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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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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他主動說:“好吃。”

邵含禎無言片刻,站起來道:“唇膏好吃什麽。”他拿帽子拍他後背一下,“回家了。”

兩人沿著真理巷的薔薇花墻慢慢往回走,宿硯手腕上的厄運線有半面沒被紗布擋住,與夜色融為一體,看上去就像他的手腕缺了一塊兒。邵含禎看在眼裏,悄悄抿緊了嘴唇。他落後幾步,宿硯發現了,停在路燈下面回頭等他。頭頂的燈讓他密密的睫毛看起來閃閃發光,邵含禎站著看了他幾秒鐘,走過去用兩手拇指和食指比了個圈,輕輕“放”在宿硯頭上。

宿硯不明所以,帶著好奇道:“嗯?”

邵含禎沒告訴他那是安上去的“天使光環”,他感覺自己有點傻。宿硯沒有天使光環,反而是審判的黑色線圈會永遠錮在他手腕上。邵含禎和他對視了須臾,輕聲道:“念念,之前……我沒有回應你——”

“給你造成困擾了嗎?”宿硯只說。

邵含禎緩緩搖搖頭,認真道:“我在想,關於我們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厄運線的基礎上。但是解厄人和系厄人的日子無論如何都會在三十歲結束,到那時候我們該怎麽相處?”

他說著說著有點窘迫,也許是自己考慮太長遠了,畢竟三十歲距離宿硯還有整整七年,即便是自己也還有三年呢。但邵含禎偏偏就不是那種“過一天算一天”的性格。因為珍惜才惶恐戛然而止。

他停了停,看向宿硯。宿硯奇怪道:“可是我又不是喜歡厄運線,我是喜歡你。”

邵含禎一下子楞住了。宿硯想了想,微微仰頭道,“沒有這些事以後時間就真的只屬於自己了。我們可以去旅游嗎?我還挺想去旅游的,畢竟也在關州市關了太久……”路燈的光線有點刺目,在眼底留下幾個絢爛的光圈。他收回視線認真道:“我知道你覺得自己不了解我。”

還真是什麽事都逃不過他。邵含禎有點無奈,剛想開口,宿硯緩緩說:“我自己也不太了解我自己。”他說著攥住邵含禎的手腕,慢慢朝著家的方向走。

“之前沒什麽事的時候就是看看借閱室的書,其實有時候周末我也去圖書館上班的,我不想和其他人在一起待著,也不想出去轉悠,因為不想看見黑線。”宿硯說話時目視前方,口氣也很平淡,“我的時間被本來應該跟我毫不相幹的人填滿了。但我想跟你待在一起,是我主動找到了你,也是我主動選的跟你在一起。”

驀地,邵含禎心裏有點難過。他低聲道:“念念,我有時候跟你一起會覺得時間過得特別快。你說你其實也有這種感覺,對吧?”

宿硯點了下頭,邵含禎繼續道:“那你有沒有想過,沒有厄運線與剪刀後的生活,時間的快慢就沒那麽那麽重要了。”

想不到,宿硯毫不猶豫地“嗯”了聲,又說:“可是我想把我的時間交給你。和你一起,時間的快慢本來就沒那麽重要了。時間裏有什麽才重要。”

或許有人剛剛上樓回家,遠遠已能看到樓道口的聲控燈亮著。一小盞暖色的燈,點亮回家的路,普通但又重要的東西。兩人都沒有再開口,邵含禎甚至走了幾秒鐘的神。他已經很多年沒被人牽著走過了,心裏像是沈甸甸的,坦然中又有小片的顫動,把稀松平常的事情變得令人目眩神暈。

走著走著,他的手往上縮了縮,牽住了宿硯的手。宿硯頓了下,攥著他手指的動作多了些小心翼翼。兩人停在樓道門口,靈敏的聲控燈不知被什麽觸動,倏地又亮起。宿硯看向邵含禎,突然抱著了他,兩手輕輕摟著他的腰,把頭埋在邵含禎肩膀上。

究竟是什麽把牽手和擁抱變成不普通的事。原來擁抱還可以從對方懷裏聽見彼此的心跳聲。為生活點亮小小奇跡的大概不是所謂的厄運線,就像頭上的這盞小燈令人溫暖不因為它本身,而是因為它代表家的方向。

邵含禎不知不覺笑起來,他輕輕摸了摸宿硯後背,小聲說:“回家了。”

“回誰家?”宿硯悶聲道。

邵含禎牽著他上樓梯,“各回各家。我得把這幾天穿的衣服再拿出來粘粘毛,還以為都取幹凈了,結果還是有東海的毛毛。”他說著觀察了一下,怎麽宿硯身上看著就沒什麽狗毛呢?

宿硯若有所思道:“幹脆我把樓下的房子買下來打通個樓梯好了。”

邵含禎低頭開密碼鎖,按了兩個鍵他回頭,見宿硯還是一副在考慮的樣子、似乎是認真的。他無奈道:“等你合同到期再考慮這些吧——”東海已經開始撓門了,邵含禎繼續按密碼,“反正你身上也沒狗毛,肯定有法子。”

東海直接從門縫裏鉆出來扒拉人,宿硯順手接住它,“我可以付違約金啊。”

“少浪費錢。”邵含禎把人和狗一起趕進門,“我明天上午開了門要出去一趟,你要去玩就下午再去吧,走了啊。”

他說罷無視屋裏一人一狗的眼神,關上門走了。

宿硯拍拍狗頭,非常大度,“小拖油瓶。”

無論什麽話東海都只當是在誇它,立刻撲通躺下翻肚子讓人摸。宿硯坐在地上撓了撓它,自言自語道:“幹什麽去呢……”

早晨邵含禎準點兒去開門,剛打開門沒幾分鐘許優優就到了,邊脫防曬外套邊急匆匆道:“老板你看見我手鏈沒?”

“你不是總取下來放筆筒裏嗎?”邵含禎邊說邊勾著筆筒看了眼,裏面沒有。許優優也湊到櫃臺前道:“就是啊,昨天走的時候就找不著了。我記得昨天我正解開的時候正好來人,估計我隨手塞哪兒了。下午我急著給小郝送貓呢,也沒細找就走了。”

邵含禎翻開抽屜跟她一起各處看了看,都不見蹤影。他想也不想道:“那你調監控看看不就得了。”

“是哦。”許優優走到電腦前找監控。既然在店裏肯定丟不了,邵含禎也沒當回事,進到後廚準備去了。他拉開冰箱看了眼,總覺得忘了什麽——

邵含禎關上冰箱門狂奔出去,“等下等下別——”

櫃臺後,許優優捂著臉尖叫道:“啊!天吶,天吶——我的天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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