校的防禦系統再次上升了一個等級,平日裏神龍不見尾只有在觸犯校規時才能見到的紀檢部成員們,這一天身穿黑衣,荷彈實槍地出現在校園的各個角落裏。

清一色的A級強者,硬是營造出了一種要是有人敢鬧事會被直接扔出去餵星獸的錯覺。

於是最近被紀檢部拉去談話的學生們也是越來越多,尤其是那些不知道規矩就直接開幹的新生們。被揍的鼻青臉腫不說,好不容易在模擬任務中掙到的積分還沒有分發下來便被扣完了。

並且被嚴令警告,如果在隨隨便便一拳砸壞校園裏的墻,亦或者亂給小動物餵大力藥劑就直接扔去暴風眼提前進行戰役集訓。

這也不怪這些氣血方剛的朝氣少年,要知道這些頂級學府裏的天才們本就和普通人拉出了很大一截差距。

不說別的,就拿機甲單兵系的人來說,這些學生隨便一個放在普通人裏就是一個小型綠巨人的樣子。又是年少輕狂的時候,打個架切磋什麽的都是習以為常的事情,關鍵就在於普通人氣血上頭頂多是把彼此湊沒幾顆門牙,而暴雪的學生們上頭那就叫拆學校。

因此大家近日過得都是非常提心吊膽又激動期待。

而此刻距離暴雪高校這次豪華陣營的新生入學典禮,僅僅只剩下八個小時了。

偌大的星際乘機大廳裏早已被清場,一根巨大的立柱以不符合科學承重結構支撐起了這片天地。

透明的光子屏障外是一片一望無垠的黑色星空,偶爾會有乘機機器人拖著巨大的迫降設備路過。

在遙遠的星空之上,一艘上百噸的鋼鐵巨獸咆哮著破開星層,氣壓將四周飄零的隕石砸的“轟轟”作響,巨大的航母戰艦前後是數十艘戰鬥型戰艦開路斷後。

這些星空之中的鋼鐵巨獸身上都標有著星際帝國的旗幟,以光年跳躍的速度沖破虛空,跳躍至一顆絕大部分區域都被冰雪包圍的星球前停下,開始緩緩降落。

所有準備就緒的設備開始有序地展開,各類戰艦被分到不同的航道線。

而在出口處,男孩身穿皇室簡裝禮服,銀白色的發色被平整地梳向後露出精致的額頭,澈藍色的眸子安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終於來了。”旁邊指揮系的系主任松讚活動活動了骨頭,發出“哢哢”的聲音。

禾玉在後方忍不住小聲說了一句,“待會在老將軍面前你可別整什麽幺蛾子。”

松讚“嘖”了一聲,“我什麽時候整過幺蛾子?”

廣有才默默瞟了他一眼,“前幾年前線吃緊,坐鎮在1區的老將軍臨時有事,於是來暴雪調遣人員趕去支援,副校長讓你去充當臨時指揮官。結果呢,你把那支星獸潮引去了隔壁聯邦星域內。搞得人家聯邦敢怒不敢言還以為是老將軍幹的這缺德事。你去了三天這禍水東引的事就足足幹了三次。最後聯邦的指揮官哭著給老將軍打電話,讓將軍丟了好大一臉。”

“現在老將軍看見你都得心肌梗塞半天,你說你整沒整過?”

松讚不自然地咳嗽一聲,“那都是多少年前的陳年舊事了,你這翻舊賬翻得也太遠了。”

旁邊的暴雪軍區副軍長輕輕嘆氣,“我說哥,前段時間跟荒漠軍區的交流會上你還吹噓自己是老將軍的學生,套了人家荒漠壓箱底的一套戰術呢。這事要是捅到老將軍那裏去又得給你記一筆。”

“這事,我覺得我可以解釋……”

禾玉看了一眼面帶心虛的松讚,“皇室的老管家那會還給副校長打視頻,偷摸著問說把殿下交到你手上會不會被教壞……”

前面的謝西辭微微側過頭,“我還真不知道伯爺爺還給副校長打過電話。”

禾玉溫柔地笑道,語氣卻充滿戲謔,“那還不是怕某人好的不給你教,盡教些歪門邪道。”

松讚:……我錯了,我什麽話都不說還不行嘛!

