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別墅的喬伊伸手攔住了要上樓的陸擎，他閉上眼睛仔細地聆聽了一下內部的聲音，確認沒有可疑的動靜後才開始重啟家中的智能系統。

陸擎雖然著急，可想起自己在這玄關被捅過一刀並引起了一系列連鎖反應後，還是按住了自己的步子，乖乖跟在了喬伊身後。

樓上原本關著小鹿兒的房間已經人去房空，地上還殘留著未打掃幹凈的各種家居碎片，被迫暫停的清潔機器人在系統重啟後重新開始工作。

眼尖的喬伊很快看到了一塊沾有血跡的碎片，確實如他所想，小鹿兒利用了陸擎的權限，並且現在可以確定他不在這裏。

那……他現在會在哪裏？

“喬伊，小鹿兒他……”

叮咚——

突如其來的門鈴聲打斷了陸擎的話，兩個人頓時警惕：誰？

看著站在門口老老實實按門鈴的瑞安，滿臉防備的喬伊和陸擎同時楞住：“您……”

瑞安站在門口舉起雙手以示無害：“你們剛走，就有個小姑娘找到了副會長，說是聯系不上你們。我剛好沒什麽事兒，又聽她挺著急的，於是跟過來傳個話：你們要找的人在喬伊哨兵常住的另一個地方。就這些。”

喬伊瞬間被提醒：已經封閉的對外的傳送範圍確實並不包含自己住處之間的通路，只是這小鹿兒也太聰明了點。

想到這裏，他下意識看向身旁的陸擎。

陸擎剛好也在看他，一個眼神就讀懂了喬伊的心思，他眼含歉意有些無奈地開口：“抱歉，我弟他確實很聰明，只可惜這聰明用錯了地方，才給你添了這麽多麻煩。解決了這些事兒之後，你想要什麽補償盡管說，我盡量……”

“不用了。”

喬伊皺著眉打斷陸擎的話：“知道是麻煩就盡快解決吧！”

他非常不喜歡陸擎剛說出的“補償”這個詞，滿滿都是交易的味道，把他剛從域中帶出來的好心情沖淡了許多，說話的語氣也恢覆了之前的冷淡。

突然冷淡的語氣讓陸擎微微一怔，隨即垂下了眼神：“好，我盡量快，抱歉……”

“……”

喬伊一瞬間意識到自己的語氣生硬，可這會兒情況緊急加上他心情也的確不好，猶豫了一下後，放棄了解釋，轉而面向了在一旁看著他倆無奈搖頭的瑞安。

“這個地方不太方便留客，為了以防萬一也不方便開通對外的傳送通道，另外這裏的地理位置比較偏僻，不方便您直接走出門……”

瑞安輕輕擡手攔住他後面的話：“我都可以，和出任務時一樣，聽你們的安排。”

喬伊微微點頭，看了眼陸擎：“好，跟我來。”

住所之間的內部傳送通道在地下室，已經被清理過的傳送門前，喬伊還能聞到清潔劑淡淡的香味。跟在他身後的陸擎步伐明顯有些雜亂，喬伊很清晰地從中聽到了陸擎緊張著急的情緒。

本來自帶小情緒的喬伊，在傳送門打開後，還是忍不住給陸擎補了一句：“你弟那麽聰明，只是想騙到系統權限而已，不會傷自己很重的。我家兩邊都有智能醫療程序，加上成功逃脫的喜悅，說不定他現在狀態比你好。”

陸擎擡眼，剛好對上喬伊的眼睛。

嘴裏說著嘲諷話的喬伊，看向陸擎的眼神卻分明帶著關心，這關心讓陸擎心頭一暖，當即露出一個放心的微笑：“謝謝。”

這一笑讓冷著臉的喬伊心跳漏了一拍，他慌忙轉身走向傳送門：“別…那什麽耽誤時間了，快走吧。”

剛踏出傳送門，喬伊就快步沖向玄關重啟了別墅的智能程序。瑞安和陸擎跟上來時，重新啟動的程序已經對別墅進行了一輪的掃描，結果顯示，小鹿兒已經離開。

“追！”

喬伊二話沒說，開門就往外走，邊走邊向後伸出一只手：“這裏是半山別墅，我讓小安關閉了周圍5公裏內的對外傳送通道，沒有車的情況下他只能步行下山。”

