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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我還有機會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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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aa浩東應了一聲,換好了鞋,眼睛對著那徑直走向餐桌的人看了過去,目光一經過去,就收不回來了。“劉穎,”他註視著那人的背,看不出前面的表情。然後,他鼓足勇氣,徑直走過去,挨著雨浠坐下來,先是把目光轉給了劉穎,嘴裏粗聲說:“我要跟你算筆賬,不是你遲不遲到,早不早退的問題。”

劉穎福至心靈,知道浩東要和她算的哪筆賬,臉就灰了。她求救地去看雨浠。雨浠垂著睫毛,面無表情地去盛飯,把碗擺到浩東面前,她猶豫了一下,但是,到底還是把飯碗放下了。浩東擡頭熱切地看了她一眼。她用睫毛緊緊地壓住眼球,裝作不知。

劉穎偷偷瞄了他們一眼,唇角一彎,看著浩東,裝可憐。“慕總,不是我不告訴你實情,是有人威脅加利誘,我意志一薄弱,就沒敢多嘴,你千萬別把帳算我頭上。”隨即,她又厚臉皮地說:“想算賬,精神懲罰怎麽都行,物質那塊就不要了吧!我這個月都赤字了,就等著下月出糧呢。”隨即,她討好賣乖地說:“慕總,恭喜你,想不到你這麽年輕就快要做爸爸了。”

她這句話立即奏效了,浩東心頭驀然一暖,臉色一松,忍不住又去看坐在旁邊的那人。她穿著乳白色的家居服,頭發松松地在後頸處繞了一個髻,一張白凈的臉,那又黑又長的睫毛半垂著,睫毛下的眼球水盈盈的,那高高的鼻頭上沁著幾點汗珠,都是閃著光的。他的嘴巴幹了起來,水分從喉嚨口的地方開始蒸騰。

他忍不住了,用一種充滿感情的聲調澀聲問:“你這兩天還吐麽?”雨浠嘴巴動了動,拿著碗的手頓了一下,有心對他的這個問題置之不理,可是,他那麽溫情的語調,又讓她不忍心了。掙紮了半天,從嘴巴深處硬擠出了一個字:“嗯。”

這簡單的一個字,浩東立即振奮了。仿佛受到了天大恩惠似的,他的鼻子酸了,心口的地方熱了。拿起筷子,他又討好又受寵若驚地夾了一個蝦放到了雨浠的碗裏。“即使吐,也要吃,要不然,寶寶的營養就跟不上了。”

他的語調讓她的心頭一緊,盯著碗裏的那個蝦,她猶豫了一下,心裏有根神經沒有出息地在蠕動,她把那個蝦撥來撥去,完全是一副覺得那個蝦仔橫在碗裏礙事的表情,將那個蝦夾了起來,放到了嘴裏,幹巴巴地嚼著。

浩東立即把頭轉了過去,眼底有層熱氣沒出息地往上沖。他真的沒指望她會讓他進來,他沒指望她能吃夾給她的東西,他做好了被趕出去的準備,可是,她什麽都沒做,雖然,她面無表情,可是,她那麽一個小小的動作,飄向他手指的眼神,都給了他無比的鼓舞,讓他心頭一陣激蕩。

妗姨從廚房端出一鍋湯,放到雨浠的面前,也瞟了一眼浩東的手指,“你這段時間去哪了?手好了麽?”浩東低頭去看自己的手,尾指的地方還纏著紗布,整整十幾天的時間了,傷口的地方仍然隱隱作痛。

他盯著那紗布,眉心微蹙地低語了一句:“我躲起來閉門思過去了,手好了,心還疼呢!”雨浠把頭向另外一個方向側了一下,嘴裏吃著飯,心口的地方卻不受控制地被狠狠扯了一下。

吃完飯,劉穎擦擦嘴,偷偷看著飯桌上那兩人,識趣地走了。劉穎一走,妗姨恍然大悟地想起有什麽東西需要買,草草將碗筷收到廚房,轉眼的功夫也沒了蹤影。

有一會兒的功夫,浩東就靠著廚房的門,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垂著眼,站在水池邊默默無言洗碗的人。他的目光深深切切酸酸楚楚地凝視著她,好半天都沒有說話的意思。

終於,洗碗的人忍不住了,身子站直了,盯著洗碗池裏那泛起的白色泡沫,沒好氣地說了一句:“不要用這種深情款款的眼神看著我,我今天好不容易沒有吐。”他直起了腰,兩步上前一言不發地從後面摟住了她。她甩著身子要掙脫。

他緊緊地摟著她,臉貼在她的鬢邊,嘶嘶啞啞一疊聲地喊:“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然後,他的眼淚立即濕潤了,心口的地方又開始絲絲拉拉地抽痛。“你為什麽那麽傻?為什麽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想給我?想到我差一點就看不到你了,我現在都恐懼。”

她不動了,停止了掙紮,感覺到耳邊的濕潤,她的心有點軟了。貼著他的胸口,從後背的地方可以清楚地感覺到他心臟劇烈地跳動聲,她想要推開他。可是,她的身體是軟的,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末了,她只能一言不發地任他抱著。

時間仿佛又到了那個傷心欲絕的晚上,她不知走了多久的路,走的全身一點力氣都沒有。直到走到湖邊,看著那清涼涼的湖水,她在那一瞬間萬念俱灰,腦袋裏空空如也,一點多餘的思想都沒有,只想到如果這麽跳下去,什麽都不用想,所有的事情都解決了。

