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慢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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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笙觀察起到場的明星們, 看到了好幾個熟面孔。

遲淵是主持人之一,跟另外一位女主持人站在臺上,他那個風趣幽默的性格逗得大家嬉笑不斷, 會場氛圍十分輕松。

江松兒坐在林嘉譽右手邊,顧筠對此頗有微詞:“主辦方怎麽想的……居然把他們兩個安排在一起,想要話題度也不能這麽搞。”

餘笙笑得勉強:“論流量,她坐在那也合理。”

陳慕坐在林嘉譽左手邊,這位開朗的前輩一直在和林嘉譽聊天。

餘笙:“他有點緊張,因為在和前輩說話吧。”

顧筠:“誰緊張?”

“林嘉譽。”

“哇……這你都看得出來?”

餘笙會心一笑。

也不是看出來, 只是感覺得到。

除了一絲絲緊張, 他還很高興。

餘笙深深凝視他的背影。他的身體朝陳慕那邊微傾,寬肩偶爾顫動,似乎在笑。

他們在聊新歌?還是聊家常瑣事?

餘笙陷入遐想。

她如果在邊上, 林嘉譽會不會抓緊她的手?

她如果在邊上, 這時候又會說什麽?

顧筠戳了她一下:“要揭曉年度最佳單曲了。”

年度最佳單曲, 以及年度最佳歌手。

林嘉譽的目標獎項是這兩個。

但是有陳慕在, 他和餘笙一樣,不一定能夠穩拿。

遲淵將獲獎名單交到嘉賓手中,會場內的燈光暗了下來, 聚光燈打在舞臺, 嘉賓背後的大屏幕上, 是觀眾評選出的前五名入圍歌曲。

林嘉譽的歌和陳慕的歌都在其內。

最終評選不完全參考投票數, 投票占了80%的比重, 還有一部分, 要看專家評審團的意見。

那三首歌餘笙也聽過。

好聽, 奈何歌手的名氣不夠, 在投票數上形成嚴重斷層, 根本沒辦法與林嘉譽和陳慕競爭,只是他倆的陪跑。

“娛樂圈的競爭果然殘忍。”餘笙突然感慨。

顧筠問她何出此言?

聽她說完,顧筠嘆了口氣:“你要知道,名氣和運氣,都是實力的一部分。別的圈子也一樣。”

“像是我哥會說的話……”

“真聰明,就是你哥說的,我引用。”

臺上,嘉賓宣布了獎項的最終得主。

“雲音樂,年度最佳單曲,《逆行流星》,林嘉譽。”

場內掌聲雷動,林嘉譽起身向大家致謝,在他轉身的剎那,餘笙看到他的目光落定在自己這裏。

餘笙微笑著對他點點頭,他極快地說了些什麽。

她知道林嘉譽肯定是在對自己說話,但是這回,她沒能讀懂對方的唇語。

顧筠也發現了:“他剛剛說什麽?”

“不知道啊……”

而後,林嘉譽和陳慕握手,上臺領獎。

顧筠吹口哨:“不錯啊,我以為最佳單曲會給陳慕,你家那位是年度最佳歌手。因為陳慕幾年才發一首歌,不像你家那位,一年好幾首,都算勞模了。”

她一口一個“你家那位”,附近有人聽見,悄悄投來打量的目光。

餘笙低下頭:“好了祖宗……你小點聲。”

林嘉譽接過獎杯,按照他以往的性子,大概是說聲“謝謝”,鞠個躬,直接下臺。

但是今天他難得發表了獲獎感言:“很惶恐,也很高興,能獲得這個獎項,多虧身後有人在支持我,萬分感謝。”

他這句話像是說給自己的團隊,像是說給不離不棄的粉絲,也像是說給餘笙。

不管是說給誰,顧筠不由地慨嘆了一聲:“他個性太強了,以前很少聽他說人話,果然是戀愛使人改變啊。”

餘笙問:“那我呢?我有變化嗎?”

