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黑吃黑》（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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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凡認出自己了。
然而餘笙沒有正眼看他, 側身從他邊上繞開，像是躲一支倒扣在路上的冰激淩。
她踩著高跟鞋，腰桿挺得筆直, 徑直朝著張總家的別墅走去。
路上甚至很快有其他人認出她，搖下車窗，殷勤邀請她坐自己的車子。
餘笙說也沒幾步路，禮貌婉拒了。
周凡把車子扔給助理，快步跟在她身後。
他仍舊很難相信眼前的人是餘笙，像是跟蹤珍稀動物那樣, 保持在安全的距離外窺看。
剛到張總家, 馬上有人邀請餘笙進屋，似乎是張總的女兒，那位小姐直接將她領到了張總跟前。
周凡也傻不楞登地跟著他, 結果被門口的保安攔下來, 要求他先出示邀請函。
餘笙給張總祝了壽, 送上禮物。排隊來祝壽的賓客很多, 她寒暄完便給其他人讓位置，找了個安靜地方待著。
但是想來巴結她的人也有不少，餘笙安寧不了, 只能挨個應付來和她搭話的人。
周凡越看越迷糊了, 他抓住一個還算認識的女演員, 剛才這位演員和餘笙聊了兩句。
周凡問她：“那邊那個女人是什麽來頭？”
女演員狠狠瞪了他一眼, 讓他說話註意點：“什麽叫‘那個女人’……人家是星恒集團的千金。”
星恒集團周凡聽說過, 他們家新出的手機賣得很好, 還找了林嘉譽代言。
張總的老婆專程去和餘笙聊了好一會兒, 可見即便是這樣一個名貴聚集的宴會, 星恒集團的地位仍然算是數一數二。
周凡躲在羅馬柱後面偷聽她們交談, 石心蕾想轉幕後，自己拍電影，她在到處拉投資，正和餘笙介紹自己的片子，希望她能感興趣。
畢竟是張總的生日宴會，餘笙也不想掃了女主人的興致，表面上作出非常喜歡的樣子，嘴上說回去後一定和父母好好轉達。
周凡看見她那副游刃有餘的模樣，又懷疑他認識的那個餘笙是被鬼給附身了。
因為他認識的餘笙少言寡語，整天和文檔打交道，張嘴就聊那些詩歌靈感，或者他聽都沒聽過的文人。
他都快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麽和餘笙相識的了。
好像是經由一位化妝師介紹的，那位化妝師說，有個妹子是單身，人很不錯，問他有沒有興趣。
周凡那段時間正處在人生的低谷期，怎麽努力都看不到希望，每天郁悶得想死。他是抱著排遣苦悶的玩心去見了餘笙。
無趣、古板、跟他一樣窮。
這是周凡對餘笙的印象。
和面前這位談天說地的千金小姐不是一個人。
等到餘笙周圍的賓客散去一些，周凡見縫插針地湊了上去。
餘笙揚起頭，視他如空氣，又一次想要繞開了他。
周凡馬上把她擋住，低三下四地給她賠笑：“餘笙，好久不見。”
不得已，餘笙總算是正眼瞧了他，但是又渾身散發出一股拒他於千裏之外的寒氣：“找我有事？”
他說：“我覺得……我們以前有誤會。”
“我也覺得。”餘笙微笑點頭。
“對吧！誤會嘛，解開就好了。”
“我以前誤以為你是個好人。 ”
周凡的笑容凍結在臉上，印堂發黑：“怎麽這麽記仇呢……”
雖然這個開局不太好，但是他不打算就此退卻。
