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入府

關燈
褚容璋聽完睡鴉的回報,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他是這樣說的?”

睡鴉垂首道:“屬下不敢杜撰,這確實是白公子的原話。屬下搜遍了白小公子的住處,未發現任何與宋家勾連的證據,但白公子在衛小侯爺面前如此汙蔑主上,是否是知曉了我們與小侯爺的關系,有意離間我們?”

褚容璋摩挲了兩下桌上抄到一半的《妙法蓮華經》,不置可否,只問:“衛縱麟怎麽說?”

“衛小侯爺倒是並未相信。但,衛小侯爺與白公子的關系……仿佛非同一般。”

“哦?怎麽個非同一般法?”

睡鴉面色覆雜地將菡萏院發生的事覆述了一遍,著重提了衛小侯爺如何伏低做小、情深似海。

褚容璋聽得眉心微蹙。

他向來喜怒不形於色,這情態便是極其不悅的表現了。睡鴉心驚膽戰,試探著問:“要屬下去解決了這位白公子嗎?”

褚容璋平靜地看向他,見睡鴉冷汗涔涔地低了頭,才淡淡說:“別做多餘的事。”他凝神想了一會兒,才說,“明日他來赴任,你去做他的副手。”

“是。”睡鴉應了,有心想問是不是要監視白公子,但方才說錯了話,這一問在嘴邊轉了一下,又咽了下去。

褚容璋仿佛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加了一句:“貼身保護他。”

睡鴉又星了“是”,領著個讓他摸不著頭腦的命令下去了,留褚容璋一人對著搖晃的燭火神色莫辨。

從父親的書房出來,先是跪接了聖旨,又灌了一耳朵“忠君報國”“知遇之恩”的大道理,白青崖不禁頭昏腦脹。他繞過學堂後的那一片竹林,邊往菡萏院走,邊回想衛縱麟方才說的話。

一生一世一雙人。

他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話,是在父親給母親寫的信上。他識字時,大夫人已經入府了,父親十天半個月也不來菡萏院一次,母親每每在黃昏時對著那些信垂淚。

母親與父親是一見鐘情,舉案齊眉了這些年,甚至還孕育了孩子,在勇毅侯府的權勢和祖母的威逼下,尚且落得個不得善終,草草收場的結局,更何況他和衛縱麟呢?

斷袖之癖難登大雅之堂,今時今日衛縱麟愛他的好顏色,山盟海誓無所不有,等到他容顏老去時又當如何?

白青崖心裏暗暗唾棄自己方才的動搖,情愛之事虛無縹緲,怎麽比得上握在手裏的錢財和權柄?

不過,衛縱麟現下對他存了真心也好,他便冷眼看著這真心有幾分,時候到了,說不準能幫他除了沈三錢這個禍患。

這樣想著,菡萏院就在眼前了。

院門口亮著一點燈火,走近了才看到,是彩雲提著燈籠候在門口。她見白青崖回來,忙堆起一臉諂笑:“三少爺怎的這麽晚才回?急壞奴婢了,正想去找您呢!風涼得很呢,奴婢伺候您洗漱罷?”

白青崖冷笑著上下打量了她兩眼,想到她過往種種,有心想打發了她。可他雖無讀書人的風骨,卻滿身讀書人的臭毛病——把名聲看得比天還大。剛走馬上任就處置舊仆,難免叫人非議他不念舊情,橫豎他當了大皇子府的長史要住進大皇子府,除非旬休不回菡萏院,姑且留她兩日罷。

打定了主意,白青崖也不與她歪纏,自顧自回屋睡了。

第二日,白青崖是被衛縱麟喚醒的。

兩日間他勞心勞力,回了自己住了十幾年的菡萏院,心也放了下來,這一覺睡得無比安穩,是以見了衛縱麟的臉還有些回不過神,飄飄然如墜夢中。

直到衛縱麟見他睡眼蒙眬的樣子嬌憨可愛,上前來咬了一口他紅撲撲的臉蛋,白青崖才猛地醒轉。

他趕忙擡手捂住自己的臉,羞惱道:“衛小侯爺,你做什麽!”