“有啊,氣色很好。”

“……不是問這個。”

領了獎下臺後,餘笙發現林嘉譽低著頭,不知道在幹嘛,手上一直有動作,好像在反覆擺弄著金燦燦的獎杯。

結果和顧筠預測的正好相反,陳慕拿到了最佳歌手。

而年度最佳詞作的歸屬,不是餘笙,而是陳慕的老搭檔。

餘笙心服口服。沒獲獎,她反而松了一口氣,起碼不用立刻面對媒體。

在頒獎典禮的最後,主辦方提前邀請了幾位獲獎歌手上臺表演。

林嘉譽也應邀參加,餘笙聽他提過,但不知道他會唱哪一首。

既然憑借《逆行流星》獲了獎,餘笙以為他會唱獲獎曲目,然而前奏一響,她發現自己猜得不對。

這是他前幾天才發的新歌——《無聲告白》。

歌詞也不是餘笙給他寫的。

在餘笙後方,有人激動地說:“哇!這是現場首唱誒,竟然沒留到演唱會。”

舞臺被色調皎白的追光渲染,不夠華美,卻也有種色授魂與的迷醉感。

林嘉譽坐在高腳凳上自彈自唱,懷裏抱著一把古典吉他,彈出的音色柔和而纏綿。

印象裏,餘笙是第一次見他彈吉他,大部分時候他會選擇用鋼琴伴奏。

“穿越玫瑰的星雲,繁星指明的路徑,引我,尋你。”

這首歌調子極低,低語般的唱腔織出一張世俗塵網,將眾人籠絡其中。

他始終看著臺下,時時露出笑容。

餘笙聽到有人在問:“林嘉譽在看誰?”

顧筠用胳膊肘撞了餘笙,眼神調侃。

餘笙心間灼灼,她仿佛看到自己撥開迷蒙霧霭,闖入月光陷嵌的花田。她看見星火落墜在花蕊,看到他被花藤纏繞,向自己遞來一朵艷紅的玫瑰。

私下裏,她曾經要林嘉譽給自己唱歌,那種感覺和現場完全不一樣。

餘笙在想,這算不算是虛榮心作祟,她分明更享受眼下。

所有人都在聽,可她明白,這首歌是唱給她的。

“你賞賜惆悵和癡狂,你渡我過大海汪洋。”

“可我歌頌愛情滾燙,卻不敢提及你姓名。”

餘笙忽然意識到,這首歌是暗示。

林嘉譽答應過她,不將彼此的戀情公之於眾。但他實際上是怎樣想的呢?他安於接受這樣的感情嗎?

答案是否定的。

他也想在聚光燈下,光明正大牽她的手。想直白地告訴大家,這首歌寫給自己喜歡的人,而他喜歡的人又姓甚名誰。

這些話,林嘉譽不敢和餘笙直說,他把無盡的情感寄托在歌裏,唱給她聽,是甜美又苦楚的無奈。

頒獎典禮結束後,主辦方安排了宴會,只有嘉賓們可以參加,各路媒體謝絕進場。

餘笙不想去,顧筠逼她去,她只好半推半就地從了。

林嘉譽也被遲淵拽去宴會,他本來和餘笙說好,頒獎典禮結束後要一起回家。

結果二人在宴會碰上,林嘉譽想來找她說話,但他周圍的人實在太多,他試圖推拒那些想和自己搭話的人,可他們像浪潮般沒完沒了地撲上來。

餘笙只好遠遠對他做了個手勢,意思是晚點再說。

顧筠一進宴會,立刻溜去擴展自己的人際關系網。她想跳槽,打算借此機會和其他娛樂公司的老板認識認識。

這下又只剩餘笙一個人了,她照例去尋了個相對偏僻的角落,自求清凈。

不一會兒,江松兒朝她款款走來,餘笙下意識偏開視線,不想和她對上目光。

但是江松兒仍舊施施然走到她面前,傲氣十足地問:“顧筠人呢?”

“忙去了。”

“忙著勾搭老板們咯?”

餘笙聽著刺耳,嗆了她一句:“你信不信?你說話要是不這麽難聽,還能更火。”

“因為我說的是實話,實話都不好聽。”江松兒舉起高腳杯,嬌滴滴敬她道:“恭喜呀,老竹老師,沒能獲獎,你一定很不開心吧?”