陸擎和他心有靈犀，快步上前走到他身側，喬伊向後的手剛好攬在陸擎腰上，背後風翼突現，隨即振翼高飛。

追出門口的瑞安明顯被短暫遺忘了，他擡起頭，呆呆地看著相擁的兩人扇動著碩大的風翼在空中懸停了一會兒，似乎是找到了目標，然後朝著一個方向快速俯沖下去。

“哈……倒是給我個安排再走啊！”

瑞安顯然不期待有什麽回覆，他看著兩人消失的位置順便掃了眼四周，喃喃自語道：“這還，真是個好地方。”

等了莫約半分鐘，瑞安撇了撇嘴，擡腳朝著喬伊和陸擎離開的方向走去。

喬伊的這棟別墅坐落在半山腰，整個小山頭只有他這一棟房子，因此周圍的5公裏是從山腳下開始計算的。小鹿兒要想使用傳送門鑰匙，需要先下了山，再直線走出5公裏後才行。

住在這種地方的人非富即貴，一般或多或少都會有代步工具。

可偏偏喬伊是個例外，他要麽直接用傳送鑰匙一步到位，要麽用自己的風翼優哉游哉飛著走，家裏連個輪子都沒有，更別提代步工具了。

可憐小鹿兒在極短的時間內找到了一條略顯崎嶇的下山小道，節省了繞盤山路的時間，可沒奈何，喬伊他們來得又快又高。從空中俯瞰，他一個孤零零的人，在偌大的山坡上顯得十分紮眼。

尤其，他面前，還打開著一個以哨兵能力支撐著的空間傳送門，裏面伸出一只手臂正搭在他肩膀上。

“鹿遷之！”

目力極好的喬伊和感知敏銳的陸擎異口同聲。

“攔麽？”喬伊問到。

陸擎知道，喬伊主要擅長的是攻擊，這種情況下很難做到無傷攔擋。

他思考了一瞬，答道：“攔鹿遷之！”

陸擎話落，喬伊掌中兩道風刃隨即飛出，呼嘯著直直斬向搭在小鹿兒肩膀上的手臂。

帶著明顯警告意味的風聲讓小鹿兒一個激靈，他下意識向前想要進入面前的傳送門，可門裏的那只手，卻強硬地將他推開。小鹿兒踉蹌著坐倒在草地上，隨即兩滴溫熱的液體濺到了他的臉上。

他慌忙睜開眼，方才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和之前的傳送門都已經消失，只有眼前碧綠的草地上落了幾滴殷紅的鮮血。

淡淡的血腥味鉆入他的鼻腔，小鹿兒一時楞住……

“可惡！！！”剛剛關閉傳送門的鹿遷之，咬著牙惡狠狠地罵道。

他檢查了一下被風刃割傷的左臂，發現手腕已經使不上力氣，慌忙叫來了外傷醫生。

“這兩道割傷了肌腱，自然恢覆時間長且過程覆雜，最好讓治愈系的哨兵來幫忙，越快越好。”

“這個平日裏裝模作樣的偽君子，下手挺狠啊！”聽到醫生的診斷，鹿遷之忍不住小聲嘀咕。

他略一思考，直接吩咐道：“叫公會現在有時間的最高等級治愈系哨兵，直接去我辦公室等著，我馬上過去。”

醫生做完止血和簡單的包紮後，領了指示離開。

鹿遷之在實驗室中稍作休息，剛從疼痛中緩和過來，正準備出門，一個讓他心生不悅的聲音，陰陽怪氣地響起：“會長大人，藥物實驗有了階段性的成果，但，這成果和預期略有偏差，你想先聽好的還是壞的？”

鹿遷之聽到這聲音就頭疼，加上現在胳膊也疼，根本沒心情跟他玩猜謎游戲，語氣十分生硬地回答：“先聽哪個有意義麽？有話快說，別磨磨唧唧的！”

“哼！”

那聲音冷笑一聲，倒也沒多計較，繼續陰陽怪氣地開口：“好消息是，凈化哨兵體內暗能量的藥物成功了，用在之前你給我的那幾個哨兵實驗體上都產生了效果。受哨兵本身系別影響，效果有差異，後續進行微調，基本可以實現代替向導的目標。”

