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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來無影去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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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然拋棄我,自己跟著莫名其妙的人跑了?!”當我回到閣子見到的第一個人——碧,對我說的第一句話。他暴躁的吼叫,瞪得快要掉下來的眼珠子,讓我的頭皮一炸,麻的酥癢。

我從鬥篷中看出去,看到那人鼻翼上微薄的汗珠,結成一層,月光朦朧的映襯下,閃閃亮亮。

我拉下頭上的鬥篷,向他解釋:“那個碧……姐姐,昀公子不是莫名其妙的人,昀公子是這次的賓主,他能不計較我弄砸了宴席,就已經是莫大的恩惠了。”

“好哇,你現在還替這個莫名其妙的男人辯解圍護?龍濘秀!”碧嘟著嘴兒,伸手將鬥篷一把從我身上扯下,我頓覺涼涼的夜風襲來,不禁打了一個冷噤。

我回頭看向碧,扭的脖子生痛,這個姿勢說話時很有難度的:“姐姐,是我這次有欠妥當,沒有幫誰……”

“你幹什麽!放開秀秀!”我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碧從昀曦懷中抓著肩膀扯出來,手上已經和衣服粘在一起的血痂頓時被扯得生生分開。新長的肉剛結的疤就被硬是扯破,手心裏血頓時蔓延過手腕,向著手肘流去。

我舉著鮮血橫流的雙手,轉身看見老鴇,老鴇驚得跌坐在通向後院的鵝卵石小路小路上,為此,我愧疚的眼淚留個不停。

“你對秀秀用刑?!”我淚流滿面的轉過身,看見碧一臉寒霜的問昀曦,語氣中散發著冷冽。

“沒有!”我看碧擡手轉身,頭發隨著掌風飄飛,掌間運出一股淡藍色的光,閉氣就向昀曦胸口劈去。

我搞不清楚自己是中了什麽魔障,竟然能夠一蹦三尺高的彈出去,沖到碧的掌下,將背脊貼上碧的掌心。頓時一股強勁的氣流灌入肺中,強勁的力道撞擊的我的胸口就想要裂開來一樣,五臟六腑被這股真氣擠壓的貼在一起全移了位置。我一時憋不住,吐出一口血花,濺到昀曦的淺色的長衫上,那淺色的長衫映襯著斑駁的血跡,在月下如同一朵嬌羞的花,默默盛開。

吐出一口血後,我暈眩著想躺下歇息著,把這氣都撒給大地受一點。不料跌進一個厚實的懷抱,背後傳來一股清靈的正氣,將體內的橫沖直撞的濁氣緩緩疏導,然後一一帶出。

我舒服的瞇著眼,小口小口急促的喘著氣。

“放開她!”碧過來昀曦懷中搶我,斜拉著我的胳膊,我倒抽一口涼氣入肺,震得撕心裂肺,好似肺就快變成渣滓般,痛得我眼前黑壓壓的一片。

“流臻?”昀曦講出這一個字的時候,我能夠感覺到碧松開的手。

“……”

“流臻!”我跌回昀曦的懷中,他輕輕的卻堅定地又說了一遍“流臻”,回魂兒的我看著碧低著的臉顫

抖的毫無氣色,將嘴唇咬的映出一個白至泛青的牙印。

“姐姐,我痛!”我將還在滴答掉血的手,伸到碧眼前,他的臉上也終於看出一點淡淡的氣血。

碧呆呆的看著我的手心,夜晚的風將他額前的細發撩起,摩擦著他的臉龐,樹葉沙沙的搖擺,皎月從雲朵中慢慢蹭出,和我一起看著這幅月下美人圖。

“小祖宗,不過是去講個書,怎的把自己講成這傷痕累累的模樣,媽媽瞧著心多痛。”老鴇走到昀曦和碧中間,音也顫得斷斷續續,將我的手收在懷中,從昀曦懷中接過我,緊緊抱在顫抖的胸前。

我將頭擱在藺老鴇肩頭,低低的喚了聲:“媽媽……”

老鴇顫抖的身體抱著我,聲音去出奇的平靜,甚至……有一些威嚴:“大皇子殿下,我將秀秀交與你,還是活蹦亂跳完完整整的。雖說的是這買賣關系,可你也不能這樣傷害秀秀。明個兒,龍先生不會出現在您的宴席上了,請回!”

“媽媽,大皇子你是說的誰?”我問老鴇,卻看見老鴇眼中憤懣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昀曦,說:“安公子,請回!”

昀曦昀曦,竟是姓安?

而此刻他看著我的眼中,滿斥著哀傷,一不小心就讓人深陷進去的哀傷。

安昀曦……安……國姓!大皇子,既是這我認識許久的安……昀曦!

最後,我還是……沒忍住,踢他辯解:“媽媽,我想你誤會大皇子殿下了,是我自己受的傷,殿下是特特送我回來的。”

老鴇仍舊不屈服:“老身失禮了,大皇子殿下請回吧,明日龍先生不會去了,銀子我會替秀秀賠。”

“如此,那就勞煩藺媽媽多多照顧秀秀,昀曦告辭。”所有的誤會,他都一個人承擔下來,臉上沒有絲毫的痕跡,默默承受了別人對他不公正的對待,冷靜得令人發指。

只是那一汪深潭的眼中,有那令人無法自拔的哀傷。

看著那個冷靜的背影走遠,我模糊的意志漸漸離開,隨著他越走越遠,我也墮入深深的黑暗之中。

強烈的陽光刺的我剛剛睜開的眼睛,又不得不閉上。我頑強得這麽一直死不掉,那些排隊等著女主升天的女二們,辜負你們的真心了。

“我昏迷多久了?”看著守在床前的青蓮,我開口就問的是一句江湖人士的萬能話。

“一天多了,……秀,苦了你了。”青蓮眼中那個全是憐惜,水水的眼珠子好似就要流出淚水。

“苦什麽呢,是疼!青蓮姐姐,我背痛的快死掉了,給我揉揉吧。”說著,舉起了我包成饅頭的手,在青蓮面前來來回回的晃蕩騙取同情,擡起頭喝著青蓮遞到嘴邊的茶水:“青蓮姐姐你最好了