“叮~來自首都星飛往暴雪省星A3星球的母航已到達。”

“叮~來自雷霆省星三環飛往……”

……

最先從出口出來的,是首都星那些西裝革履精神抖擻的議員們,走在最前方的是三名年邁的名譽議員以及一位金發白眸的男人。

接機的一行人第一眼便被中間那個年輕男人吸引去了目光。

在場的人其實除了謝西辭等極少數人見過這位議會長,其餘的人其實並沒有親眼見過他本人,所以曉是知道帝國這位新上任的議員長是位盲人,卻在親眼看見的這一刻微微驚訝到了。

男人一頭金色短發,一雙眸子像是被大霧籠罩住了一般白茫茫地看不到深處。他直視著前方,卻走的不急不緩,並未有人攙扶或者接住機器的輔助,每一步都走的無比正確和堅定。

就像是真的可以看見一樣,男人出來的第一方向便轉向了謝西辭一行人。可細看就明白,他的眸子死氣沈沈,沒有任何正常人的靈動之感。他觀察世界的視線感知靠的不是眼睛,而是精神力。

龐大的精神力在他心中構成了一個特殊的磁場,這個磁場就像是一盞明亮的燈,為他照亮了黑暗裏一切隱藏著的事物。

“太子殿下,您好。”面前的男人精準地在謝西辭面前駐足,伸出一只蒼白得好似透明的手。

“您好,議會長,好久不見。”謝西辭微笑,伸手握住。

掌心觸及到的皮膚是一片冰涼,按理說這候機廳開的馬力十足的暖氣,就算是個普通人溫度也不至於這麽低,更何況據他所知這位議會長的實力起碼在B級及其以上,強者的氣血總是比常人更加沸騰……

謝西辭禮貌地握了握便松開了手,微微垂下蔚藍色的眸子掩去裏面的明明滅滅。

“殿下不必客氣,叫我微光就好了。”

謝西辭笑得很官方,“禮數不能亂。”

“禾玉前輩,松讚指揮官……久仰各位大名。”這位年輕的議會長微笑著向謝西辭後方來接機的強者們一一招呼,圓潤地讓人挑不出來半分錯。

旁邊的兩位名譽議員面露一絲滿意之情,唯獨其中一位上前直徑熊抱了一下謝西辭。

“好家夥,又竄個了啊。”

謝西辭全身的骨頭被抱的劈裏啪啦響,但那模板式的微笑終於帶上了一絲真誠,“馬越將軍,您也是……一如既往的精神得很呢。”

“害,這群家夥非要讓我來,要不是看在那丫頭的面子上,這麽遠的路程我才懶得來呢。”馬越一臉嫌棄說罷,又帶著一絲驕傲而難以置信地問,“話說那丫頭真的把一只王將釘死在指揮大樓前了?牛啊,不虧是我荒漠帶出來的兵!”

“哎哎哎,怎麽說話呢,人家現在是我們暴雪高校的學生。”後面的暴雪軍區副軍長不樂意了,“再過兩年上戰場那就是我們暴雪的兵了。”

“哎你這個鬼小子,你們軍長來了都不敢跟我這樣說話!暴雪算個*……”

……

“年紀輕輕就立功無數,當真是英雄出少年阿。”眼前年輕的議會長笑得一臉溫和,轉頭輕輕問道,“聽說殿下和這位小同學關系很不錯?”

謝西辭淡淡看了男人一眼,模棱兩可道,“還可以。”

微光笑著搖搖頭,“作為儲君,還是多關註一下國家這些未來的棟梁,以後說不定都是你的助力。”

謝西辭依舊只是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

停靠在A3星球的來自四面八方而來的戰艦越聚越多。

此刻這小小的星際乘機大廳上匯聚了這個國家過半的高級領導人們,這裏隨便一個人出去跺跺腳都有可能引起什麽大新聞。

這些領導人不約而同地停在這裏,等待著某位傳奇人物的蒞臨。

“叮~來自暴雪眼內三環飛往暴雪省星A3星球的霸空戰艦已到達。”

