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身處。最終，他來到點著燈籠的前門和側面漆黑巷子交接的角落，謹慎地繞過拐角，整個人高度警覺。一如既往，觀察的同時不讓人察覺。

大門微微敞開，門縫裏墊著塊石頭，夏天的夜晚居住者這樣做能改善通風，隨後Merlin發現自己的雙眼被吸引到上方。從他的角度能看見一間狹窄的小房間，當他瞥見那裏懸掛的圖騰時並不完全意外。

無色的水晶釋放著紫色光芒，點綴著白棕相間的羽毛。

他撤入巷子的黑暗中數步作為掩護，沈浸於再次融入Camelot的滿足感中，即便不能被人看見。街道相對幹凈，安全，撞見人的概率也小。除了擔心他找的那個魔法使用者。看起來，那是一位治療師，而他也被她的精湛技藝所折服…但這個人來了Camelot。而且引起了國王和他兒子的註意，Gaius肯定也覺得——

一個人影沿街走來，身披鬥篷頭戴帽子隱藏身份，但Merlin立刻就認出了來人，甚至比認出Arthur還快。

Gaius。這麽晚？而且不想引人註意？

Merlin猜測，他的老朋友對傳言的治療師的了解，甚至要遠比他告訴Arthur，Gwen和Elyan的多的多。他覺得自己知道老醫師過來是為了提醒些什麽，於是決定跟蹤。

以防萬一。

沒跟多久，Gaius就停下腳步敲起一戶人家的門。老人朝來路和去路看了一眼，隨後一位老奶奶打開了門，她個子不高，微胖，長著一張蘋果臉，棕色的長辮子摻雜著灰白色的頭發，散落在披肩上。

看到她的訪客，她嫣然一笑——隨後墊起腳親吻了他的臉頰，拉他進屋。

Merlin不知道該目瞪口呆，暗中竊喜還是心生質疑。是否該悄悄離開，讓Gaius繼續——是他的舊友，還是新交的？——或是…

一道微弱的紫色光芒引起了他的註意。她的門檐上掛著另一串水晶和羽毛做的圖騰，Merlin突然間感覺到某種令他不適的異樣。這個女人看上去起碼五十多歲，而且能吻Gaius，一定和他關系十分親密，她之前肯定在Camelot待過——應該很清楚不能將魔法物品明目張膽地掛在那麽顯眼的地方。

他現在知道Gaius為什麽表現得疑神疑鬼，缺乏耐性了，即使是對王子，但他思索…如果那個女人是刻意接近他的呢？

穿過街道，他在兩間屋子共用的墻壁旁一尺半的角落裏找了個落腳的地方。窗戶開著；就算他看不見，也能聽見裏面的聲音。

“看看你，還是這麽一本正經。”女人的聲音；Merlin猜屋裏只有她和Gaius兩個人。她的聲音就像外貌一般，親切隨和。

“而你一直都戲弄我。”

Merlin不禁露出微笑；他從沒聽過Gaius說話這麽…有活力？他的監護人大多數時間都很嚴肅，就他的經驗來看，難得見他表揚或開玩笑。得知小妖精愛上老醫師時，用Gwaine的話講，曾令他們渾身直冒雞皮疙瘩，但…

“我很想你，”她溫柔地說。

“我也很想你。”

Merlin抓著他隱藏身份的鬥篷邊緣，集中朝心口扯了扯。他聽出簡單幾個字中飽含的情感。他自己也極有可能如此煽情，如果他還有機會見到…

“二十年了，現在我們又在Camelot團聚了，”女士繼續說。“感覺仿佛一切都沒變。”

他很清楚她永遠不會回來了，但他能理解分開的抉擇也許比被迫的分離更難熬。

“而且有些事永遠不會變，”Gaius沈重地說。

窗外，當她說出那個名字的同時，Merlin也用唇語說道。“Uther。”當然。

“你在這裏不安全，”Gaius繼續說。“他懷疑Camelot境內有人使用魔法。”

Merlin的疑心再次被喚起，盡管已經被兩人間顯而易見的長情削弱。她是為了吸引Gaius的註意故意露出馬腳的嗎，她本可以直接上門去找他？二十年的時間足以改變一個人的容貌，沒人能認出她曾是個魔法使用者。但這種拐彎抹角的接近同樣使Uther註意到了她…