“什麽？”

縱使心情再怎麽不好，這突如其來的成果也讓鹿遷之也瞬間激動了起來：“居然這麽快的麽？”

“你那個本來就天賦異稟的大侄子，這次被抓回來等級有了明顯的提升，從他體內提取的S級能量細胞，和當年那些相比，作用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要不是你攔著我不讓我多抽……”

“閉嘴！我要是不攔著你，他已經被你這個瘋子抽幹了！”

陰陽怪氣的聲音絲毫不以為然：“抽幹了就抽幹了唄，反正他本身也沒有多想繼續活著，不然會自投羅網？要是真給抽死了，我還能把他解剖開來看看，一定能發現更……”

“夠了！實驗已經取得了重大的突破，放棄這個念頭，我不會讓你這麽做的！他們兄弟倆必須活著！”

方才只是感覺煩躁的鹿遷之，這會兒不知道被觸動了哪根神經，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剛立了大功的實驗瘋子讓他一陣厭惡，甚至連帶著已經上了止疼藥的手腕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那人似乎感受到了鹿遷之的厭惡，識趣兒地轉移了話題：“會長大人別動怒，我這麽說也只是因為，如果當初他沒跑這麽早，我再多拿到一些樣本，說不定就沒有下面這個壞消息了。”

鹿遷之沒出聲，靜靜地等著他的下文。

“最開始沒預估到他的能量細胞變化如此之大，實驗用量和配比上評估有誤，導致最終藥物效果過強，起了反作用。”

鹿遷之皺眉：“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原本用來增強哨兵和向導能力的藥物，由於作用力太強，註射進實驗體後，其體內能量細胞因無法承受藥物帶來的巨大增強作用而被撐壞，藥物的效果也因此從對實驗體能力的增強，變成了對實驗體能力的破壞甚至消除……”

鹿遷之震驚：“什麽？”

“這個可以確定是實驗樣本用量上的問題，如果再給我一些樣本，我可以通過用量上的調整讓它達到預期的增強效果。現在這個結果我也很震驚，但是您別擔心，這批失敗的藥物樣本剩餘很少，並且我已經有了安全的銷毀方法，隨時可以對其進行銷……”

“能力被消除的人，結果如何？會危及生命麽？”鹿遷之打斷他。

陰陽怪氣的聲音略微停頓了一下：“暫時來看，只是從哨兵完全變成了普通人，並不會危及生命。”

鹿遷之繼續追問：“等級和系別呢？有限制麽？”

陰陽怪氣的聲音又停頓了一下，還是照實回答：“系別沒有限制，但你送來的實驗體最高僅為A級，所以現階段只能確定對A級和A級以下有作用。”

“好……”

這個“好”字後，鹿遷之沈默了許久。直到他的個人中心傳來治愈系哨兵已在辦公室等候的消息，鹿遷之才如夢初醒般回神。

他聲音略顯著急地開口：“對外封鎖這條消息，讓知道這件事兒的實驗相關人員簽一份巨額賠償的保密協議，確保他們不敢洩露秘密的金額。剩餘的藥物不要銷毀，給我！”

“哦？給你？”

鹿遷之深吸一口氣，補充道：“如果你能保證將所有剩餘的藥物樣本全都給我，你想要的實驗樣本，我會想辦法幫你弄到手。”

“成交！”

陰陽怪氣的聲音非常幹脆地答應了鹿遷之的條件：“哈哈！失敗的實驗品而已，對我來說又沒什麽用，當然可以給你！”

“越快越好，你這就去準備吧。我先去治療一下手臂，結束就去找你拿東西。”

鹿遷之說完也不等回答，輕輕托著自己受傷的左臂走出了實驗室。

外人看來他臉色如常，可托著他左臂的右手卻因心中的激動而不自覺地用力，原本經過簡單包紮早就止住血的傷口，生生被他按出了血絲。

沒人知道他在激動什麽，只有他自己走在去辦公室的路上，一邊忍不住地笑著一邊在心裏默念：“小鹿兒我的好侄兒，你一定要把事兒給我辦好了，一定要辦好！”

***

被鹿遷之推倒在地又被幾滴血濺到臉上的小鹿兒呆呆地坐在原地楞了好久，直到陸擎和喬伊落在遠處一點點走到他身旁不遠處，他才輕輕抹掉臉上的血跡回過神。

“鹿擎！！！”

