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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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國又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餘笙頭疼欲裂。

她搭乘的這架私人飛機比較小,不像波音系列的大飛機,遇到氣流,顛得像個過山車,她暈機暈得厲害。

這兩天被折騰得太狠,她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眼下墜著兩道濃濃的青黑,看上去憔悴了許多,

遵照約定,落地後她便立刻給林嘉譽發了微信。

餘笙:我到了。

隔了好幾分鐘林嘉譽都沒回覆,她猜對方可能早就睡了。

也可能,是對她的不告而別心生怨氣,故意已讀不回。

後者的概率似乎更大一些。

餘笙當時實在是急著趕飛機,沒時間和林嘉譽解釋。

何況,家裏安排了私人飛機抓她回國,這種事又該怎麽解釋……

她不喜歡把家裏的事情到處說。

每當有人得知她的家庭狀況,總會投來觀賞珍稀動物一般的眼光。

下一步,就是在相處中也把她當作珍稀動物了,小心、謹慎,仿佛連她的每次呼吸都要過度解讀。

無論她多努力,大家也覺得她只是玩玩而已,體驗完生活便會回到精致的象牙塔裏。

富豪家的千金。

或許她不能擺脫這個標簽。

至少,不要總是被它影響。

抓在手裏的手機輕輕震了一下,餘笙拿起手機,浮窗彈出一則回信。

林嘉譽:平安就好。

隔了幾秒。

林嘉譽:抱歉。我剛才睡著了,沒有及時回覆你。

餘笙意識到,他被自己發去的微信擾了清夢。

她回道——

我是不是打擾你了?你快休息。

林嘉譽:沒,我在等你報平安。

她吃了一驚。

這個時間紐約已是淩晨兩點。他忙了一天,不休息,還在等她的微信麽?

林嘉譽:我先睡了,晚安。

她沒有再回覆。

本來心情就像螢火蟲的尾巴般明滅不定,這會兒竟愈加怦然。

在一片行色匆匆的人群裏,餘笙驀然停在那,緊緊握著手機壓在胸口。

他好像,沒有生氣。

太好了。

餘箏百忙之中抽出時間,親自來機場接妹妹。

那輛加長版庫裏南Black Badge停在車庫,從外裝到內飾,乃至小小的歡慶女神像都是黑色。

黑得像是他的臉。

餘笙上車,看到她哥這副表情,當即選擇閉眼裝死,一句話都不說。

餘箏知道她在鬧脾氣,起碼人乖乖回來了,他便收起嚴厲的架子,哄了兩句:“你坐飛機累,回家先好好休息。”

車子開上機場高速,餘箏驀然問道:“你去紐約見的是不是周凡?你們還沒斷幹凈嗎?”

餘笙一下子彈直身子,漆黑的桃花眼氣呼呼瞪著那張和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臉:“你別侮辱我好不好!”

司機都被她嚇了一跳,忍不住瞥向後視鏡。

“不是嗎?那我說錯了,我給你道歉。”餘箏揉了揉她的頭發,“對不起,我也覺得他配不上你,所以才問的。”

餘笙的臉依然氣鼓鼓:“怎麽會突然這樣問……”

餘箏打開手機翻著什麽,然後把手機遞給妹妹:“你自己看吧。”

這是微博的熱搜界面。

#肖芮周凡疑分手#

#肖芮取消周凡的關註#

#紐約電影節肖芮#

餘笙挑眉:“他們分手了?”

餘箏:“我以為你們和好了,他才和那個女演員分手。”

“才沒有!那種人我可不要。”

