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餐, 大家各自回到別墅的房間，準備早點休息。

拍攝將在明天進行，一直持續到深夜。

洗過澡後躺在床上, 餘笙給顧筠發去了視頻通話。

那邊很快就接了，只是，沒給餘笙擺什麽好臉色。

“我感覺自己被你賣了……”顧筠說，“你把我跟你哥丟去青海，我都能預見到結局。那就是他從早到晚都在開會，我只能一個人出去玩。”

“不至於吧……那個笨蛋工作狂。”餘笙替她打抱不平。

“唉……算了。起碼他答應了會陪我去青海湖轉一轉, 誰知道呢。”

屏幕裏, 顧筠突然湊近，笑得很玩味：“所以說，你那邊有什麽進展嗎？”

“MV拍攝嗎？明天才開始呢。”

“誰問你MV……我問你和林嘉譽的進展怎麽樣。”

“我們的合作很順利啊。”

“我也不是在說工作……”

顧筠恨不得順著網絡爬過來掐她脖子。

以她對餘笙的了解, 這家夥才沒有傻到聽不懂別人的意思, 她只可能是在裝傻, 是在有意逃避這個話題。

不過, 她也不想戳破。

只是悄咪咪地提醒了一句：“我覺得，你們還挺合適的。你和林嘉譽。”

餘笙垂眸不語，反覆捏疊著被子的一角。

“要是……你們家不那麽反對就好了, 真的可以試試。”

過了一會兒, 顧筠又笑道：“我感覺, 你認識他的這段時間, 變得很開心。在一段感情中, 沒有什麽能比開心更重要了。”

深夜, 餘笙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難以入眠。

房間裏的空調有點問題, 扇葉吹出冷風時, 總是帶著些許吱吱嘎嘎的細微噪音。

顧筠的話也如這難以消停的噪聲般，在她耳邊徘徊不散。

“開心……嗎。”

她重覆著顧筠的話，喃喃自語。

確實很開心。

但是，這種開心，究竟是來自於對一個人的喜歡，還是來自於工作上收獲的成就感？

她好像，分不清楚。

那一晚，餘笙睡得不好。她把原因歸結於吵鬧的空調。

大清早，她沒有賴床，天蒙蒙亮時便跟著大家一起出發，去海邊圍觀拍攝活動。

MV裏會出現太陽從海平面升起的場景，而男女主的影子則會被這道曦光逐漸拉長。

這個鏡頭將會應用在MV的結尾，但是在攝制流程中，卻是最先拍攝的部分。

出演的人都要提前化妝，起得更早。

餘笙聽說遲淵他們淩晨四點就醒了，專門去餐廳那邊打包了幾杯咖啡，給大家帶去。

看到咖啡，遲淵的助理小馬千恩萬謝：“正愁分不出精力去買咖啡呢！太謝謝啦！”

不遠處，熊懷和王柒都看到了這一幕。

熊懷嘀咕：“柒哥……你不要對餘小姐那麽大戒心，她真的很好。”

王柒不為所動：“哼，你還是太年輕了，懂不懂什麽叫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她不是那種人……”熊懷還在為她辯解。

王柒短嘆。

他拍了拍熊懷的肩膀，難得地語重心長：“小熊啊……她住在城中村，那種地方租金很低，環境不好。她要是有閑錢，更應該想想怎麽改善自己的生活，而不是給別人獻殷勤。”

他遙望大海：“我們獻出去的殷勤，哪一次，不是期待著有所回報？你說是不是？”

熊懷來回踩踏腳下的細沙，若有所思。

他還是不願意相信。

雖然王柒的話沒錯。

但他覺得，餘笙不是那種人。

餘笙掃視四周，林嘉譽正在和導演交談。

他穿著一件白色燕尾服，散發著貴公子一般的氣質，又仿佛是即將走入會場的新郎。

好像周遭人群也並不是在張羅一場拍攝，而是在張羅一場盛大的婚禮。

他本人也會在MV裏出境，沙灘上已經擺放了一架純白的三角鋼琴，待會兒有個鏡頭便是拍攝他彈鋼琴。

林嘉譽似乎很忙碌，目光始終沒有挪向她這邊。

但是，餘笙很欣賞他全情投入到工作中的模樣。

她尋了個沒人的角落坐下，這裏正好有一把遮陽傘，出了太陽也曬不到。

過了一會兒，忽然有人問她：“不好意思，請問我也可以坐在這裏嗎？別的地方好曬啊。”

這個聲音聽起來很熟悉，餘笙擡頭看去：“肖芮？”

肖芮也認出了她：“啊！你是之前在紐約的那個女生。”

餘笙挪了挪，讓出一個位置：“你請坐。”

“謝謝。”

肖芮告訴餘笙，她跟何素是好朋友。

這次國慶，肖芮來海南度假，正好得知何素在這裏拍攝，便專程跑過來探班。

“你怎麽在這裏？”她問餘笙。

“我也算是來探班的吧。”

肖芮小心地探了探口風：“你是……探林嘉譽的班嗎？”

從她好奇的眼神裏，餘笙知道她誤會了自己和林嘉譽的關系。

“我是新歌的詞作者，”餘笙淡定地說，“所以他才會邀請我來看MV錄制。”

