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不約而同的轉過了視線看向齊思昀。

“裴將軍…也在啊。”齊思昀收斂了笑容，禮貌的看向他。

裴佳寧點頭道：“嗯，方才過來探望侯爺。”

齊思昀簡單的應了一聲，隨後便走向崔茵茵，將書卷遞給了她，兩人旁若無人的交流著，在這個空間裏，裴佳寧就仿佛是一個外人。

裴佳寧最終什麽也沒說，退離了前廳。

他離開之後，崔茵茵緩緩收了聲，視線久久停留在方才他消失的方向，神色惆悵。

齊思昀站在她的面前，清楚的看到了她的表情，他不著痕跡的握緊了手中的書卷。

“茵茵，你還喜歡他？”

聞言，崔茵茵忙收回了思緒，聽到他的問題，反應了半晌，“你怎會知道……”

“我之前…聽別人說過你喜歡他。”

沒想到他回答的這麽直白，崔茵茵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應對。

“不說這個了，眼下我爹重病，哥哥又未歸，我也沒心思想其他的事情。”

齊思昀順從的點了點頭，道：“好。”

錦昭從省都回來時，已經將近一年時間，然而在這一年裏，卻發生了不少的事情。

錦昭一心想著盡快完成省都的任務，回去見那人。

卻在除夕夜裏得知，他娶親了。

起初他還完全不相信，直到……

那夜，宮中舉行燈會，錦昭隨著家人一同到了宮中。

錦昭時常進宮，但卻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燈火輝煌、美不勝收的場景。

宮中各處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宮燈，造型別致、栩栩如生，今夜觀燈人亦是絡繹不絕，熱鬧非凡。

聽說這場燈會是得了宣輝帝的特許，想讓勞碌了一整年的朝臣和宮人都能好好放松，所以今夜幾乎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歡快的笑容。

只有錦昭心不在焉的用眼神掃視著整個場內。

“錦昭！”

正掃視著，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錦昭轉過身子一看，只見來人是裴佳寧。

“裴將軍。”錦昭勉強笑著喊了一聲。

裴佳寧道：“真巧，沒想到你也會過來。”

錦昭：“嗯，這裏…看著熱鬧。”

“什麽時候回來的？”

“前兩天。”

錦昭在回答他問題的時候，眼神依舊在掃視著，裴佳寧自然註意到了他的心不在焉。

“你是在找…離王麽？”

錦昭面色一頓，隨後轉過眸子，點了點頭，“裴將軍知道他在哪裏？”

裴佳寧道：“若是我沒猜錯，他一直都在府中啊。”

錦昭在剛回來的時候，便去王府中找過他，然而卻並沒有見到他的人影，從回來到現在…都未曾見他一面，若是他在府中，他又怎會沒有尋到？

“你看，那不是離王麽。”

他正垂眸沈思，便聽裴佳寧在身旁說道，他便擡頭看向了裴佳寧所指的地方。

只見那人依舊穿著白色狐裘，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正側身跟身旁的人說著什麽。

而身旁的人……

是一個長相水靈溫婉的女子，女子一身淡粉色鬥篷，丫頭扶著那女子，行動遲緩，而沈離則是配合著她的步子，緩慢行走著，仔細看會發現她被鬥篷半遮住的小腹攏了起來。

似乎感覺到了錦昭的視線，沈離微微側過眸子，與他四目相對。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但沈離並沒有停留多久，便將視線挪到了一邊。

錦昭覺得，方才他那一眼不鹹不淡，不含一絲多餘的感情，錦昭還以為只是遇到了和他長相相似的陌生人。

“我…也是不久前才得知離王娶親的消息，你…應當還不知道吧？”註意到他面色怔然，裴佳寧繼續開口道。

他知道了，只是卻不願相信，直到剛才親眼看到的那一幕。

見他神情低落，一直沒有吱聲，裴佳寧拍著他的肩頭道：“離王這麽做…也能理解，畢竟…有些事情他也身不由己。”

錦昭被這句話拉回了思緒，轉而問道：“身不由己？”

“是啊，你可知道那女子是誰？”裴佳寧看著沈離身旁的溫婉女子道。

“是誰？”

裴佳寧：“那女子名叫林妙語，監察禦史林豫是她父親，而她的母親則是…太後的妹妹，吳夫人。”

對於這個人，錦昭感覺很陌生，他與這人並沒有什麽交集，自然不清楚，並且…原著劇情早已偏移，書中根本也沒這號子人，自然什麽都不知道。

“那林妙語算起來也是太後的外甥女，想來這門婚事離王殿下恐怕也是迫不得已的。”裴佳寧又添了一句。

錦昭脫口而出道：“他不是那麽輕易妥協的人。”

“這些我便不清楚了，你過去與他細聊一番即可。”

可那人…卻沒有想要跟他聊的意思，而且…他與身旁的女子旁若無人的說著什麽，臉上還帶著笑容，兩人之間…似乎容不得外人插進去的樣子。

錦昭忽然有一瞬間，雙腿像灌了鉛一般，沒辦法挪動半步。

他不知道自己站在原地停頓了多久，直到那人的身影逐漸消失。

“錦昭，我聽說…林妙語似乎是有了身孕了。”裴佳寧聲音低低的說。

錦昭的手掌本能的握成了拳頭，他在之前一直強迫自己不去面對這件事，卻不曾想，被裴佳寧直截了當的說出了口。

“她是三月份嫁給離王的，那孩子…該是在他們成婚之後。”

三月份……

在他離開不過一個月的時間，他便娶了別人？

雖然他不想盲目的去相信裴佳寧的話，也不想盲目的去誤會他，可是……他的心裏不可能是一絲波瀾都沒有的。

之前他與崔奉之通過信，信中曾問到崔奉之，沈離的近況，然而都被崔奉之搪塞過去了。

也曾問過手下，還是支支吾吾的不敢正面回答，他便察覺到事情不對勁，多番打聽，才知道，沈離同意了那門婚事，並且在很快的時間之內，辦了婚宴。

腦海中再次閃過剛才的那一幕，心裏還是有些難以接受，但他只好安慰自己，沈離這麽做…或許是別有目的。

“好了，裴將軍，我都知道了，既然如此……再強求也無濟於事，之後的事情…之後再說吧。”

裴佳寧看著他，沒有再吭聲，他雖然語氣平淡，但眼神中的抗拒是難以隱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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