“過去吧……我，那個……有些事我做得不對。”他亦步亦趨地跟在餘笙身後。
餘笙挑眉端起一杯香檳，正要喝，周凡不請自來地跟她碰了杯：“這杯我敬你！”他一飲而盡，餘笙卻嫌棄地把高腳杯放下了。
“你到底要幹什麽……能不能別跟著我？我怕被人誤會我們兩個有關系。”
周凡嘿嘿一笑：“你說哪的話……就咱們這關系，還怕別人誤會？”
餘笙環抱雙臂，姿態防備，笑得溫柔和氣：“我警告你，你再耍流氓，我要叫保鏢來了。”
周凡楞了一下，害怕地往後退了幾步，稍微拉開距離。
一個年輕爽朗的小偶像走過來，對餘笙打招呼：“笙笙姐！”
她聞聲看去，是某位同學的弟弟，去年進了娛樂圈。
小偶像也跟周凡打招呼：“凡哥好！你也認識笙笙姐呀？”
周凡知道這位是個貨真價實的富二代，完全是來娛樂圈體驗生活的，根本不在乎自己火不火。
看到他這麽熟絡地和餘笙攀談，周凡愈加確定了餘笙的千金身份。
餘笙看見小偶像的領帶夾，很眼熟，隨口一誇：“領帶夾挺好看的。”
小偶像爽朗笑道：“是嗎？凡哥送的。”
餘笙馬上想起來，這是她以前送給周凡的禮物。
居然已經被借花獻佛了……她在心裏冷哼。
餘笙故意對小偶像說：“不錯，他對你挺好。我記得這領帶夾是在意大利定做的，不便宜。”
小偶像很訝異：“哇……凡哥，你這麽大方？謝謝啊。”
周凡自然記得這是餘笙送給他的東西。
他以為是什麽不值錢的鋯石制品，留著壓箱底還不如隨手送人。
他很後悔，後悔得渾身難受，甚至出現生理性的惡心……
自從和肖芮分手，他的名氣一落千丈。
大半年了，他還是沒接到什麽好劇本，找來的幾個劇組只能給出二番三番，搭戲的演員也都沒什麽知名度。
對於曾經認為自己即將躋身一線的周凡來說，這無疑是五雷轟頂般的打擊。
餘笙被張總叫走，作為貴客，在張總吹蠟燭切蛋糕的時候，她都能站在離壽星很近的地方。
小偶像忽然問周凡：“凡哥，你是拍《回家》的時候認識了笙笙姐嗎？”
那可是周凡的成名作，他不明白小偶像為什麽這麽問。
小偶像說：“《回家》的導演和笙笙姐是鄰居呀，聽說他們兩家關系很好，我以為你們是那時候認識的呢。”
周凡兩眼一黑。
他好像明白為什麽自己再也沒有好資源了。
快散場的時候，周凡又腆著臉去找餘笙。
“今天撞了你的車，特別抱歉。我一定照價賠償，你之後把維修單據發給我，錢我出。”
他說得很大方，但是餘笙根本不想再和他產生交集：“賠償事宜你聯系我的司機就可以了，我很忙。”
“那你再忙也有空和我吃個飯吧……你看，這麽多車，怎麽沒撞別人，偏偏撞你呢？說明我們有緣。”
餘笙提起一口氣，轉身看向他：“周凡，我有男朋友了。”
她說：“你再來糾纏我，小心我男朋友找人揍你。”
當然了，餘笙知道林嘉譽不是那種人，她只是想嚇嚇周凡。
以她對周凡的了解，這是個標準的軟骨頭，膽小如鼠，放兩句狠話便會夾著尾巴逃竄。
餘笙六點多給林嘉譽發了消息，到現在還是沒有回覆。
都過去三個多小時了，她一方面心疼男朋友太忙，一方面又擔心他會不會是出了事。
自打二人交往以來，林嘉譽還是第一次這麽久不回信。
從張總家出來以後，餘笙讓司機先原地等著，她走了幾分鐘的路，來到林嘉譽家門口。
奇怪的是，他的臥室裏亮著燈。
餘笙走到門口，林嘉譽和她說過大門密碼，餘笙用那串密碼開了門。
玄關處沒有別人的鞋子，他應該是一個人在家裏。
忽地一下，她的心臟懸在嗓子眼。
他真的出事了？明明在家，也不像是在忙工作，卻始終沒有給她回信。
餘笙踢掉高跟鞋，赤腳往樓上跑。