看著自己指尖從臉上沾到的鮮紅血跡，小鹿兒發瘋了一樣站起身，面色猙獰地向著不遠處一臉擔憂的陸擎沖了過去，大聲吼道：“你瘋了嗎！你怎麽能讓他傷害了叔叔！！！”

小鹿兒猙獰的表情讓陸擎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喬伊順勢向前一步站在他身前：“小鹿兒，你冷靜一點！”

碩大的風翼從喬伊背後伸出，剛好擋在了陸擎和小鹿兒之間，毫無防備的小鹿兒“砰”的一聲撞在了風翼上，被風翼反彈回去的撞擊力讓小鹿兒當即一懵。

他搖晃著甩了甩頭，回過神就對著喬伊大罵：“你算什麽東西！一個外人有什麽資格在強奸了我哥之後還舔著臉站在他前面替他面對我！”

“小鹿兒你……”

“什麽資格？”

陸擎剛要上前制止，就被喬伊回手輕巧地攔在了身後，他一邊用風翼將小鹿兒整個人裹在中間限制他的活動，一邊不慌不忙地回答小鹿兒的問題。

“至少，我強迫他的時候是全心全意地和他面對面；而你，連面對他的勇氣都沒有，只會在背後捅刀子。這麽論一下資格的話，你比我差遠了！”

“……”小鹿兒是沒想到，喬伊的臉皮會這麽厚，居然一點都不回避自己強迫了陸擎的事兒。

嘴上吃了虧的他果斷放棄和喬伊的對峙，換了個語氣沖著喬伊身後的陸擎喊話：“哥，你說過，如果我恢覆後仍然選擇叔叔的話，你會放我走的。你為什麽說話不算數了？”

可惜，被戳了心窩的喬伊沒打算放過他：“我說你這頭傻鹿，剛才那鹿遷之明明可以直接帶你走，可他寧願挨我兩道風刃都要推開你，你是瞎了麽居然還不死心！你這是上趕著跟我比誰更舔著臉往上貼麽？”

陸擎：“……”

小鹿兒氣急：“你！！！”

喬伊抱著手臂，一臉無賴相地看著小鹿兒在自己的風翼中徒勞地掙紮了幾下，然後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

他接過小鹿兒的話，故意挑釁地問道：“嗯，我，我怎麽了？你倒是說來聽聽！”

風翼中的小鹿兒對著喬伊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然後擡頭望天，深吸一口氣壓下了想要罵人的沖動：“哥，我知道我之前做錯了很多事情，可即便這樣，你也沒必要讓一個外人站在我們兄弟倆……”

“他不是外人。”陸擎打斷小鹿兒的話。

他單手按在喬伊肩膀上，五個字就把化身無賴拼命往自己身上拉嘲諷的喬伊輕松按回了三好學生和五好青年模式。

沒有眼神的交流也沒有言語的交代，喬伊乖乖地站在原地，任陸擎按著他的肩膀越過他站在了前面。

“我是說過等你恢覆了如果還堅持，就放你去鹿遷之那裏。可你還沒有接受我安排的治療，所以現在不算。”

陸擎的聲音出奇得平淡，可平淡中卻帶著讓人無法動搖的堅定。

小鹿兒瞬間就知道，自己的胡攪蠻纏沒有用了。

認識到自己當前處境的小鹿兒終於冷靜了下來，聰明的他立刻選擇妥協：“好的哥哥，我認栽，要怎麽治療你說吧，我全都配合。”

“全都配合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啊！”

第四個人的聲音突然出現，喬伊和陸擎並未察覺到問題，他們只是有些驚訝地看著瑞安從縱穿山間的小道上，扶著樹小心翼翼地往這邊走下來。

可仍被風翼包裹著的小鹿兒卻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他看著從山坡的小樹林中左躲右閃好不容易走下來的中年男人一點點朝自己靠近過來，心跳重到幾乎要破胸而出。

最終，他看著對自己微微一笑的中年男人，眼淚瞬間湧出，他顫抖的雙唇輕輕張開，發出了一個微弱的聲音。

“父親……”

--------------------

嗯，我坦白了，我沒有存稿，但相信我，我在努力寫_(:з」∠)_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