聽到站內廣播聲音,在場的人皆是虎軀一震,下意識地挺胸擡頭。

在一陣整齊的步伐中,一個慷慨有力的腳步聲顯得非常清晰明了。這是幾百年前暴雪軍區特有的訓練模式下培養出來的軍姿步伐,為了訓練戰士們令行禁止,軍隊連戰行步伐的距離都精確到厘米,力度也幾乎是每一步都相同。只是在這個時代,指揮官發現這種訓練方式弊大於利就廢除了。

可這個步伐的主人卻十年如一日地保持著這種步伐,就像是將士兵二字刻在了骨子裏,這些訓練如同已經成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哪怕過了近百年的時光都沒有忘卻。

“全體都有,敬禮!”

“啪!”

在場的所有軍銜在身的人整齊劃一地擡手敬禮,沒有軍職的政員們也不分等級高低皆彎下了腰。

在他們眼前,那位身穿墨綠色軍服的老人駐足,軍靴碰撞後依舊是“啪”的一聲響,擡手標準地回了一個軍禮。

跟在他身後的人們皆是如此,在這位老將軍面前,連廣有才他們都算是低了一輩,在場所有人能和這位老人同時代的,恐怕只有副校長谷陶和暴雪那位失蹤的校長了。

白凈的星際乘機大廳裏,新時代暴雪的白色軍服與舊時代那墨綠色軍服跨時代相遇。

兩方默默無言,同樣擡起的右手書寫了千言萬語。

在場的帝國官方媒體們看著眼前這兩方無聲的敬禮,懷著感動的心情在雙手輕顫下悄悄地按下快門。

……

“戰會堂是個什麽地方?”

霍小小跟在邊拓身邊,邊走邊問道,“我以為這新生代表大會是在弘毅大禮堂舉行,畢竟那裏的空間是最大的。”

“嘿,孤陋寡聞了吧新生。”邊拓就像是扳回一局似的,露出一個“前輩”的笑容。

“這戰會堂是暴雪高校最特別的地方,它還有一個名字,叫英靈殿。”

“英靈殿?”霍小小猛地側過臉,瞳孔微微瞪大。

看著女孩那雙瞪圓了的杏仁眼,邊拓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就是你想的那樣,這裏躺著暴雪高校所有犧牲了的師生們,學校為此建立起了英雄碑,他們有的倒在前線的戰場上,有的倒在緝拿罪犯的路上……”

“這裏,是暴雪最重要也是最核心的地方,所以每一屆的入學典禮都在這裏舉行。”

“你不是一直好奇為什麽一個小小的新生入學典禮會舉辦的這麽隆重,這麽盛大嗎?進去了你就明白了。”

邊拓站立在了一扇巨大的黑色金屬大門前,這扇大門就像是潘多拉魔盒一般關在後方的東西沈重而磅礴,一時間霍小小竟然有一絲猶豫。

她仿佛聽到了隱藏在門後的暴風雪中那震耳欲聾的怒吼和咆哮。聽到了那些守衛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們那些真誠而堅定的誓言。

霍小小輕輕將手附在了門上,平整無滑的大門上由她的手掌為中心,一圈白色的波瀾層層向外蕩漾來開。

“確認S級權限,歡迎你,霍小小同學。”

眼前這兩扇巨大的黑色大門緩緩打開,一盞盞暖黃色的光燈有序的亮起,漂浮在半空中像是一顆顆閃爍的明星。

入眼是一塊巨大的區域,霍小小甚至懷疑這裏占據了整個暴雪高校校區的五分之一,要知道暴雪高校的校區有堪比一個小型城市的面積。

左右兩側是一根根頂天立地的巨大立柱,石柱從下直徑頂向高空那片黑暗中,如同一位位巨人佇立在這裏,為後人撐起了一片天地。

這些龐大的立柱錯雜排序在這裏,像是一片幽深的森林,只是腳下是一塊塊莊重的中級金屬地面,不是什麽散發青草香的褐色泥土。

圓形光燈沒有任何托力地懸浮在兩側,將這些立柱照耀的一覽無遺,霍小小那優秀的視力能夠清晰地看到——

那白色立柱上刻著不是花式紋路,而是一個個鮮明的名字。

“陶林,男,暴雪高校中級講師,帝國暴雪省軍少校十三師名譽指揮官,於*年*月*日在暴風眼裏三環防禦戰中犧牲,年僅35歲。軍功如下……”