房間裏一片死寂，路過二樓，她先往工作間看了一眼，沒人。
她三步並作兩步跨上臺階，直奔林嘉譽的臥室。
主臥開了一條門縫，溫暖的氣流從門縫裏溢出。餘笙敲了敲門，裏頭沒有回應。她說著“我進來了”然後推門而入。
中央空調是制熱模式，屋內非常暖和。林嘉譽上身半裸趴在床上，下半身圍著浴巾，他的一條手臂垂在床邊，像睡著了，又像是死了。
餘笙嚇得血液倒湧，撲到床前瘋狂搖晃他的身體。
“林嘉譽？！你給我醒醒！”
還好，男人沒死，他的手指微微抽動，給了點反應。
“嗯……怎麽了……”林嘉譽啞聲低吟，十分痛苦地撐開眼皮。
餘笙摸了一把他的額頭，熱得燙手。
“你發燒了。馬上穿衣服，我送你去醫院！”
林嘉譽乖乖地應了聲，可他燒得迷迷糊糊，一舉一動都軟若無骨，仿佛失去了自理能力。餘笙只好幫他找出幾件衣服，親手給他套上。
可是，她能幫林嘉譽穿好上身，下半身實在是……
餘笙看著那塊浴巾，左右為難。
她輕輕拍打林嘉譽的臉：“你堅持一下……自己把褲子穿上，好嗎？”
見到了女朋友，他的腦子比先前要清醒了一點。
林嘉譽握住她細嫩的胳膊：“餘笙……”
“在呢在呢，你趕緊穿好，我們立刻去看病。”她哄孩子一般撫摸著林嘉譽的頭發，告訴他自己在臥室外面等待，換好衣服馬上喊她。
利用這個空擋，餘笙讓司機先走，說自己還有別的事要處理。她不想讓司機知道自己跑來和林嘉譽見面。
司機終歸是餘箏的司機，很可能也會打小報告。
她跟司機打完電話，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回過頭，林嘉譽揉著惺忪的眼睛，衣服已經穿好了。
餘笙發覺他看上去比剛才精神了很多，稍稍放心了一點：“你能自己下樓嗎？我扶你？”
林嘉譽點點頭，又立刻搖搖頭。
餘笙：“啊……？那到底是能還是不能？”
他馬上虛弱地扶住門框：“我頭暈……”
餘笙讓他把胳膊掛在自己的肩膀，小心地扶他下到一樓。林嘉譽的重量全都壓在她身上，讓她走得很困難。
好不容易把林嘉譽拖到車上後，餘笙又跑回玄關，從鞋櫃裏找出了一雙女人的鞋。
她脫掉自己的高跟鞋，換上這雙平底鞋。
“你家裏居然真的有女人的鞋……”她酸不溜丟地說著，調整好座椅和方向盤的角度。
“是我媽的。”
“好吧……原諒你了。”
她開著林嘉譽的車子駛出小區，跟隨導航前往最近的一家三甲醫院。
路上，餘笙越想越來火：“生病了都不跟我說……我要是不來看你，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瞞著我？”
“沒想瞞你，早上只是有點頭疼。我也不知道會加重。”
“哼……頭疼你也沒和我說啊。”
林嘉譽顫抖著蜷起身體，像是寒風裏瑟縮嗚鳴的弱小動物：“餘笙……我難受……”
聽到這個委屈巴巴的聲音，餘笙怎麽也不忍心再責怪他，反而騰出右手摸了摸他的頭，以示鼓勵：“乖……堅持住，我們很快到醫院！”
她滿腦子都在想如何開得再快點，沒註意到男人嘴角浮現一絲壞笑。
林嘉譽確實不太舒服。
但是，發燒而已，還不至於病入膏肓。
他也吃了幾片藥，藥物有助眠的作用，所以他一直在昏睡，連臥室的燈都忘了關，直到餘笙來家裏把他搖醒。
他的身子骨素來硬朗，很少生病。
林嘉譽偏過頭，註視著女朋友認真開車的模樣，對方眼裏滿是焦急和擔憂。
不知怎麽，看到她擔心自己，林嘉譽覺得心裏甜滋滋的，身體也沒那麽難受了。
他突然發現，偶爾生病……似乎也沒什麽不好。