現在，她開始祈求了，“這是我的生計。我得糊口，我得付房租…”

黑暗中，他緩緩搖了搖頭。拜訪久別重逢的戀人是一回事。但回來長住而且這麽不小心…

“但為什麽來這裏？”Gaius說。“風險太高了。”

“因為我想再見你一次。”

他相信她。真心地。但他也清楚Gaius不可能抵抗的住這種理由，再做爭辯，這讓他擔心起他的導師。

“天就快亮了，我得回去了，”Gaius說，於是Merlin微微朝後縮了縮。他可不想被人逮到偷聽這種談話。

“你明天還會來嗎？”溫柔的祈求。“求你了？”

Merlin閉上眼睛。Gaius怎麽可能拒絕？他怎麽可能置身事外？還有如果她沒有聽取他的警告離開？

“當然。”

他聽見開門聲——停頓——再次關門的聲音，之後Gaius的腳步聲從他面前經過。Merlin定在原地摒住呼吸，但其實他無須擔心——老人腦中根本無暇顧及其他。而且不是因為喜悅和滿足，而是沈重的憂慮，他能從Gaius耷拉的肩膀看出來；他思索自己是否該對女人說些什麽，或許寫封匿名信給她帶點建議，如果她在乎這位老人…

又一個聲音打破了夜晚的寂靜，讓Merlin渾身血液凝固。男性的聲音，而且正是從剛才傳出Gaius對話的那個窗戶聽到的。

“你幹的很好。醫師是我們計劃的關鍵。”那個嗓音夾雜著憤世嫉俗的陰險嘶聲。

啊，見鬼。計劃，而且Gaius已經被卷進去了，卻渾然不知，因為他和這位新來者之間的交情，友誼以及他對她的關心。同樣身為一名治療師，一位魔法使用者，Uther大清洗的幸存者——不止，如果讓Merlin猜的話。

“求你了，我們真的必須這樣利用他嗎？”她的聲音變了，於是Merlin好奇地直起身，如果不是因為驚訝。他聽出了恐懼和違抗——不管計劃是什麽，她並非自願聽命。並非自由參與？

“我告訴過你。”冷酷，且嚴厲。“Uther信任他。只有他能讓我們接近國王。”

Merlin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吐出。又一次。他幾乎寧可自己沒聽見；每次他發現對付Uther的陰謀——那位手中沾了無數他同胞鮮血的暴君，然而他卻是Arthur的父親——他都得作出決定。

但他不是那種冷眼旁邊見死不救的人。而且這一次，還涉及到Gaius。

“但他會因發生的一切受到責難。”女人並不高興，而且顯然在這個團夥中沒有話語權。這就意味著——這個未知的男人是否也是個巫師，盡管恐懼和不情願合作，依然讓她不得不效忠於他？他們之間的紐帶是什麽？

“而不是你，多完美，”男人鐵石心腸的斥責，而且此刻聽起來有點憤怒。

“但他將受到嚴懲，”她絕望地說——隨後痛苦的窒息聲來的如此突然，Merlin直起身從藏身處邁出了一步，那個巫師無疑對膽敢質疑他的女人做出了無聲的指責。

“你必須拋開自己的感受，”男性的聲音說道，嚴厲-平穩——使Merlin確信他無需插手救她性命，至少目前不用，他對另外那個人和整個計劃還了解太少——“做自己該做的。”

她呼吸困難，痛苦地說。“是。”

沈默。片刻之後，一片漆黑。

不知該何去何從，Merlin一直等到黎明，真正出現暴露的危險時，才悄無聲息地回Elyan的鋪子。他得給Arthur打個預警。

* * *

Arthur大白天去了鐵匠鋪。不打斷Elyan手頭滾燙嘈雜的任務，只對他點頭打了聲招呼——對方並不意外地點頭回應——他穿過開放式的作坊來到背面有遮蔽的屋子，在夜晚，這裏可以堆放物資工具和物品並上鎖。

背對門坐在小木桶上那個正無所事事擺弄一把大鐵鎖的人被嚇了一跳，他的袖子卷起，為了驅散季節和鍛鐵爐帶來的炎熱。

哢噠-開鎖。哢噠-上鎖。沒用鑰匙。

“Merlin，”Arthur說，盡管眼下的局面尷尬，但看到年紀較小的人跳了起來，內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