“塵染,女,暴雪高校機甲單兵系大二學生,執行部A級小隊隊員,帝國暴雪省軍中尉,於*年*月*日在執行A級任務中犧牲,年僅21歲。軍功如下……”

……

腳步越來越沈重,這雙腿就像是被灌滿了鉛每走一步都需要花費她很大的力氣。

突然,女孩停下了腳步,她那雙眸子被情緒越染越黑,輕輕看向了最前方那一根嶄新的立柱上。

“易時,男,暴雪高校機械系大三學生,執行部A級小隊副隊長,帝國暴雪省軍少校。於*年*月*日在執行雙S級別任務中犧牲,年僅22歲,軍功如下……”

她不知道該如何描述現在這種心情,只覺得那顆紅色的心臟快要從胸膛裏跳出來了似的。

無數的感覺交錯在一起,心酸、憤怒、悲哀、無力……這些情緒就像是一張濕潤的大網將她包裹在內,最後剩下的是一種沈澱在心底的力量。

一種磅礴而有力的力量。

空氣裏陷入了安靜,後方的邊拓也看到了最前方的那個嶄新的名字,一時間只能聽得到二人微微急促而壓抑的喘息聲。

半響,霍小小擡手,因情緒波動過大而冰涼的手指摸了摸耳垂,而後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呼——”

再次擡腳,終於,路走到了盡頭。

踏上那個巨大的平臺後。

她轉身看向這片龐大的“森林”,這片埋葬著無數英雄信仰的森林。

暴雪省星的風雪很大很大,尤其是靠近虛空旋渦的這片星域,如果不在城市屏障保護的範圍之內,普通的居民是很少外出的。

因為那肆意飛舞雪花會遮擋住人們的視線,外出的人會迷失方向直到攜帶的能源耗盡,失去熱能凍死在這片冰天雪地之中。

據說四大虛空旋渦沒有遷移在這片宇宙的時候,暴雪省星雖然寒冷,但是也是會有短暫的春天的。

可這幽深的暴雪虛空旋渦給這片土地上覆蓋了一層厚厚的冰雪。

這冰雪淹沒了溫暖,埋葬了春夏和深秋。

冬日的嚴寒讓人們裹緊了大衣,每一次獸潮來臨之時所帶來的暴風雪都會直接淹沒了星際航口,家家戶戶的墻壁上積雪層層壓蓋,變為厚重的冰層。政府不得不出動道路清理機器人去鏟掉這些冰層,否則僅僅靠家政機器人完成這些工作的效率是非常低的。

這裏是一片寒冷得只剩下冰雪的世界。

這裏危機四伏,前線無時無刻都在征戰,民航星際飛行員已經習慣了在暴風雪中迫降,人民也習慣了逛街時會有從天而降的星獸摔在道路上。

可盡管如此,也不妨礙這片土地的人們對家園的熱愛,也不妨礙國家對它的守護。

人人皆是前線的後備軍,他們每個人都在為了有朝一日能夠平息戰爭而努力著,為了溫柔的春天能重新降臨在這片土地而奮鬥著。

這裏,躺著的是暴雪的信仰,是帝國的信仰。

這一刻她也終於明白邊拓為什麽說,只要她進來就會明白,為什麽五大頂尖學府的新生入學典禮,一年比一年盛大的原因了。

作為匯聚全帝國無數億星球的天才之地,強者雲集,天才如流水。

無論是高校裏哪一位學生拎出去,都足以成為一顆中級高級星球的執行長,能夠單抗一支小型獸潮的強者。

這些帝國的中流砥柱,扛起了國家之梁也扛起了帝國這片無盡的天。

霍小小轉頭看向邊拓,後者一改往日輕挑的表情,沈默著拍拍她的肩膀寬慰道,“暴雪招學生第一看的就是心境。所以第一次進來的新生大多都感觸極深,片刻都挪不開腳步,你還算我見過好一些的。”

“來吧,我們去後臺順一遍流程,後勤部的老師還在等著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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