衛縱麟大笑:“青青今日第一天上任,我怕你誤了時辰,想著親自來送你。沒想到青青是個小懶鬼,現在還睡著呢!”他今日仿佛是要去打獵,玄色騎裝上暗色絲線繡的猛獸煞氣逼人,瞧著很有些少將軍的威勢,卻都被這一笑沖淡了。

白青崖沒由來地臉又紅了幾分:“多謝小侯爺美意。我要起來換衣服了,還請小侯爺回避。”

衛縱麟見狀,自然又是好一番調笑。

待收拾停當出了門,白青崖見門口除了衛縱麟素日裏騎的那匹照夜白,還有一輛頗為華麗的馬車靜靜停著。又走近些,才瞧見握著韁繩的車夫是個熟面孔,正是那日褚容璋將他從督公府接回來時駕車的人。

白青崖恍然道:“啊!是你!”

車夫上前行了一禮,道:“公子還記得小人。殿下惦記著公子今日入府,特遣小人前來接您。”

雖然明知褚容璋可能不懷好意,但白青崖還是有些受寵若驚:“多謝殿下關懷。只是……”他為難地看向衛縱麟。

衛縱麟解了照夜白的韁繩拿在手裏,不耐煩地道:“朱五,方才不是與你說了嗎?白公子我自然會送到的,你先回去就是。”

朱五不卑不亢地回:“殿下的命令是小人親自將白公子接到府中,若依衛小侯爺所言,小人回去後無法向主人覆命,還請小侯爺體諒則個。”

衛縱麟“嘖”了一聲,知道這樣糾纏只會讓白青崖為難,便嘟噥了一句:“褚容璋教出來的人果然死板——好罷,青青你上馬車,我在後面跟著便是。”

白青崖感激地看了衛縱麟一眼,又對朱五道:“勞煩你了。”便上了馬車。衛縱麟也跟著縱身上馬,朗聲道:“我們走罷!”

衛縱麟騎術絕佳,無論朱五怎麽趕車,他始終正正好與車窗平齊,隔著簾子逗白青崖說話。他的容貌本就惹眼,大軍班師回朝那日的盛況現在還有不少人記得,路過鬧市時不少百姓都將他認了出來。

白青崖坐在馬車裏,外面的閑聊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是衛小侯爺罷?長得真是俊,不知馬車裏是什麽人,叫小侯爺這樣護送?”

“那肯定是哪家的小姐,衛小侯爺年輕英俊又戰功赫赫,回了京,可不就是要娶媳婦了麽!”

衛縱麟聽得笑個不住,湊近簾子道:“青青,你聽到了嗎?”

白青崖顧忌著前面的朱五,撩起簾子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市井閑話,小侯爺這也要計較?”

衛縱麟裝作看不懂他的眼神:“我哪裏是和他們計較,我是覺得他們說的對。你看我,”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白青崖,“再看你,像不像新郎官和新娘子?”

白青崖氣得把簾子一摔,怒道:“小侯爺自重罷!”

衛縱麟見美人生氣,一面大笑一面湊過去哄人了。

打鬧間,大皇子府到了。

白青崖下了馬車仍餘怒未消,也沒個好臉色:“送都送到了,小侯爺請回吧。”

衛縱麟沒皮沒臉地湊上來:“我與大皇子呢,也算交情甚篤,都走到門前了怎能不上門拜訪,走吧,咱們一同進去。他若敢欺負你,我也替你撐撐腰。”

--------------------

一直有人問,褚容璋是皇後,沈三錢是貴妃,衛縱麟是什麽位份。我想了想,大概就是菀嬪吧!和地位無關,是青青心裏最喜歡的,因為只有衛縱麟不怎麽在床上折磨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