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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放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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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離充耳不聞,握住錦昭的手,不時揉搓兩下,甚至放在自己的臉頰暖一暖,試圖讓他恢覆之前的溫度。

當時在外面的時候,歸雲還覺得主子情緒不對,以他跟崔將軍的關系,定然不會那麽平靜的面對,果不其然,當時的平靜或許只是在暗暗打算接下來應該怎麽做。

事實證明,他猜對了,主子接下來的舉動,讓所有人都為之震驚。

因為之前有主子和崔將軍不和的謠言傳出去,他們都以為高高在上的離王殿下對崔將軍恨之入骨,就算死了,也都不肯讓他安寧,所以才擄走了屍身,或許要對屍身做些什麽來以此洩憤。

可他們哪裏知道,恰恰相反,主子對崔將軍的感情…幾乎勝過了一切。

起先,歸雲本來還想著如何去阻止,可是這一路下來,他幾乎都是眼睜睜的看著主子是如何為那人操勞傷神的,他還有什麽理由去阻止?即便阻止了,也是徒勞無功。

聽到歸雲的話,沈離的臉上閃過一抹寒意,“那我若是不交呢?”說著還不忘抓緊了面前之人的手。

歸雲一陣語塞,看了一眼床榻上沒有絲毫動靜的人,無奈道:“崔將軍他…狀況不佳,若是再拖下去,恐怕……”

這話不好說出來,他怕又觸碰到主子的哪個點,只好轉移話題道:“您…還是早做打算吧,且今日…當眾帶走他,懷遠侯府也需要有個交代啊。”

雖然這麽說或許會讓他難受,但…眼下卻面臨著這個很現實的問題,讓歸雲不得不說。

沈離目光沈沈的看了床榻上的人許久,最終側頭道:“我回去,他留在這,你帶幾個人守著。”

歸雲面色遲疑的提醒道:“您該知道…崔將軍…放不了多久了。”

沈離眼眸驟然緊縮,骨節漸漸泛著白,嘆了一口氣,始終沒再吭一聲。

太尉府。

這幾日,太尉府幾乎鬧了個天翻地覆,上上下下都在尋找著曹晉的蹤跡,直到一日,一個面容斯文的男子將人送了過去。

曹仲謙感恩戴德的將人迎了進去,原本憔悴不堪的面容總算有了一絲的緩解。

“敢問閣下怎麽稱呼?”曹仲謙見面前之人談吐氣質不俗,忙問道。

男子淡笑道:“在下姓孟,名繁知。”

“見先生不似是本地人,您怎會到此,還恰巧救了我兒?”

孟繁知輕輕晃動著手中的折扇,“不瞞大人,在下是從紫雲山而來,此番游歷是奉了師命,參悟佛法的。”

“紫雲山,佛法…那先生是師從……”孟繁知的話顯然是勾起了曹仲謙的興趣,緊跟著追問道。

孟繁知繼續說道:“普惠禪師,不過我乃外門弟子,師傅說我塵緣未了,繼而…顯得隨性了些。”

“竟是普惠禪師?普惠禪師修為甚高、聲名遠播,竟不想在這碰見了他的徒弟,真是幸會啊!”曹仲謙幾乎沒有質疑他的話,一臉讚賞的看著他。

孟繁知:“那日我亦是恰巧經過那條深巷,便見一人身負重傷的倒在地上,見還有救治的可能,便將人帶了回去,請了大夫給他醫治,也未曾想過竟是太尉之子,多番打聽才得知,思慮太尉多日不見公子,心裏定會著急,便等令郎的傷勢有所好轉之後,便將他送了回來。”

曹仲謙見面前之人身份不俗,腦海中一閃而過了一個想法,對他更是敬重起來。

“真是多虧先生了,否則我兒此刻還不知道是否有命活著,先生救犬子的這個恩情,我真是…無以為報,敢問先生接下來要去何處啊?”

孟繁知語氣淡然平和的說:“目前先在京都駐足一段時日,休整妥當之後再行離開。”

“如此甚好啊,不如先生就先住進府中吧,我也能好好招待您。”曹仲謙就差兩眼放光了。

孟繁知搖了搖頭推拒道:“大人過於客氣了,在下不過是舉手之勞,大人不必在意,在下就不過多叨擾了。”

曹仲謙忙開口道:“先生此番大義,曹某若是不加以回報,心裏實在過意不去,莫非是先生覺得太尉府…容不下您?”

孟繁知:“大人多慮了,在下並未那麽想,既然大人執意要留,在下若再回絕,便是真的不識擡舉了,索性近日無重要之事,小住幾日應當不成問題。”

聞言,曹仲謙的眼裏滑過一絲精明,他自然清楚普惠禪師是修習什麽的,眼前之人既是他的徒弟,這個真假雖暫且不知,留下來之後,找人去查他的身份再論。

可這人言語談吐、以及穿著打扮,種種氣質,都不像是普通人,若真如他所說,那日後…定能派上用場,留下他總比流失了這個人才要強。

“如此甚好,先生盡管安心住著,我太尉府會盡全力滿足您的需求。”

孟繁知略微拱了拱手道:“那便多謝大人了。”

孟繁知眼角的餘光掃過他的面容,手中的折扇再次晃了起來。

沈離回到府中沒過多久,崔奉之便找尋了過來。

正巧在途中遇到了匆忙趕過來的秦豐陽。

秦豐陽一早便聽說了沈離當場帶走錦昭的事,以及錦昭英勇就義之事,所以一改平日裏與崔奉之的爭吵鬥嘴,別別扭扭的跟他打了聲招呼,“侯爺,真巧啊,你也在這。”

秦豐陽有意不去提他的痛處,試圖若無其事的語氣。

崔奉之看了他一眼,語氣生硬道:“不巧,我特意來找離王殿下。”

大致一想,該是因為崔錦昭的事,秦豐陽也沒好多說,兩人並肩踏入了王府。

沈離埋在書房,原本幹凈整齊的書房中已是一片狼藉,地上亂七八糟的扔著各種醫書,書海中隱隱見著一個蹲坐在地上的人,只一個瘦削的背影對著他們。

二人已然進了房間,那人都沒什麽反應,就像沒有察覺一般。

秦豐陽也覺得很奇怪,平日裏,他是最為謹慎的,更何況兩人進屋這麽大的動靜,他難道都未曾察覺到嗎?

秦豐陽快步走到了他的身後,伸出手掌拍了拍他的肩頭。

剛開始沒什麽反應,直到拍了兩三下之後,那人才緩緩側過臉。

一頭墨發隨意的散在身前,衣衫也帶有不少的褶皺,面色白到近乎透明,眼底一片青黑,模樣有些不修邊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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