作者有話說：
加更了加更了。
嘖嘖嘖……是誰這麽會裝？
林狗你不當演員真的好屈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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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甚至很快有其他人認出她，搖下車窗，殷勤邀請她坐自己的車子。
餘笙說也沒幾步路，禮貌婉拒了。
周凡把車子扔給助理，快步跟在她身後。
他仍舊很難相信眼前的人是餘笙，像是跟蹤珍稀動物那樣, 保持在安全的距離外窺看。
剛到張總家, 馬上有人邀請餘笙進屋，似乎是張總的女兒，那位小姐直接將她領到了張總跟前。
周凡也傻不楞登地跟著他, 結果被門口的保安攔下來, 要求他先出示邀請函。
餘笙給張總祝了壽, 送上禮物。排隊來祝壽的賓客很多, 她寒暄完便給其他人讓位置，找了個安靜地方待著。
但是想來巴結她的人也有不少，餘笙安寧不了, 只能挨個應付來和她搭話的人。
周凡越看越迷糊了, 他抓住一個還算認識的女演員, 剛才這位演員和餘笙聊了兩句。
周凡問她：“那邊那個女人是什麽來頭？”
女演員狠狠瞪了他一眼, 讓他說話註意點：“什麽叫‘那個女人’……人家是星恒集團的千金。”
星恒集團周凡聽說過, 他們家新出的手機賣得很好, 還找了林嘉譽代言。
張總的老婆專程去和餘笙聊了好一會兒, 可見即便是這樣一個名貴聚集的宴會, 星恒集團的地位仍然算是數一數二。
周凡躲在羅馬柱後面偷聽她們交談, 石心蕾想轉幕後，自己拍電影，她在到處拉投資，正和餘笙介紹自己的片子，希望她能感興趣。
畢竟是張總的生日宴會，餘笙也不想掃了女主人的興致，表面上作出非常喜歡的樣子，嘴上說回去後一定和父母好好轉達。
周凡看見她那副游刃有餘的模樣，又懷疑他認識的那個餘笙是被鬼給附身了。
因為他認識的餘笙少言寡語，整天和文檔打交道，張嘴就聊那些詩歌靈感，或者他聽都沒聽過的文人。
他都快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麽和餘笙相識的了。
好像是經由一位化妝師介紹的，那位化妝師說，有個妹子是單身，人很不錯，問他有沒有興趣。
周凡那段時間正處在人生的低谷期，怎麽努力都看不到希望，每天郁悶得想死。他是抱著排遣苦悶的玩心去見了餘笙。
無趣、古板、跟他一樣窮。
這是周凡對餘笙的印象。
和面前這位談天說地的千金小姐不是一個人。
等到餘笙周圍的賓客散去一些，周凡見縫插針地湊了上去。
餘笙揚起頭，視他如空氣，又一次想要繞開了他。
周凡馬上把她擋住，低三下四地給她賠笑：“餘笙，好久不見。”
不得已，餘笙總算是正眼瞧了他，但是又渾身散發出一股拒他於千裏之外的寒氣：“找我有事？”
他說：“我覺得……我們以前有誤會。”
“我也覺得。”餘笙微笑點頭。
“對吧！誤會嘛，解開就好了。”
“我以前誤以為你是個好人。 ”
周凡的笑容凍結在臉上，印堂發黑：“怎麽這麽記仇呢……”
雖然這個開局不太好，但是他不打算就此退卻。
“過去吧……我，那個……有些事我做得不對。”他亦步亦趨地跟在餘笙身後。
餘笙挑眉端起一杯香檳，正要喝，周凡不請自來地跟她碰了杯：“這杯我敬你！”他一飲而盡，餘笙卻嫌棄地把高腳杯放下了。