她想,這兩個人分手,是不是跟那天在劇院的遭遇有關。

肖芮看見周凡那德行,不生厭才怪了。

而且肖芮的名氣本來也比周凡高,她紅過,後來沈寂,這次和周凡搭檔算是翻紅。

如今炒作一番,功成名就,把工具人踹了也不稀奇。

餘箏對娛樂圈的事情不感興趣,只要她妹妹不是被這些小明星騙了就好。

表面上,餘箏比他父親開明許多。

餘笙和朋友出去玩,他一般都不會過問餘笙是和誰去玩了,去哪裏玩,玩什麽。

但內心裏,多少還是留著點封建大家長作風。

他看重家族的聲譽,看重門當戶對。

自從餘笙的朋友給她介紹娛樂圈的男人,他就對餘笙那些朋友防得很緊了。

雖然他不希望妹妹早早嫁人,但他認為,如果妹妹要談戀愛,也只能跟合適的人談。

娛樂圈的人,就一點也不合適。

根本配不上他們餘家。

餘笙在家裏老老實實住了幾天,等爹媽消氣。

她不敢直接回出租屋去,主要是怕她爸來火了,能告訴全市的中介不準租房給她。

這位老先生要是真想控制她,手段多得很,之前只是懶得管她罷了。

為了長遠的自由著想,她只能暫時忍耐。

那間出租屋還沒她家裏的臥室大,甚至沒有她的衣帽間大。

但是數日不見,分外想念。

今早,餘笙陪母親在院子裏乘涼。

他們家的花園是英倫風格,設計花園的那位老先生,據說曾為英國皇室服務。花園裏的花栽種講究,保證一年四季,處處有花景可賞。

以前,餘笙一家住在爺爺奶奶留下的老房子,那是一座占地五畝地的中式園林,香山幫老師傅親自建的。

不同於西式庭院的通透開闊,中式園林講究一個“隱”字,要能移步換景,曲徑通幽,不讓一眼看穿。

餘笙小時候最喜歡蹲在池子邊,餵那六百條油光水滑的大錦鯉,一池子的魚就能換市中心幾套房。她餵得太勤,撐死幾條,給她爺爺心疼夠嗆。

終於有一天,她把自己扔進去餵錦鯉了。

那房子實在太大了,她喊了幾聲,都沒人聽見。幸好水不深,她撲騰幾下站住腳,自己從池子裏爬上來,一邊哭一邊找媽媽。

運氣好,除了膝蓋磕破皮,嗆了幾口水,沒別的大礙。

可是她媽嚇得要死,說什麽再也不讓她餵魚。

後來他家再買新房,就做了西式庭院,方便一眼看見這小瘋子在哪裏耍。

誰知幼年調皮搗蛋的孩子,長大以後心性格外敏感。

她和媽媽坐在花架下喝茶,泡的是自家花園裏種的大馬士革玫瑰。

有一朵不合群,昨晚兀自開了花,今早就被丟進熱水裏煮了。

可是簡桐女士喝了兩口:“苦……真難喝。”接著便令保姆倒掉,重新泡別的。

餘笙忽然為了這朵花傷懷起來。

她給垃圾桶裏的花拍了張照,發微博。

配字:花開一度,倒了血黴。

正要放下手機,它突然震了,打進來一個陌生號碼。

多半是詐騙電話,餘笙直接掛了,可是很快,對方第二次打進來。

“誰呀?”她媽媽問。

“不知道啊……”她起身走出花棚外,踱到天使噴泉邊按下接聽鍵,“餵——”

“臭姓餘的你他媽是不是跟我有仇?!”

餘笙的耳蝸像是被二踢腳炸了個震天響,嗡嗡作痛。

那邊,周凡還在歇斯底裏地咆哮。

他聽著又喝了不少,罵兩句還打個酒嗝。

“你太他媽嚇人了……我好怕你!你這陰魂不散的女人!這回所有人都知道肖芮和我分手,你終於滿意了嗎!”

餘笙只覺得好笑,她在那悠哉悠哉喝早茶,莫名其妙被狗男人劈頭蓋臉一通罵,她才該害怕。

“你搞清楚,首先,不是我讓肖芮和你分手。其次,我根本不關心你的感情生活。”

“那她為什麽要分手!你知不知道現在全網都在說?我丟人丟大了!”

餘笙心想關我何事?

但她還是打開微博熱搜掃了兩眼:“也沒有,我看說的人不是特別多,你不算那麽有名。”

“你少在那幸災樂禍!你不追我追到紐約去,她會跟我分手嗎!”

“……我都說了,我根本不是去找你。”

“你他媽就是!”

這是餘笙最服他的地方——自信,人家是真自信。

說他普信還有點委屈,至少顏值還是高過了平均水平。

餘笙不得不承認,自己以前輕微顏控,如今,她這臭毛病被周凡徹底治好了。

長得人模人樣,不做人事,臉再好看也沒用。

“我告訴你餘笙,你他媽給我使絆子,你也別想好過!我咒你寫的那些破玩意永遠沒人看!”

她不以為意,還在繞頭發玩。

咒唄,本來也沒人看,還怕他咒了?

“就算有人看!看完也會罵你!”周凡還在絞盡腦汁思索能對餘笙造成傷害的毒言。

餘笙有點不耐煩:“你發完瘋沒?我要掛了,別再打給我,不然我就把錄音發到網上去,你自己看著辦。”

“錄、錄音?什麽錄音?”

“就是你剛才罵我的那些話,我都錄下來了,要不要先發你自己聽聽?”

“……”

那邊頓時啞火,一聲不敢吭。

實際上餘笙根本沒來得及錄音,她只是在嚇唬周凡。

她現在摸透了,這個男人是標準的紙老虎,還是包糖果的糯米紙,不用捅不用撕,沾水就破。

周凡丟下一句萬能的國罵,主動掛掉了電話。

“神經病……”餘笙放下手機。

早知今日,她當初就不該和周凡去看那場電影,省了這場孽緣。

通話結束後,屏幕界面停留在她剛剛翻開的微博娛樂版。

其中,有一條動態吸引了她的目光。

OneEight的新曲發了,就在十分鐘前。

正是她作詞的那一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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