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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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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池再次撒網的時候,兩個女人正好撈出魚網放到了岸邊,網裏有十幾條魚,小女孩立即興奮地跑過去,抓起一條就開始啃起來。

兩個女人也很高興,她們小心地把魚倒出來,迫不及待地再次把魚網放進了河裏,邊等待邊扭頭看向紀池對著他笑。

看著她們從心底裏開心的樣子,紀池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他再次撈出網,把那條最大的青魚遞給剛跑過來的小女孩,她看了他一眼,才小心地伸出臟兮兮的兩只手接過,然後擡頭小聲地對他說了句“羍”。

紀池雖聽不懂還是抿嘴對她笑了笑,上岸收網,往藤屋方向走。

中間他回頭看了一下,兩個女人正在分魚,小女孩抱著那條青魚蹲在旁邊看,她的身體來回晃蕩著,似乎很高興,臉上也不見了在他面前時怯怯的樣子。

紀池收回目光,繼續走。

回到藤屋,他收拾了下魚,烤完後自己吃了兩條,其餘地放進了木框中。

屋頂的草葉顏色已經變成了紫色,還沒幹透。

他找來大點的果殼把昨天晚上的堅果肉裝進去放進了藤屋。再把陷阱洞裏的紅毛兔提出來,烤完放到木框後才走向草屋。

已經是中午的時間了,禹鶩似乎還沒回來。

紀池若有所思地走到樹下,這時才註意到前面似乎有聲音傳來,他擡頭看過去,一驚,立即爬上了草屋。

那是一條海碗粗細的網狀蟒蛇,長度七八米左右,身體呈長圓筒形,頭部圓錐狀,身形敏捷,速度嚇人。此時它正拖著血跡斑斑的身體企圖逃脫正圍住它的三個男人。

紀池仔細一看禹鶩竟也在他們中間,他此時正站在蛇頭處使勁揮著手中的棍棒抵擋不時向他甩過去的蛇頭。

他們不遠處有個被咬傷後動彈不得的男人,他的傷口還在不斷湧出血,臉上是深深的絕望。

在紀池以前的認知裏,蟒蛇雖可怕,但制服起來最多需要兩個人就夠了,而他們,竟然是三個人在圍攻。

這時,一聲慘叫過後他們當中的一個男人被卷進了卷起來的蛇身,幾個翻滾扭動後再出來時已經慘不忍睹。

紀池吃了一驚,他沒想到這條莽蛇的力量竟這麽大。

他四下看了看,弓箭竟放在藤屋沒帶出來。

同伴的殘相讓禹鶩和那個男人也生了份退意。只要是活物,沒有哪一個會不怕死。這裏的人就算每天見慣了別人的死亡,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可一旦到了自己身上就另當別論了,知道死亡的那一刻他們可能比誰都想活。

趁著他們楞怔的空隙,蟒蛇使勁一甩尾巴,頭猛地向前一縱,就要溜出他們的包圍,禹鶩卻正好在這時把棍棒狠狠插進了它的眼睛,與此同時蟒蛇發出“嘶”地一聲怪叫,頭部劇烈甩動幾下,把插進眼睛的棍棒連同禹鶩一起甩了出去,緊接著蛇頭以驚人的速度掠向倒在地上的禹鶩,並迅速在禹鶩擋住頭部的臂膀上咬了一口後竄進了林子,消失了。

禹鶩坐起來看著手臂上不斷滲出血的傷口,表情一片死灰。

被蛇咬傷後最重要的是盡快處理,不能拖。紀池隨手拽下一根藤條後爬下草屋走到禹鶩身邊,擡起他的手把藤條綁在了傷口上方。

禹鶩回過神看向他,似乎不明白他的做法,但眼底卻有了一絲希望,沒有任何掙紮地隨他擺弄。

山與三夕用藤條綁完之後紀池用刀在傷口上以牙痕為中心作*型切開,再從上而下向傷口擠壓,以此讓毒液排出。擠壓了二十分鐘左右,他松開藤條,幾分鐘後重新綁住,想了想,還是用嘴幫他吸出了可能殘留的毒液。

在他的嘴巴碰到傷口的時候禹鶩的身體猛地震了一下,直到他直起身體禹鶩還是用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看著他。

紀池能感覺到他們對蛇毒的懼怕,但只要小心些,吸進嘴裏也不會有什麽事。

毒液排出之後基本上就沒事了,紀池帶著他到河邊清洗完傷口再簡單包紮了一下。

從河邊回來後,禹鶩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走到剛才打鬥的地方看了一下,原來同樣被蛇咬傷的那個男人還躺在那裏,只是他此時幾乎已經沒了生命的氣息。

禹鶩臉上的神色有些古怪,他隨著紀池進了草屋後一直在觀察他的嘴。

紀池頂著他的視線沈默了一會兒,翻身背對他躺下了。

幾分鐘後,背部傳來大面積的觸感,接著他的勃頸處擠進來一顆頭再挪到他下巴處,蹭了幾下之後不動了。

紀池僵硬地躺了幾秒鐘,往屋壁方向挪了挪,那顆頭也跟著擠了擠,身體倒是沒再動。

沒過多久,禹鶩安心地睡了過去,紀池卻沒生出一丁點的睡意,反而越躺越醒。

下午,禹鶩醒來後精神抖擻地出去打獵了。

紀池躺了一會兒始終睡不著,幹脆起身去了藤屋。

他把屋頂已經幹透的草葉裝進果殼後才拿著弓箭開始往北走。

平時他只是在藤屋附近轉圈,還沒往後走過,所以除了紅毛兔他也沒別的獵物。

他想走走看,最重要的是他要打獵。

走了五百米左右,紀池沒遇到什麽獵物,反倒發現原本隨處可見的茯苓漸漸變少了,或許是土壤問題,再二百米過後竟徹底不見了。

他仔細觀察了一下,這裏以堅果類樹木居多,且樹身上長滿了各種菌類,地面多處地方十分潮濕,上面的苔蘚也比其它地方要多且厚。

紀池過去踩了幾腳,十分松軟。他拿了一根木頭本想看看土壤顏色,誰知挖了兩下碰到了一個硬物,再往下深挖時那物竟不見了,紀池覺得奇怪,他找了另一塊松軟的濕地,一用力,直接把木頭插了進去,果然,木頭先是碰到了阻礙,後十分輕松地刺了進去。

