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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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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青崖抿著唇強捺笑意,無辜道:“怎麽會呢?”他被二人逗得開懷不已,方才因褚容璋出事升起的那點子微末郁氣又被拋到九霄雲外了。

沈三錢一掀衣袍,在床邊的腳踏上落了座,目光哀怨地直勾勾地盯著他瞧。

作為一個男人,白青崖骨子裏的劣根性丁點不少,縱使知道沈三錢不是什麽好東西,叫這麽個大美人如怨如訴地瞧了一會兒還是很快便敗下陣來,反思了一瞬自己不該拿他人痛處取樂。他伸出手安撫性地摸了摸沈三錢垂落的頭發:“好了,好了……我不該笑,給你賠不是,成了吧?”

沈三錢略低下頭讓他摸得更順手,濃黑的羽睫委屈地眨動著,口中嘟嘟囔囔地說:“我就知道娘子嘴上花言巧語地哄我,其實心裏還是嫌棄我。”

檀霭在一旁聽得額頭青筋亂跳。即便素知沈三錢厚顏無恥,卻沒想到他能不要臉到這地步——照理說床榻間這檔子事該當是宦官最難以啟齒、最恥辱之處,他方才故意提及,是為著反擊沈三錢的羞辱,誰知一轉臉,他竟借這個由頭去白青崖跟前撒嬌賣癡?

這般豁得出去,怪不得沈三錢的所作所為與褚容璋一般無二,白青崖對褚容璋恨得咬牙切齒,對著沈三錢卻還能有這樣好顏色。

見他們二人歪纏個沒完,檀霭涼涼道:“主子喚我等來,想必不是為了看沈督公唱戲的罷?”

這廂白青崖被沈三錢戳中心事,一時之間又尷尬又羞愧,有心辯解一二卻無話可說,想發個火迫他住口,對著這張楚楚可憐的面孔又再說不出之前那樣絕情的話,囁嚅了半晌,經檀霭一點,終於想起叫他忘到腦後的褚容璋,如蒙大赦,清了清嗓子問道:“是有一樁事……我聽人說殿下失蹤了,當真嗎?”

提起此事,檀霭臉上的譏諷淡去,轉而帶上幾分沈郁:“……確有此事。”

等檀霭過來的這段工夫,白青崖心中有了一個新的猜測,他懷疑此事又是褚容璋的什麽計謀,他向來算無遺策,即便未曾上過戰場,可帶過去的人馬都是朝廷精銳,怎麽說也不該被一幫民間的烏合之眾得手。

白青崖蹙著眉,緩緩將自己的猜測與檀霭說了,又問道:“依你之見,有沒有這種可能?”

檀霭沈思片刻,如實答道:“不好說。”

白青崖急道:“什麽叫不好說呀!”

一旁的沈三錢看熱鬧不嫌事大:“檀大人的意思是,恪王沒你想的那麽大的本事,興許只能在自己的王府裏欺負欺負你罷了,一出門便不行了。”

“住口!”白青崖沒有和他插科打諢的心情,直起身子拽了一把檀霭的手讓他走近些,問道,“他帶了那麽多人馬,怎麽會獨自前去誘敵?”

“殿下失蹤之事是機密,詳情如何還不得而知,據目前的消息來看,三日前殿下部署剿匪時,還未到成熟的時機。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公主中毒在先,主子出事在後,殿下掛心不已,急於回京,因此兵行險著。”

這般回答著實在白青崖意料之外,他反應了一會兒後松開檀霭,失魂落魄地坐了回去。

見他這副情態,檀霭抿了抿唇。他料到白青崖得知此事後會對褚容璋心軟,還是如實答了。過往他對白青崖的種種欺瞞,或有不得已之處,即便白青崖不在意,他卻希望往後在他能做主的事上,可以不要再騙他。

白青崖垂著頭看不清神色,聲音低低的:“究竟是怎麽回事,你從頭開始說。”

檀霭拋開心中紛亂思緒,恢覆了冷靜:“殿下動身去兗州前,已安排了內應在白蓮教中。半月前,內應傳來消息,白蓮教骨幹將於朔望日在虞山腳下的麓洲亭集會,參拜他們的聖師,亦即白蓮教的頭目。內應說,他並不能確認此次聖師是否一定會到場,且麓洲亭周圍有白蓮教教眾挖出來的密道,那密道如迷宮一般,若是不熟悉路的人走入其中會困死在那裏,不建議那天行動。”

“可主子的病勢來得兇險莫名,殿下心系於此,縱知此時機不是上佳,還是鋌而走險,以身為餌設下一計。計劃原本進行得很順利,白蓮教教眾也被引到了隱龍峽,結果殿下放出信號後,本該立刻出現增援的官兵卻未到,殿下就此失蹤。”

白青崖聽到這裏,追問道:“既然都計劃好了,援兵為何不至?”

檀霭道:“眼下的說法是,兗州知府與白蓮教勾結,故意延誤戰機——因為殿下失蹤當晚,知府便在家中自盡了。”

眼下的說法?白青崖暈暈乎乎地聽了這麽一大通,只憑本能抓住了這句話:“事實並非如此嗎?”

檀霭搖了搖頭:“知府是被別人殺死的。我們的人趕去兗州後,在知府的妻子口中得知,他在行動前一晚收到過一封密信。信中說,隱龍峽一役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之計,殿下另有打算,並授意兗州知府莫要出兵,靜待消息。”

白青崖喜道:“這麽說,殿下失蹤之事果真是在他謀劃之中了?”

“……”檀霭忍不住扶了一下額頭,“不,不是這個意思。若此信為殿下所寫,為何要將兗州知府滅口呢?”

聽到這裏,沈三錢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白青崖惱羞成怒:“那究竟是怎樣的,你就不能把話一次說清楚麽!”

檀霭心道,我這不是正在說,您卻非要插進來發表高論嗎?腹誹歸腹誹,他面上不敢顯露,又沒有沈三錢那樣伏低做小的本事,為免白青崖更惱,只能木著臉繼續說:“這封信已經尋不見了,無法查證是何人所寫,但據府臺夫人所說,這信上蓋著恪王殿下的私印。”

不知怎的,白青崖心裏猛地打了個突,濃重的不安漫了上來:“是有人偽造了殿下的印信?”

檀霭搖頭:“皇室的印信鑄造方式特殊,民間無從得知,也仿不出來。即便他們真的做了一個贗品出來,也瞞不過為官數十載的兗州知府。”

這麽說,這印只能是真的了。

白青崖藏在絲被下的雙手微微發著抖……他想起來,與沈三錢合開賭坊之時,他曾經偷偷去過靜思齋,用褚容璋的私印蓋了三張沒有任何字跡的白紙。

這聯想很沒道理,畢竟就算印是真的,還可能是有人潛入王府偷了那印,或是褚容璋治下出了叛徒,與外敵勾結……政局兇險,可能性太多了。可白青崖這回就是莫名有一種極其強烈的直覺——此事與他有關。

白青崖臉色難看極了,慢慢轉過頭看向從方才開始一直沈默著的沈三錢——正對上一雙笑意盈盈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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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意在提醒大家不要在白紙上簽自己的名字

廢文馬上就要閉站了,我還曾經誇口要在這之前完結……真是太監娶媳婦——癡心妄想了

閉站後怎麽更新還沒決定,大家可以去我的微博@炭燒金駿眉 蹲一下,或者直接等到開站,那個時候我沒準就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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