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朱雀之身,降臨於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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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年齡來判斷是風燭殘年,然而當面對面的時候,海江才知道這奔走之間刮起一陣勁風的老爺子有多麽生龍活虎。

駝背老頭的想象瞬間破滅,琉璃般剔透的眼瞳中一張蒼老的面孔不斷放大,只見奎宿兩眼精光大盛,老邁的身軀猶如一枚導彈般高速彈射而來,勢頭生猛,已經不能僅僅用精神矍鑠來形容了。

“你就是朱雀巫女?真是個大美人啊,幾歲了?三圍多少?住哪裏?”一邊興沖沖地發問著,奎宿在離目標僅一步之遙的時候,卻“嘭”地一聲撞上了一個結實的胸膛。

“嗯?怎麽這麽平啊?和磚頭板似的。”眼冒金星,色心不改的奎宿依然沒有退卻,兩只手順勢在某人的胸前胡亂地摸索起來,然而整個手掌觸到的只有一片平坦。

“奎宿前輩……”

“啊?”後知後覺地仰起頭,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明顯的喉結,視線攀升,接著便是紅南國皇帝那俊秀的面容。

“我對男人不感興趣!”立刻從星宿的懷抱裏閃了出來,奎宿還是不死心,垂涎的目光依然死死黏在海江身上,他靈巧地挪動著身子,試圖繞過星宿以身體所構築的屏障。

“老公,夠了!”皺紋滿布的臉漲得通紅,積攢的怒氣與尷尬瞬間升華為一聲母虎咆哮般的怒叱,昴宿擡腿一記淩空飛踹,直接制霸了自己老公的後背。

“真對不起,我家老頭子上了年紀,所以腦子已經有點兒不清楚了。”露出一個和藹的笑容柔聲解釋著,昴宿的腳掌卻是無情地碾壓著自家老頭子的脊背,所過之處隱隱發出一陣叫人心驚的嘎嘣脆響。

“呵呵,沒什麽的,就讓我家的老頭子先趴地上休息一下,叫你們兩個來這裏,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說。”完全無視了奎宿微弱的哀嚎,昴宿斂去了微笑,突然嚴肅地板起臉來。

“我聽鬼宿說,你們兩個是戀人。”口吻冷硬,倒更像是嚴苛的審判。

有些害羞,還有點兒畏怯,少女微微點了點頭,又飛快地瞥了一眼星宿,二人視線交匯,仿佛心中所有的惶惑都在溫柔的註視下消散了,唇角揚起一個甜美的弧度,她緊緊握住了星宿的手。

“雖然這樣說很殘酷,但是我還是要告訴你們一個事實,兩個世界的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怎麽可能?等到召喚出朱雀的時候,我就向它許願說要留在這個世界!”

“沒用的,當初的白虎巫女與婁宿相戀,她也許下了這個心願,可是白虎星君說他辦不到,因為兩個世界的人終究是不可能的。”

“雖然很痛苦,但是現在接受這個現實,對你們兩人來說才是最好的。”

望著晃晃悠悠了幾步,跌入星宿懷中嚶嚶哭泣的少女,昴宿同情地長嘆了一聲。

對啊,同情吧,感動吧,反正現在煎熬的是你們,我是一點也不擔心。

之前的那個巫女會失敗,那是因為那不過是白虎在這個世界的投影,作為創造者,我就不信朱雀的本尊都親自降臨,還會被這點小事難倒。

我的皇後夢,我那吃不完的極品甜食,誰也別想攔著我!