她又囑咐道：“麻煩你不要說出去，目前公司還沒有打算把我的身份公開。”

“我不會說的，你好厲害啊……”她真誠地感慨道，“怪不得我從來沒聽周凡提起，也是因為你不讓說麽？他都沒和我說過你是誰。”

這個不該被提起的名字，讓氣氛驟然跌至冰點。

肖芮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尷尬地抓緊了手包。

“對不起……我不是……”她磕磕巴巴地咕噥。

餘笙很隨意地釋然笑笑，主動打破僵局：“周凡也不知道。我們沒那麽熟，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是嗎？那就好……”肖芮松了口氣，“其實，我在紐約見過你以後，一直非常擔心。”

“擔心？”餘笙沒懂。

肖芮苦笑：“是啊……擔心我自己是不是在不知情的時候，當了小三。”

“放心，你不是。”

一陣強勁的海風恰巧拂過，揚起細沙。

肖芮下意識張開手指擋在眼前，卻見餘笙瞇起眼，將臉龐迎向著風吹來的方向。

肖芮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拍攝已經開始了。

林嘉譽坐在鋼琴前演奏，即便只要拍攝一個極為短暫的鏡頭，他奏出的旋律也毫不懈怠。

肖芮第一次聽見這首歌：“好好聽啊。”

“我也覺得很好聽。”餘笙說，“我給他寫了好幾首歌，還是最喜歡這一首。”

並不是因為這首歌的旋律最吸引人，林嘉譽的歌一向穩定發揮，作曲和編曲的質量始終保持在高水準。

每次聽見這首歌，她都會想起來，那天她和林嘉譽漫步江畔，望見對岸升起的煙花。

這首歌就好像一張精致的包裝紙，包裹了僅屬於他們兩人的回憶。

肖芮偷偷用餘光窺視。

她瞥見餘笙沈沈地凝望著林嘉譽，久久沒有挪開視線。

女孩的目光平靜又柔和，恰似她們面前不見邊際的海面。

可是，肖芮從中挖掘出一絲耽溺的味道。

或許，就連那雙眼睛的主人，都未曾察覺自己看向對方時，眼中浮蕩的沈湎和迷戀。

拍攝間隙。

何素把自己的好朋友叫到身邊，忍不住向她求證：“芮芮姐，我看到你和那個女孩子說話了，你知道她是誰嗎？她好像和林嘉譽走得很近。”

“她是歌曲的制作人員之一。”肖芮巧妙地解釋道。

何素了然：“怪不得林嘉譽和她走得很近，他們昨天吃晚飯的時候都挨著。可是之前不是有傳林和江松兒？”

肖芮：“他們怎麽看都是炒作吧……好假。”

“所以我在猜，那位餘小姐是不是林嘉譽的地下女友……”

“這個嘛……這個就不好說了。”肖芮打趣道。

她接下來還要去潛水，圍觀了上午的拍攝後，肖芮便要離開了。

離開前，王柒叫住了她：“肖小姐，請留步。我想向你打聽打聽。”

肖芮很驚訝，沒想到林嘉譽的經紀人能主動和自己搭話。

王柒在業界的名氣很響，肖芮還在想，她是有幸被這個人相中了嗎？難道王柒要挖她來星鎏？

可是男人一開口，她的幻想瞬間破滅：“肖小姐，您好像認識餘笙是嗎？請問您是怎麽認識她的？”

肖芮不知道為什麽王柒會來問她，她也沒有細想。

她的頭腦一向很單純，只是稍稍遲疑了片刻，就實話實說道：“哦……這個講來丟人。是我的前男友和她認識，我才間接地知道了她。”

王柒迅速洞察到她話裏的重點：“你的前男友？”

肖芮點頭。

肖芮的前男友是周凡。

他對此人略有耳聞，聽說沒紅之前還是個勤奮的好孩子，出名之後就變得飄飄然，很愛耍大牌。

爛人一個。

這是王柒給周凡烙上的標簽。

況且，為什麽餘笙和周凡認識？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他覺得這個兆頭很不好……令他分外焦慮。

“肖小姐，能不能請你細說？”

於是，肖芮把數月前在紐約的經過告知王柒。

包括她和周凡去聽音樂劇，結果偶遇了林嘉譽和餘笙。

期間，林嘉譽為了保護餘笙，還差點和周凡沖突。

她把事情經過一五一十地，全都和王柒說了。

“不過，這些您應該都知道吧？”肖芮說。

她以為，王柒作為經紀人，對自己的藝人是無所不知的。

王柒臉上毫無波瀾，內心早已天崩地裂。

這麽大的事……

他竟然……

完全不知道！！！

肖芮抽出面巾紙遞給王柒，讓他擦汗：“您沒事嗎？您的臉色看上去不太好。”

“沒事沒事……”他沒有接過紙巾，“情況我大概了解了，謝謝你。祝你假期玩得開心。”

他與肖芮匆匆道別，緊接著，以提審犯人的氣勢殺向熊懷。

熊懷正忙於清點工作人員的盒飯，確保大家都有飯吃，渾然不知大難臨頭。

王柒鐵了心了。

今天，要是不把事情都給他說清楚。

全都得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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