紀池這才挖開土地,發現那阻礙物竟是一個橢圓形的動物,它的個頭似平常的兔子那般大,身體光滑沒有毛,灰色,頭部類似白鯨,只是嘴巴較小,鼻子是一個小黑點,周圍有兩根毛,最重要的是它的肉組織柔軟且細膩。

大型動物的肉本就硬,曬幹之後硬度會更上一層,吃起來總要費些功夫,眼下這個動物的肉似乎更適合曬幹後存起來。

紀池用附近的藤條編了個網,再收住口,簡單做了個網袋把剛才的頭部似白鯨的灰色動物放了進去。

他繼續像剛才那樣找到松軟的土地後直接把木頭插進去,只是連續幾次都沒再抓到一個。

他剛想再換個地方時不遠處的草叢中突然傳來輕微的沙沙聲,仔細一聽卻沒了聲音。他悄悄拿出弓箭,對準傳來聲響的草叢處,靜靜等待。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那處都沒再有任何聲音傳來,紀池懷疑自己聽錯了,剛放下弓箭,那裏卻再次傳來草叢被扒開的聲音,紀池眼睛一瞇擡手直接放了一箭。

隨即,那處傳來一聲悶哼,接著是什麽東西倒下去的聲音。

紀池慢慢走過去,扒開草叢的同時,隨時準備再放一箭。

誰想草叢裏不是什麽獵物,而是個人,確切地說是個孩子,是那個似乎叫做阿訇的孩子。

他的摸樣很狼狽,不知道怎麽弄的,黑瘦幹扁的身體上都是雜草和泥土,最出彩的是他的頭發,像個鳥窩一樣雜亂無章,還有嘴唇,蒼白,幹裂。

紀池放得箭正好射中他的肩膀,幾乎穿透了他右邊的肩胛骨。傷處還在不斷流著血,他的臉色除了有點蒼白,沒有別的。

箭頭沒有倒鉤,拔出後最重要的是止血。

紀池讓他靠坐在樹旁,從周圍找了些幹草,點燃,燒得差不多的時候紀池讓他躺平,手放到箭桿上,用力一握,一拔,傷處立即噴出大量的血,底下的人也忍不住悶哼出聲。

紀池立即把燃盡的幹草灰大面積灑在傷口上,再撕下一塊布料裹住了他的肩膀。

期間阿訇一直冷眼看著紀池所有的動作,不置一詞,也不反抗。

紀池看了他一眼,後者正盯著火堆在發楞。

紀池踩滅了火星,拿起木棍繼續找“灰鯨”,又撲空幾次之後他也找到了點技巧,土壤越松軟苔蘚越多的地方抓到它的可能就越多,紀池先前都會去踩一踩,這樣很可能就會驚動了它,他只要找苔蘚多的地方就行了。

終於,紀池又抓到了一個,這個比先前的大一倍之多,圓形,顏色接近黑色,放進網袋後他再繼續抓,剛又抓到一個,卻猛地停住了所有的動作,剛才他好像忽略了什麽,似乎是“嘶嘶”的聲音,像蛇。

他慢慢看向此時已經站起來不知道要做什麽的阿訇,發現他的臉色從蒼白轉換成了死灰,而他身後是瞎掉一雙眼睛之後逃脫的蟒蛇。

蟒蛇身上依稀可見斑駁的血跡和被什麽東西刺傷的痕跡,而瞎掉的那只眼睛已經腐爛了,半邊頭部都是幹渴的血跡,周圍徘徊著不少的蚊蟲。

紀池胃裏一陣作嘔,但他顧不得,眼下最重要的是怎麽殺死那條蟒蛇,逃估計不可能了,因為蟒蛇已經動了。

它吐著蛇信,扭動著身體,把頭伸向了離得最近的阿訇。

蟒蛇速度很快,紀池只能比它更快才能活命。他迅速拿起弓箭對準蟒蛇,還是它的眼睛,拉弓,眨眼的工夫箭已經放了出去,在蟒蛇剛張開大口的同時箭已經射中了剩下的那只完好的眼睛,“嘶”地一聲,雙目失明的蟒蛇徹底憤怒了,頭部激烈地來回甩著,隱在草叢間的身體全部現出來,狠狠掃向紀池的方向。

紀池又放出一箭,在它的尾巴掃過來的前一刻迅速滾向左邊,起身,爬上樹,從上往下射出好幾箭,都正中蛇的頸部。

果然,被射中頸部的蟒蛇頭部動作漸漸慢下來,身體卻依舊生龍活虎,幾乎要把紀池所在的那棵樹甩斷。

紀池跳下樹拿起一個木棍,在那條尾巴掃過來的同時用木棍連同蛇尾釘死在地上,土壤松軟,不過掙了兩下蛇尾便脫離了地面。

但這點時間已經足夠紀池去抓住蛇頭,並用折刀割斷了。

蟒蛇沒了頭,身體依舊在劇烈掙紮,紀池也不急,休息了一會兒等它徹底不動了才開始收拾。

或許是因為剛才差點進了蛇肚,阿訇的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幹扁的身體靠在樹旁,好像隨時都能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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