“如果連朱雀也要我們兩個分離的話……”淚眼婆娑,少女柔弱的身軀輕輕顫抖著,早已是泣不成聲。“召喚出朱雀之後,我就自絕於此,就算死去,我也讓自己留在星宿所生活的這個世界之中……”

心頭一陣撕裂般的痛楚讓他幾乎窒息,攬在海江肩頭的手又緊了幾分,星宿默默地感受著懷中柔軟的觸感以及真實的溫度。

他已經找到了發誓要用一生來珍惜的人,上天卻沒有賜予他們相伴一生的緣分,即便相依的時間短促地讓人嘆惋,與她共同擁有的點點滴滴的時光,他都會用整個生命去銘記。

緊緊相擁的二人,仿佛陷入了時光凝滯的天地之中,化作了永恒。

“好浪漫……”雙手交握,一下子被感動到的昴宿癡癡地望著眼前的一幕,狠狠壓制著自己老公的右腳也松了幾分。

本來想拆散你們兩個,結果我就是來趴在地上看你們恩恩愛愛的嗎?

有機可乘,掙紮著從老婆的腳底板下爬了起來,奎宿正色道:“就先不說這個了,當務之急不是要召喚出朱雀嗎?你們就先隨我一道去白虎廟吧,昨天我發現有俱東國的家夥在暗中行動著,就希望婁宿不要有事……”

不再提及讓兩人分手的事情,奎宿和昴宿迅速召集了餘下的幾人,立刻動身前往白虎廟。

除了假扮星宿而留在紅南國代為處理政事的井宿,朱雀七星士基本都到齊了,更是另外算上了九尾狐阿天和尾宿所幻化的那匹黑狼。

至於D伯爵,還是讓他和皮卡丘一起老老實實地呆在家裏好了……

不過,由於九尾狐的坐鎮,眾人是深感安心,甚至有不少人已經開始在腦海中勾勒出回鄉之後的寧靜生活。

“等召喚出朱雀之後,我就回張宏去,少華她還在等著我呢。”有些不好意思地搔著後腦勺,回想起戀人美麗的笑容,幻想著對方噓寒問暖的溫聲細語,軫宿不自覺地羞紅了臉。

“在厲閣山也有人等著我呢,師傅啊還有攻兒他們,不過我這次帶回的新夥伴,一定會讓他們大吃一定的。”蹲下來拍了拍黑狼的腦袋,翼宿又湊到一只毛絨絨的耳朵前,悄聲問道:“你知道那兩個人是怎麽回事嗎?怎麽被那對老公公老婆婆叫去談了一陣,就變成了那種樣子了?”

你問我我問誰?

低嗥一聲,黑狼朝著翼宿翻了個白眼,目光中的鄙夷之情一目了然。

循著翼宿困惑不解的目光望去,柳宿也發現了,在海江與星宿二人之間似是盤旋著沈悶的低氣壓,將周遭之人所傳遞的歡快與活力統統排拒在外,僅僅餘下一片凝重的氛圍。

不論一路如何艱辛,這兩個人都已經相互扶持走了這麽遠,還有什麽鴻溝無法逾越嗎?

下意識地,柳宿撰緊了腰側所系著的布囊,那裏面存放著那一日被尾宿所削下的長發,作為多年來對妹妹追思的一種體現,終於走出舊日陰影的他,打算在一切結束之後將之埋葬於故鄉。

能夠擺脫痛苦回憶的困擾,也應該感謝那兩人,看著那對兄妹的相處,他又重新憶起了當初作為兄長的感覺,以男性的身份守護這位朱雀巫女的話,多少也摻雜了一些類似於往昔想要保護康琳的那份心情。

在一片融洽和樂的氣氛之中,柳宿默默地為他所關心的兩人衷心祈願。

隨著行進的腳步不斷向前,白虎廟於眾人眼前展現出古老的身影,而預料之中的勁敵也守候在此。

為了自己的目的緊追不舍,這正是心宿的行事準則。

“恭候多時了。”湛藍的眼瞳綻放懾人寒光,陰冷地註視著眾人。那張冷峻的臉線條緊繃神色嚴酷,抿緊的雙唇透露出一股決絕,心宿的視線尖銳無匹,叫人難以直視。

他腳下的漆黑長靴踏於大地,已染上了觸目驚心的斑駁血漬,而暈染出這一片刺目色彩的,正是倒在心宿腳邊不知生死的婁宿。

“婁宿!”奎宿焦急地呼喊著,然而回應他的卻是一片死一般的沈寂,連一聲微弱的呻吟也無法聽得。

婁宿他不會已經……

猙獰的傷痕皮肉外翻,幾乎遍布全身,淋漓的鮮血蔓延開來,將幹燥的土地潤澤為妖麗的殷紅。

“別急,他還沒死,與其擔心他,還不如先想想你們接下來怎麽辦。”

