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奔赴未來(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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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回歸安穩,時光平淡卻又匆匆。

由春入夏,夏又入秋,高二下學期一眨眼過完了。關雪息和陳跡一不留神,就成了壓力比天大的高三生。

“壓力比天大”是何韻的說法,其實關雪息自己沒什麽特別的感覺。

他生活最大的變化是從走讀改成了住校,晚上開始上晚自習,周末的雙休假期也變成了單休——連單休都算不上,周日晚上也有晚自習。

一開始他住不習慣,但十六中的宿舍房間按班級和成績來分配,他和陳跡住一間,四人間,另外兩個室友也是一班的男生,大家都熟,實際相處起來比預想中順利得多。

值得一提的是,宋明利也住校了。

當然,理論上來說每個高三生都必須住校。但宋明利不一樣,校領導都不在乎他的考試成績了,怎麽會在乎他住哪裏?

是他自己“服從安排”,主動提出要住校的。

彼時高三剛開學,今年的九月比去年溫度高。灃德這座北方沿海城市真正的秋天還沒到來,太陽揮灑著夏天的餘熱,灑在籃球場臺階旁坐成一排的四個男生身上。

關雪息挨著陳跡,手持一杯冰奶茶,頭靠著對方的肩膀,叫陳跡親自給他遮太陽。

宋明利和楊逸然早已習慣他倆這般“秀無底線”的做派,一個眼神都不多給。

宋明利剛才講了一通他的家事,讓三個兄弟幫他出主意,這會兒接著說道:“我爸媽都想讓我出國讀書,留在國內我考不上好學校,沒什麽前途嘛。花錢去外面鍍層金回來,再進自己家的公司上班,下半輩子就混吃等死。”

宋明利聳了聳肩,露出了一個關雪息曾見過許多次的沮喪又自厭的表情。關雪息從他的身上,終於感受到了傳說中高三特有的緊迫感。

——不能再拖了。

此時再不努力,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那你怎麽打算?”關雪息問他。

宋明利道:“我不想出國,人生地不熟的,我英語又不好,日子怎麽過啊?”

楊逸然表示理解:“我英語也不好,一想到要跟外國人交流就頭大。”

“是啊,”宋明利嘆氣,“而且去國外我也讀不了名校,在野雞大學混個文憑,回國裝金光閃閃的‘海歸’,不心虛嗎?沒意思。”

楊逸然略一思索,無意識地往火上澆了把油:“可你留國內也是讀野雞大學啊。”

關雪息“噗”的一聲把奶茶噴了出來。

陳跡眉頭一擰,從兜裏翻找半天,摸出張紙巾,幫他擦下巴上的奶茶漬。

宋明利和楊逸然齊齊瞥了他倆一眼,關雪息沒事人似的繼續倚著陳跡的肩膀,咬著吸管,認真地說:“高三一年好好學習,還有機會。”

宋明利等的就是他這句,立刻問:“菩薩,如果我拿出你和陳哥的學習強度,你覺得我能提高多少分?”

關雪息想了想道:“你別想最終能提高多少,先定小目標——周測提高幾分,月考再提一點,期中進步一截,期末就能有更顯著的變化。”

“真的能嗎?”宋明利需要鼓勵。

關雪息確定道:“能。拿英語舉例,你才剛剛及格,進步空間很大,多背一頁單詞都能比上次考試多進步一些——只要你肯下功夫。”

關雪息鼓勵別人的時候,眼睛好似在發光。

陳跡默不作聲地看他,心想,最近時間過得真快,他陪關雪息剪過三次頭發,每一回,關雪息都感慨:“才幾天,怎麽又長長了呢?”

陳跡摸了摸他頸後的發梢,計劃著周末該去剪第四次了。

旁邊三個還在聊,關雪息和楊逸然都意識到宋明利現在最需要的是鼓勵了,一起給他灌雞湯,一個說“一點點來,積少成多,量變形成質變”,一個說“其實你很聰明,只是貪玩,改改就能追上”。

宋明利深深低著頭,抹了把臉。

他似乎很清楚,這些只是“雞湯”,一個差生到了高三才想好好學習,其實很難。

但他感受到了他們的好意,無論如何,朋友們都真心希望他變好,希望大家都能考上理想的大學,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宋明利點了點頭:“我會好好學的。”

見狀,陳跡一句“其實考不上好大學也沒關系”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時候說這種話,顯得有點喪氣,像潑冷水。