她的眼淚一下子來了。他把她的手從水池裏抓出來,然後,轉過她的身子,他把她往懷裏一團。她抓住他胸口的衣服,又傷心又難過地罵:“慕浩東,你這個花花公子,你這個流氓,你這個騙子,你這個玩弄感情的死東西,我都發誓,我這輩子都不理你。你少對我使苦肉計,這招對我不管用。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孩子,我一句話都不想和你說。”

他頻頻點頭,鼻腔酸澀,心口發麻,嘴裏一疊聲地附和:“是,我是花花公子,我是個流氓,騙子,玩弄感情的人,你罵的都對。”

她不罵了,不知道罵什麽解氣,繼續躲在他胸口哭。不明白自己平時是個堅強的人,怎麽突然間變得脆弱了,眼淚更是沒出息地一波接一波往外流。

稍許,他移開了她的臉,無比痛惜地註視著她,眼睛一直看到她的眼底。他用手去擦她的眼淚。然後,他雙手捧住她的臉,將她揚起來,讓她瞅著自己。“讓我告訴你,”他溫聲說:“林麗娜打電話給我,說她胃不舒服,讓我幫她買點藥過去,然後,她說要走了,大家吃頓飯,我也沒多想。”

他表情訕了一下,聲音底氣不足了,“到底,大家以前還是朋友,所以,我就和她吃了頓飯,”他凝視著她,騰開一只手,鄭重地舉起手,“我發誓,我真的沒想和她怎麽樣。她在酒裏給我下了東西,然後,我沒控制住。她給你留了門,發了短信,就是存心打擊你,讓你看到那一幕。”

雨浠一瞬不瞬地瞅著他,她的眼神立即讓他洩了全部的底氣。他一臉懊惱地盯著她,“你不相信我?你看,你已經不相信我了。你心裏一定在說,先是有阮馨馨,現在又是林麗娜,都是女人主動要上你,你自己是無法拒絕的。你這個騙子,我再也不會相信你的花言巧語了。”

他頹然把她抱住,祈求地說:“雨浠,別用這個眼神看我,第一次,你就是用這個眼神讓我無所遁形的。我怕你,雨浠。”

雨浠沒擡頭,沈默片刻,半晌,口氣僵硬地問了一句:“她為什麽要打擊我?”“因為她知道我對你動了心,她嫉妒。”他頓了頓,無顏以對地將自己的臉埋在她的長發中。他貼著她那細細軟軟的發絲,慚愧地說:“我知道自己也有問題,我不應該去酒店見她,我不該給她這個機會。”他在喉嚨的地方弱弱地求:“原諒我,雨浠,我保證這樣的事情以後再也不會發生了。”

她搖頭,低語:“我不會原諒你,一輩子我都不會原諒你。那個鏡頭我這輩子都不會忘,比吉安村那個鏡頭還可怕。”她挪開頭,看著他,她的表情沈靜了一會兒,長長舒了口氣,聲音中的弦放松了:

“不過,我也不怪你了,這兩天,我想清楚了。我知道,我們不是一種人,我們根本不適合在一起。這個孩子,我想留下來,因為這麽折騰他都沒有掉,說明,這個孩子跟我有緣。”她目光幽幽柔柔地停在他的眼界,她的聲音很溫和,很平靜,“我不是為了你才要這個孩子的,我是為了我自己。”

他一語不發地瞅著她,眼圈紅了,他用手去捏她的下巴,捏著,捏著,他的眼睛又濕潤了。“雨浠,你知道麽?”他說:“我從來對任何女人都沒有這種感覺,從吉安村回來,我就認定你了,可是,我生氣,我嫉妒,我吃醋。因為你的態度不明,我心裏不平衡,我放縱了自己。而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為什麽不和我說,車上是你的第一次?”

她垂著眼,看著他胸口的地方,低語,“我和你說過,我提醒過你,是你笨。”他擡高了音量,“我怎麽會往那方面想?我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會往這方面講。雨浠,”他俯眼看她,“你不告訴我,是想看看我到底有沒有決心要你,對麽?我應該毅然決然地找你攤牌,告訴你我要你,你必須和韋俊離婚,對麽?”她默然不語。

“我還有機會麽?”他問。

“沒有了。”她說。

他嘆了口氣,慢慢摟住她,下巴摩挲著她的頭頂,“雨浠,我長這麽大,第一次和女人發誓。我發誓,我這輩子除了你,我誰都不要了。如果我再管不住自己的褲帶,我削掉的就直接是我命根,行了吧!”

她把頭轉到一邊,“與我無關。”

他慢慢彎下腰,把耳朵貼到她的肚子上。她低頭瞪著他,“你幹嘛?”他沒看她,認真而專註地聽,“我聽聽有沒有聲音。”她哭笑不得地:“哪會這麽快。”他依然聽著,“我聽到了。”他說。雨浠眨眨眼,半信半疑地說:“我不信。”

他站起身來,兩眼閃亮地註視著她,唇邊有個笑容到處亂竄。“兒子說,爸爸,媽媽不原諒你沒關系,等我出去我幫你。終有一天,她會原諒你。走著瞧。”她挑起眉,剛想發作。他一把捂住她的嘴,“別罵人,影響胎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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