“你到底要幹什麽……能不能別跟著我？我怕被人誤會我們兩個有關系。”
周凡嘿嘿一笑：“你說哪的話……就咱們這關系，還怕別人誤會？”
餘笙環抱雙臂，姿態防備，笑得溫柔和氣：“我警告你，你再耍流氓，我要叫保鏢來了。”
周凡楞了一下，害怕地往後退了幾步，稍微拉開距離。
一個年輕爽朗的小偶像走過來，對餘笙打招呼：“笙笙姐！”
她聞聲看去，是某位同學的弟弟，去年進了娛樂圈。
小偶像也跟周凡打招呼：“凡哥好！你也認識笙笙姐呀？”
周凡知道這位是個貨真價實的富二代，完全是來娛樂圈體驗生活的，根本不在乎自己火不火。
看到他這麽熟絡地和餘笙攀談，周凡愈加確定了餘笙的千金身份。
餘笙看見小偶像的領帶夾，很眼熟，隨口一誇：“領帶夾挺好看的。”
小偶像爽朗笑道：“是嗎？凡哥送的。”
餘笙馬上想起來，這是她以前送給周凡的禮物。
居然已經被借花獻佛了……她在心裏冷哼。
餘笙故意對小偶像說：“不錯，他對你挺好。我記得這領帶夾是在意大利定做的，不便宜。”
小偶像很訝異：“哇……凡哥，你這麽大方？謝謝啊。”
周凡自然記得這是餘笙送給他的東西。
他以為是什麽不值錢的鋯石制品，留著壓箱底還不如隨手送人。
他很後悔，後悔得渾身難受，甚至出現生理性的惡心……
自從和肖芮分手，他的名氣一落千丈。
大半年了，他還是沒接到什麽好劇本，找來的幾個劇組只能給出二番三番，搭戲的演員也都沒什麽知名度。
對於曾經認為自己即將躋身一線的周凡來說，這無疑是五雷轟頂般的打擊。
餘笙被張總叫走，作為貴客，在張總吹蠟燭切蛋糕的時候，她都能站在離壽星很近的地方。
小偶像忽然問周凡：“凡哥，你是拍《回家》的時候認識了笙笙姐嗎？”
那可是周凡的成名作，他不明白小偶像為什麽這麽問。
小偶像說：“《回家》的導演和笙笙姐是鄰居呀，聽說他們兩家關系很好，我以為你們是那時候認識的呢。”
周凡兩眼一黑。
他好像明白為什麽自己再也沒有好資源了。
快散場的時候，周凡又腆著臉去找餘笙。
“今天撞了你的車，特別抱歉。我一定照價賠償，你之後把維修單據發給我，錢我出。”
他說得很大方，但是餘笙根本不想再和他產生交集：“賠償事宜你聯系我的司機就可以了，我很忙。”
“那你再忙也有空和我吃個飯吧……你看，這麽多車，怎麽沒撞別人，偏偏撞你呢？說明我們有緣。”
餘笙提起一口氣，轉身看向他：“周凡，我有男朋友了。”
她說：“你再來糾纏我，小心我男朋友找人揍你。”
當然了，餘笙知道林嘉譽不是那種人，她只是想嚇嚇周凡。
以她對周凡的了解，這是個標準的軟骨頭，膽小如鼠，放兩句狠話便會夾著尾巴逃竄。
餘笙六點多給林嘉譽發了消息，到現在還是沒有回覆。
都過去三個多小時了，她一方面心疼男朋友太忙，一方面又擔心他會不會是出了事。
自打二人交往以來，林嘉譽還是第一次這麽久不回信。
從張總家出來以後，餘笙讓司機先原地等著，她走了幾分鐘的路，來到林嘉譽家門口。
奇怪的是，他的臥室裏亮著燈。
餘笙走到門口，林嘉譽和她說過大門密碼，餘笙用那串密碼開了門。
玄關處沒有別人的鞋子，他應該是一個人在家裏。
忽地一下，她的心臟懸在嗓子眼。
他真的出事了？明明在家，也不像是在忙工作，卻始終沒有給她回信。
餘笙踢掉高跟鞋，赤腳往樓上跑。
房間裏一片死寂，路過二樓，她先往工作間看了一眼，沒人。
她三步並作兩步跨上臺階，直奔林嘉譽的臥室。
主臥開了一條門縫，溫暖的氣流從門縫裏溢出。餘笙敲了敲門，裏頭沒有回應。她說著“我進來了”然後推門而入。