但他的本意其實是未來還長著,在某一階段短暫地抓不到希望,還有下一階段,只要往前走就有希望,不要心生畏懼。

但這似乎比關雪息和楊逸然說的那番話更像雞湯——還是毒雞湯,陳跡最終也沒開口,只把關雪息剩下的半杯奶茶喝了,然後大家一起回教學樓,上課去。

後來,宋明利果真開始好好學習了,關雪息很欣慰。

但他能給到的幫助很有限,學習是很私人的事,主要靠自己。

尤其是到了高三下學期,關雪息和陳跡累得暈頭轉向,整日缺乏睡眠,連周末偶爾一次的小約會都取消了——改成了一起在宿舍補覺,其餘時間從早到晚埋頭學習,除此以外的任何人和事,統統顧不上了。

他們在學校努力,何韻在家裏著急。

關雪息一般是兩周回一次家,有時一個月回一次。每次都是一次大補——何韻女士生怕學校夥食不好,他營養跟不上。又怕他讀書太累,壓力太大,有一回竟然跟他說:“雪息,什麽省狀元市狀元的,都是虛名,你的成績已經夠好了,別把自己逼太狠啊。”

關雪息點頭:“沒事,你放心吧。”

何韻補充:“你也勸小跡一聲。”

關雪息無奈道:“他也沒事。”

累是真的累,但除了累,關雪息和陳跡都沒什麽負面情緒。相反,一切都是正向的。

他們消耗最快的是筆和演算紙,一支支筆用完,一摞摞紙寫滿……關雪息沒扔掉,把它們都收集起來,放進宿舍的儲物箱裏,輕而易舉就攢了半箱。

陳跡問他:“這是要幹什麽?”

關雪息笑說:“是青春的證據。”

他的浪漫頗有些“直男”,相比之下,陳跡的“證據”就文藝多了。

——陳跡保持著寫日記的習慣,每天幾行,風雨無阻,幾乎每一頁裏都有關雪息。

而頁眉處日期與天氣的附近,他會畫上一朵茉莉花的簡筆畫。日記的字數可能會少,但花從不省略。

關雪息知道這朵茉莉象征著什麽,卻後知後覺地感到疑惑:“為什麽是茉莉?”

以前陳跡給他送花的時候,他都沒想過這個問題。

一般來說,表達愛意的花不是玫瑰嗎?

只因為陳跡做了一個他變成茉莉的春夢?那又為什麽夢裏是茉莉,不是其他花呢?

後來還送了他一枚茉莉形狀的戒指。

關雪息發揮打破沙鍋問到底的精神,要陳跡給一個解釋。

“因為,”陳跡盯了他片刻,“你還記得高二上學期的國慶節嗎?我偷親你那次。”

關雪息:“……”

當然記得,陳跡坦白過。

“我忘了說,那晚你喝醉了,忽然靠過來時,我聞到你身上有茉莉的香氣。”

第一次意識到心動。

第一次親吻心上人。

都在那一縷若有似無的香氣裏。

是關雪息的氣味,也是愛情的氣味,

陳跡想他肯定是被蠱惑了,明明淡得幾乎聞不見,卻風暴般橫掃了他的嗅覺——刻進身體,烙入靈魂,彌漫他一整個青春,從此再也忘不了。

……

高考的前一周,陳跡的日記又寫滿了一本,關雪息收集空筆和演算本的儲物箱也早就堆滿了。

這時不止家長,老師們也不再催促他們抓緊學習了,口號改成了“放松”“保持心態最要緊”。

黑板上的倒計時一天天減少,當數字變成“1”的那天,關雪息在高三一整年見證無數同學崩潰過幾輪之後,終於感覺到了緊張。

陳跡還是老樣子,不管心裏怎麽想,臉上沒表情。

關雪息本能地想向他要幾句安慰,陳跡卻趁著身旁沒人,偷偷親了他一下,很嚴肅地說:“關雪息,我一定拼盡全力去考,你小心別被我超過。”

——陳跡是懂怎麽安慰人的。

關雪息像是被按中了一個正確的開關,瞬間調整到最佳狀態,不緊張了,覺也能睡好了。

十六中是高考考點,他們都分在了本校,但不在同一個考場。

六月七號,高考第一天的早上,何韻和方瑾茹如無數個送兒女上戰場的家長那般,也來到了校門外,給他們加油打氣。

陳跡握著關雪息的手,在家長的陪同下,互相幫對方檢查身份證、準考證。

其實早就檢查過無數遍了,一切準備就緒,只等考試開始。

關雪息來得早,等待考場開放的時間裏,他先後看見了路過的宋明利和楊逸然,還有段綿,白琳琳,傅洋,伍睿源……無數張熟悉的面孔,一一擦肩而過。

大家的神色都差不多,緊張中帶著期待,仿佛即將走進的不是考場,而是一扇通往輝煌未來的大門。

關雪息和陳跡也要走進那扇門裏。

“走吧。”

臨分別時,陳跡抱住他:“加油,關雪息。我們都能考好。”

關雪息點了點頭,用力握了一下陳跡的手。

終於,他們道完別,走向不同的考場——奔赴去了同一個未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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