餘笙淡然道:“彼此彼此。”

江松兒“哼”了一聲:“這種民間小獎我根本不在乎。”

“那你為什麽覺得我會在乎?”

“你連民間小獎都得不了,哪裏配得上你的男朋友呢?”

餘笙平和地說:“感情不在於配不配,而在於愛不愛。你談配不配,多麽功利啊?這遠沒有互相喜歡重要。”

江松兒闃然磨了磨牙:“我不會認同你的……林嘉譽應該跟比你更好的人在一起。”

“我生下來也不是為了讓你喜歡。”

江松兒轉身離去,餘笙發覺那場綜藝愈加棘手了。

評委裏不僅有她得罪過的大佬,還有不喜歡她的江松兒。

但是,餘笙這人就像一根彈簧,遇到壓力,她可能會縮起身子,倘若壓力積蓄到一定地步,她也會沖破極限,向上反彈。

多虧江松兒來找茬,她感覺到,自己到達了這個臨界點。

她打算離開宴會了,恰巧身後有人叫她,令她停駐了步伐:“這位小姐,不好意思打擾你。”

餘笙回過頭,愕然發現那是“年度最佳詞作”的獲獎人,言川。

言川是一位年過五十的女人,但是狀態很好,看上去不過四十,整個人精氣神十足,又顯得儒雅隨和,她那麽有名,可是一點架子都沒有。

言川燦然笑著,走到她身前:“對不起,我不小心聽見了你們的談話。冒昧問下,你真的是老竹嗎?”

餘笙點頭:“是我。”

“這麽年輕!你好年輕呀。”言川熱情地和她握手:“我好想認識你的,你太神秘了,真沒想到是這麽年輕的女孩子。”

餘笙被她說得都不好意思了。

“哪裏哪裏……言川老師,恭喜你獲獎。”

“我這獎……害,”她竟也羞慚起來,“陳慕唱得好,我才能得獎。不像你,你一個新人寫得那麽好。這獎杯我拿在手裏,都燙手。”

餘笙怔了數秒。

原來,即便是如此有名氣的老師,也會產生類似的困擾。

“言川老師,您千萬別這麽說,你寫的歌詞層次比我高多了。”

“都是流行歌曲,哪裏分這些?再說歌曲這東西,本就是雅俗共賞。”言川羨慕地摸著她的手,一遍一遍地感慨年輕真好。

“唉……我現在都寫不出來有激情的文字了,還得看你們年輕人啊。加油呀。”

“謝謝您的誇獎!”

兩人交換聯系方式,餘笙開心得仿佛收到了禮物。

有前輩這番誇讚,她比得銥誮了獎還高興。

言川捂嘴偷笑:“所以……外面傳林嘉譽喜歡你,是真的了?”

餘笙臉一紅,抿唇不語。

“對不起對不起!都怪我八卦。放心,我保證不亂說。”

後來言川被別人叫走,臨走前她對餘笙說:“小姑娘,我期待你的新歌,也期待你站到大家面前啊。”

像是被潑了一把油,餘笙身體裏的鬥志熊熊燃燒。

林嘉譽總算突破重重包圍,回到她身邊。

餘笙註意到他面露倦態:“你是不是覺得悶啊?出去待會兒嗎?”

“好。”他說話的聲音都悶啞了,餘笙一陣心疼。

每次和她的距離拉近,林嘉譽都下意識想牽她,可他的手伸出去,頓在半空,指尖顫了下,又悻然垂下。

在他收手的那一刻,餘笙抓住他,像抓住一個差點跌落懸崖的人,用力握緊他的手。

林嘉譽瞠愕不已。

他看到餘笙死死咬住下唇,小臉憋得通紅,眼神倔強執拗。

他聽見餘笙顫抖問道:“你……怕麽?”

林嘉譽伸出手臂,讓她挽緊自己。餘笙心一橫,做出了這個比牽手更加親昵的動作。

男人的聲音不僅從容,甚至還微微揚高,被無可言喻的愉悅暈染。

他說:“你都不怕,我怕什麽?”

作者有話說:

怕屁!沖!

今天有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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