中央空調是制熱模式，屋內非常暖和。林嘉譽上身半裸趴在床上，下半身圍著浴巾，他的一條手臂垂在床邊，像睡著了，又像是死了。
餘笙嚇得血液倒湧，撲到床前瘋狂搖晃他的身體。
“林嘉譽？！你給我醒醒！”
還好，男人沒死，他的手指微微抽動，給了點反應。
“嗯……怎麽了……”林嘉譽啞聲低吟，十分痛苦地撐開眼皮。
餘笙摸了一把他的額頭，熱得燙手。
“你發燒了。馬上穿衣服，我送你去醫院！”
林嘉譽乖乖地應了聲，可他燒得迷迷糊糊，一舉一動都軟若無骨，仿佛失去了自理能力。餘笙只好幫他找出幾件衣服，親手給他套上。
可是，她能幫林嘉譽穿好上身，下半身實在是……
餘笙看著那塊浴巾，左右為難。
她輕輕拍打林嘉譽的臉：“你堅持一下……自己把褲子穿上，好嗎？”
見到了女朋友，他的腦子比先前要清醒了一點。
林嘉譽握住她細嫩的胳膊：“餘笙……”
“在呢在呢，你趕緊穿好，我們立刻去看病。”她哄孩子一般撫摸著林嘉譽的頭發，告訴他自己在臥室外面等待，換好衣服馬上喊她。
利用這個空擋，餘笙讓司機先走，說自己還有別的事要處理。她不想讓司機知道自己跑來和林嘉譽見面。
司機終歸是餘箏的司機，很可能也會打小報告。
她跟司機打完電話，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回過頭，林嘉譽揉著惺忪的眼睛，衣服已經穿好了。
餘笙發覺他看上去比剛才精神了很多，稍稍放心了一點：“你能自己下樓嗎？我扶你？”
林嘉譽點點頭，又立刻搖搖頭。
餘笙：“啊……？那到底是能還是不能？”
他馬上虛弱地扶住門框：“我頭暈……”
餘笙讓他把胳膊掛在自己的肩膀，小心地扶他下到一樓。林嘉譽的重量全都壓在她身上，讓她走得很困難。
好不容易把林嘉譽拖到車上後，餘笙又跑回玄關，從鞋櫃裏找出了一雙女人的鞋。
她脫掉自己的高跟鞋，換上這雙平底鞋。
“你家裏居然真的有女人的鞋……”她酸不溜丟地說著，調整好座椅和方向盤的角度。
“是我媽的。”
“好吧……原諒你了。”
她開著林嘉譽的車子駛出小區，跟隨導航前往最近的一家三甲醫院。
路上，餘笙越想越來火：“生病了都不跟我說……我要是不來看你，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瞞著我？”
“沒想瞞你，早上只是有點頭疼。我也不知道會加重。”
“哼……頭疼你也沒和我說啊。”
林嘉譽顫抖著蜷起身體，像是寒風裏瑟縮嗚鳴的弱小動物：“餘笙……我難受……”
聽到這個委屈巴巴的聲音，餘笙怎麽也不忍心再責怪他，反而騰出右手摸了摸他的頭，以示鼓勵：“乖……堅持住，我們很快到醫院！”
她滿腦子都在想如何開得再快點，沒註意到男人嘴角浮現一絲壞笑。
林嘉譽確實不太舒服。
但是，發燒而已，還不至於病入膏肓。
他也吃了幾片藥，藥物有助眠的作用，所以他一直在昏睡，連臥室的燈都忘了關，直到餘笙來家裏把他搖醒。
他的身子骨素來硬朗，很少生病。
林嘉譽偏過頭，註視著女朋友認真開車的模樣，對方眼裏滿是焦急和擔憂。
不知怎麽，看到她擔心自己，林嘉譽覺得心裏甜滋滋的，身體也沒那麽難受了。
他突然發現，偶爾生病……似乎也沒什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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