憑借天罡的幫助,趁此機會奪下兩樣神座寶,如此打算的心宿對於自己的勝利十分有把握。無論是仙家的秘法還是什麽被斥為邪魔外道的手段,只要能助他達成目的就行。

在他的身後,除卻尾宿,其餘的幾位青龍七星都一並聚齊。可他們無一例外地目光凝滯,臉上的表情僵硬而缺乏生氣,就像是被人操控的人偶傀儡一般。

而在心宿的身側,一直靜靜懸浮的一團黑色霧氣之中,一個男子的面容若隱若現。

“被我操縱的青龍七星們,實力會翻倍提升,我倒想看看你們現在還有什麽辦法?”黑霧中的人面嗤笑一聲,根本沒有把一身柔滑白毛特顯眼的九尾放在眼裏。

傻瓜,我只能說,你們是判斷錯誤了……

現在跟你們對上的是實力可與朱雀本尊媲美的九尾狐,用這個書中世界的四神投影作為評定武力值的基準,你們也只能輸得慘了。

衣擺飄揚,少女輕掩住水潤的雙唇,她似是吃驚不已,暗地裏卻扯出一個輕蔑的淺笑。

“好啦,我趕時間,沒空陪你玩。”從一開始就沒拿正眼瞧過天罡,一條尾巴輕輕搔了搔耳尖,阿天懶懶地臥在地上翻了個身,隨著他不耐煩的話語落下最後一個字,遭到控制的亢宿幾人應聲倒地,均是昏厥過去了。

“那個……嗯,你叫什麽天罡吧?不如自裁?省得我動手。”打了一個長長的呵欠,那細長的嘴巴微微張開,露出了粉嫩嫩的舌頭。

明明是看上去可愛至極,就像是一團雪白絨球一樣惹人憐愛的狐貍,可是此刻卻給予了天罡極為強大的威脅感。

那股屬於神獸的強大威壓,沖擊著他的靈魂,帶給他許久都未曾領略過的恐慌。

“不會的,我絕對不會再被擊倒!”黑霧之中迸發出聲嘶力竭的咆哮,隨即飛散開來,分別依附到了倒地不起的青龍七星身上。

“給我,把屬於青龍七星的力量統統給我,這樣的話,我就會更為強大……”猶如吸血水蛭一樣覆蓋在人身上的黑霧緩緩蠕動著,作為被吸取生命力的貢品,亢宿他們臉上漸漸失去血色,化作白蠟般的一片慘淡。

寄生在幼兒的身體中,箕宿的生命力最先告罄,細瘦的頸子中溢出最後一聲慘嚎,下一刻他就化為了一具幹癟的屍體。

“不要碰房宿!”眸中映出房宿痛苦萬分的表情,冷酷的神色瞬間渙散,難以遏制的驚恐之色攀上了心宿的眉眼。

亢宿也好,角宿也罷,青龍七星中的任何一個人都可以作為祭品奉上。然而,唯獨房宿,自己絕對不願意她就這樣死在眼前!

生死之際,他才領悟到,那個長久以來默默陪伴著他,用真心呵護她的女子,在他的心中,已經有著超越了覆仇的地位。

比起覆仇來,她才是最重要的……

奮不顧身地沖到了籠罩於房宿周身的黑霧前,心宿卻被一道無形的壁障反彈開來,狼狽地癱倒在地。

“不自量力,你也不過是我的棋子罷了,乖乖在一邊呆著,然後親眼見證我更加強大的姿態吧。”

就像是對待路邊的螻蟻一般,天罡的語氣充滿濃濃的不屑。

“我看不自量力的是你,你的表演我也沒必要再看下去,痛痛快快地送你上路,就這樣決定了。”

