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晉的雙目一眨不眨的看著曹仲謙道：“本來有事要跟父親說，一路跟來，卻發現父親到了這裏。”

聽到“一路跟來”這四個字，吳氏和曹仲謙二人的表情皆是一滯，隨後互相看了一眼，曹仲謙忙開口道：“你方才…都聽到什麽了？”

曹晉沒有直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語氣淡漠的說：“現在總算知道父親之前跟我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了。”

“什麽話？”

“不要什麽話都跟皇上說，我們要效忠的人是太後。”

隨著曹晉的聲音落下，兩人的表情幾乎都僵硬了一瞬，吳氏忙接話道：“晉兒，你不要誤會，這裏面的事情很覆雜，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

“是嗎？可我方才也聽的差不多了，不必說的那麽清楚，也能聯想到了，太後之前那麽提攜我，原來都是因為…跟父親的關系……”

“曹晉，有些話不能亂說。”曹晉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曹仲謙給打斷了，他的語氣生硬中帶著命令，是一貫他跟曹晉說話的語氣。

此刻的曹晉亦不像是之前對他那般敬重、言聽計從了，而是緊跟著反問道：“是亂說嗎？父親方才明明就是那麽說的，怎麽眼下就不認賬了？您跟太後留有遺憾，又不甘娶我母親，對她冷漠無情，才是導致我母親整日郁郁寡歡，最終…病逝的原因吧。”

吳氏眉頭緊皺的看向曹仲謙，眼神示意他說幾句安撫的話。

可曹仲謙卻沈默了許久，最終語氣沒什麽底氣的說：“我跟你母親本就是父母之命，強行湊在一起的，能有什麽感情，這在世家大族之間也是常有的事，早就見怪不怪了，你也沒必要這麽刨根問底。”

“那您覺得這樣對我母親…公平嗎？”曹晉硬憋著一口氣問道。

“沒有什麽公不公平的，我們成婚對於各自的家族都有利益。”曹仲謙將視線轉向了一邊，沒有再看曹晉的臉。

曹晉冷然一笑道：“太後，父親，一直以來，我都很敬重你們，對於你們的吩咐命令也都言聽計從，可如今我才發覺…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個笑話。”說完他便轉身準備離開，曹仲謙忙叫住了他。

“你要去哪？”

曹晉步伐微頓道：“皇上不是為我安排去處了麽，如今過去，倒也正好。”

曹仲謙：“我們已經有其他的安排了，不會讓你去甘露寺的。”

曹晉緩緩轉過身子，“我不會接受這個女人的幫忙！”

突然間升高的聲調讓面前的兩人都有些猝不及防，吳氏下意識的攥緊了衣袖。

曹仲謙的眸子陡然間瞪大，忙看了吳氏一眼，隨即大步走到了曹晉面前，重重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臉上。

曹晉的臉被打的偏向一邊，嘴角都流出了一絲血水，可他就好像不知道疼似的，楞楞的站在原地。

“我看你是瘋了！怎麽跟太後說話的？！”

曹仲謙那一巴掌打的毫不含糊，將一旁站著的吳氏都驚的半天沒緩過神。

曹晉的目光掃了兩人一眼，表情極其冷淡，在離開之前也沒多吭一聲。

吳氏擔憂的靠近曹仲謙，說：“眼下該怎麽辦？他…不會亂說話吧？”

曹仲謙的臉色明顯有些難看，“不會的，他還沒有那個膽子。”

“仲謙，日後莫要這般草率了，今日幸好是晉兒聽到，若是別人，恐怕…後果不堪設想。”吳氏不忘叮囑道。

曹仲謙點了點頭應聲，面色看起來心事重重的。

曹晉面色漆黑的出了祥和宮。

剛走出祥和宮，預備上馬的時候，脖頸間卻被架上了一把利刃，促使他不敢輕舉妄動。

“你是誰？”曹晉瞥了一眼黑衣蒙面人，咬牙問道。

蒙面人沒有吭聲，而是挾持著他出了宮，直到走到一處無人的深巷，才停了下來。

“你到底是誰？想幹什麽？”曹晉死死盯著蒙面人的雙目問道，此刻的他已經顧不上多想，只是覺得這雙淩厲的眼睛有些熟悉。

蒙面人擡手便取下了黑布，露出那張俊美的面容。

“離王，是你。”

曹晉看著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忌憚。

“你…你想幹什麽？”見他不接話，曹晉再次問道，語氣中顯然沒有之前在朝堂上那麽有底氣。

“當然是…殺你。”沈離將短匕抵住他的脖頸，利刃貼著皮肉，一旦不註意，便會割破喉嚨。

曹晉臉色微白，“殿下若是想殺我，在宮裏即可動手，為何還多此一舉的將我挾持到這？定是有什麽話要問我吧。”

沈離也不多言，直接問道：“崔將軍他人呢？”

曹晉似乎早已料到他會問這個問題，幾近脫口而出道：“我怎麽知道？”

沈離眸色一暗，殺意頓升，“你最好老實交代，否則…我這刀可沒長眼睛。”

曹晉再次重覆了一句，“殿下，我確實不知崔將軍去了何處。”

沈離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手將刀柄握的咯咯作響，眼神中的那抹寒芒越發濃重。

“曹晉，你以為我不知道在你離開京都前往平涼前，你父親跟你交代了什麽。”

曹晉眼神一凜，看向他，“你都知道什麽？”

沈離冷笑一聲道：“曹太尉一心想置崔將軍於死地，目的便是為了效忠太後，他跟太後之間那點齷齪關系，你以為我不知道麽。”

沈離這樣一說，確實穩穩的戳到了他的痛點，他之前確實不知道，可直到今日……

“我不管你們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但自從你跟崔將軍作對開始，我便看你不順眼了，今日這裏就你我兩人，我即便是殺了你，誰又能知道呢？”

曹晉看著面前之人，那雙眸子深如寒潭，可是確確實實滿含著殺氣。

“所以你跟去平涼，只是為了…解救崔將軍？”曹晉反問道。

沈離幾乎是沒有猶豫的承認了，“不然呢？”

“我還以為…殿下是去幫忙應敵的。”曹晉的瞳孔不安的轉動著，試圖尋找逃跑的機會。

“少廢話，我今日不是來跟你閑聊的。”沈離顯然失去了耐心，這幾日他幾乎夜夜難寐，讓人註意著曹晉的動向，今日好不容易抓到機會，自然不會這麽輕易放過。

話剛落下，沈離便感覺腹部一疼，曹晉擡起胳膊肘生生的擊打了他一下。

下一刻，便要逃跑，沈離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擡起匕首毫不猶豫的刺進了他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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