可是得快點趕工了,要是再拖延下去,恐怕D伯爵又要發火了。

為了避免遭受寵物店長的抱怨,阿天終於稍稍認真了點,杏仁般的水亮眼睛只不過隨意地朝著天邊瞥了一眼,厚重的雲層之中頓時電光閃動雷聲大作。

暗紫色的雷電聲勢驚人,猶如俯瞰大地的威武長龍,裹挾著轟鳴巨響,從高空中俯沖而下,朝著天罡所幻化的雲霧飛射而至。

閃耀奪目的電光過後,雲消霧散。

實力的差距過於明顯,一切的結束便顯得太過突然,不可一世的天罡甚至沒挨過九尾狐玩笑般的一擊,立時便魂飛魄散了。

威脅消失,將房宿無力的身軀緊緊抱在了懷中,用心感受著那微弱的心跳以及呼吸聲,心宿沈浸在失而覆得的喜悅之中。

自己終於不用眼睜睜地看著所愛的人死去,她不會像母親那樣逝去,在之後漫長的人生中還會陪著他。

沒有在失去之後才意識到她的重要,這已經是一種幸福了。

即便無法向天地覆仇又如何?只要房宿還活著……

自己不會再去想召喚青龍,只是希望之後能夠和她一起過著平靜的生活。

從心宿的身旁走過,海江完全無視了他的存在,在她的眼中,對方已經和路旁的一蓬雜草再無區別了。

總算認識到了最重要的東西了?

哼,現在的你,就像是猛虎拔除了獠牙,蒼鷹失卻了羽翼,真是無趣得很!

對你這樣的家夥,我是再沒有半點興趣了。

“你就是朱雀巫女?”被奎宿小心翼翼地扶了起來,婁宿已然氣息奄奄,身體內部老化的同時又負上重傷,他沒有立刻倒斃已經算是奇跡了。

“可是,你的身上又有著白虎巫女的氣息,這種感覺,和鈴乃好相似……”眼神恍惚,婁宿拿出一粒種子,控制著它在掌心急速地發芽開花,在盛放的柔美花朵之中,一面精致的鏡子展露在外。

“這就是白虎的神座寶,我最愛的鈴乃當初所帶著的鏡子,請用它召喚出朱雀吧……現在,我終於可以走了,鈴乃,她也在等著我……”在昴宿與奎宿悲慟的呼聲中永遠地闔上了疲倦的雙眼,婁宿的面容顯得極為安詳,唇角甚至帶著一抹淡淡的微笑。

奧田多喜子的首飾、大杉鈴乃的鏡子,兩樣神座寶在靠近了朱雀之卵的同時,終於發揮了作用。

原本沈寂的卵仿佛瞬間被賜予了生命,不安分地左右滾動著,隨著一聲脆響,堅硬的蛋殼上崩開一絲裂縫,從中滲出一線熾烈艷麗的朱紅光芒,隨著縫隙不斷擴大,光亮逐漸擴散,最終化為沖天而去的龐大光柱。

清亮高亢的啼鳴響徹天際,沐浴在灼人的光與熱之中,舒展著烈焰般燦然的羽翼,朱雀輝煌的身姿映襯於曙光初現的天地間。

遵從約定,它浴火重生,賜予世人以希望……

作者有話要說:在心宿生命中的最後一刻,他只想到了兩個人,一個是他的母親,一個就是房宿了。而在房宿死後,他也一直抱著房宿的屍體,可見她在心宿的心中有著多麽重要的地位,海江這樣一個半路殺出來的家夥是不可能占據他心中什麽關鍵位置,對於心宿這樣一種性格的家夥來說,沒有長時間的默默相伴,根本沒有打動他的可能,鑒於女主是半路殺出來的異界人士的設定,兩個人在一起才叫奇怪……

設定啊設定,根據不同的設定有不同的走向

話說明天就最後一章,後天就是新章開篇,真是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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