,順便幫我穿穿衣服吧。我手痛的動不了。”

“穿衣服作甚?秀秀,媽媽吩咐了,這兩天你就好生養著,說書就停了吧。”青蓮將我從床上扶起來,讓我靠在她身上,柔軟的手透過單薄的裏衣,替我揉著背。

“與大皇子殿下的約定不是還沒結束麽,今兒最後一天,好歹還是去去吧。”我靠在青蓮身上,幽幽的說。

青蓮用食指狠狠戳到我的頭上,咬著牙關道:“不長記性的小東西,還嫌那傷不夠痛是不是?”

“青蓮姐姐,這答應了的生意,就算是開頭砸了,後頭也得補救不是麽。而且,這傷真是我自己弄得,跟殿下沒關系。”我在青蓮懷中撒著嬌,故意將手擡得高高的。

青蓮仍是猶豫:“那我問問媽媽去,要是媽媽不同意……”

我拉住她:“誒喲,我的青蓮姐姐,你要是問媽媽去,這事肯定是不成的,我悄悄去,青蓮姐姐你就趁著這會兒的時間在這裏閑著休息嘛。”

青蓮一聽要瞞著老鴇,想也不想就反對:“這可不成!秀……”

我將厲害關系告訴她,要是我不去,老鴇就要賠給大皇子殿下好多錢,閣子會吃不消的。

趁青蓮猶豫松動的時機,我更是下猛料:“好姐姐,你就不要婆媽了,要晚了就趕不上了。”

青蓮最後妥協到:“那秀秀,你可要量力而為,我跟著你一起去,有什麽事兒的也好照應一下。”

“那成,青蓮姐姐,我們快些罷。”

婁山腳下,安昀曦宴請各方賓客的門外,一個虎頭虎腦的侍衛攔著我和青蓮不讓進,非要我們出示請柬。我著急的上火,可人家不疼不癢的仍是伸手要請柬。

我惱怒地對他說:“我說小哥你裝的可真淡定!那天那樣的場面,你都楞是沒記住我?”

死心眼的楞頭小子還是堅持:“姑娘,沒有請柬一律不讓進,你還是回去吧!”

咋就冷靜的跟他家主子一個脾氣呢,任憑你在旁急得冒煙,人家楞是不因物喜不以己悲,真讓人火光。

我一時氣急,說話也大聲了些:“這滿京城的誰沒聽過我龍先生的名號,你進去把大皇子殿下給我叫出來!”

楞小子也不樂意:“姑娘,請你謹慎說話!”

“大哥,就麻煩你進去通報一聲吧,我真的是來說書的,沒什麽危害。”好吧,硬的不行,我軟軟的求你,總該成了吧。

“這……”正在他猶猶豫豫的當口,那個叫錦繹的老女人,從一個腆著油肚的中年老者懷中掙起,扭著那楊柳細腰來到門前。

我虛與委蛇地和他套近乎:“錦繹姐姐,我來……”

未等我說完,錦繹那個臭娘們兒就訓斥那虎頭虎

腦的小哥不應該和閑雜人等搭腔,之後一步三扭的走開,回頭拋給我一個滿是嘲諷的笑容,消失在觥籌交錯間。

“死婆娘,我還高估你了!你也就只剩這小肚雞腸的道行。”我看著她消失的地方,覺得她果真襯不起安昀曦。

青蓮在旁邊拉著我:“秀秀,我們回去吧,你看人家都不讓進。我怕你身子受不住。”

我拍拍她的手背:“沒事兒,青蓮姐姐,我們坐在墻邊休息會兒。待會兒賓客來得多的時候,我們混進去,找到大皇子殿下就可以了。”

“秀秀,……哎!好吧。你不好受要說。”青蓮攬著我的肩頭,將唇湊到我耳邊細語。

我看她這番著急,安慰她:“是啦是啦!”

我和青蓮坐在門口墻邊的石臺上,一搭一搭的說這話,心裏頭有不安冒出來。

我:“青蓮姐姐,怎麽不對勁啊。”

“秀秀,不舒服嗎?”青蓮著急的蹲在我面前,抓著我的肩膀,臉上的兩條眉毛纏在一起,盡是擔憂。

“不是,只是怎麽今天,”我忽然想起來我高薪聘請的保鏢不見了:“……對了,碧……我姐姐呢?一整天的光景都沒見到他。”

“秀秀,碧走了。”青蓮說完,更加緊的抓著我,我的胳膊被掐的發脹。

我一聽也著急:“嚇?什麽叫走了,是不是我姐姐出了什麽事?”

青蓮向我解釋說昨天中午,逼說出去替我抓藥調理調理,剛回來到門口,一些穿紅色衣服的人就將他截住。當時老鴇就叫了閣子裏的好手都沖去要把他拉回來,可是卻被他制止了,說那些是來接他回去的人。他將取回來的藥丟在墻角邊,把我囑托給了媽媽,叫媽媽好生照顧著,他日後來接了我一通回去,之後就上了那些人的馬,走了。

“嘁!他還是有組織的呀。”我擡頭望著天,不屑的翻著白眼兒,想著那廝自己有組織有紀律的,還到我這裏混吃混合的。

青蓮不解地問:“什麽?秀秀說的是……”

我擺擺手:“沒什麽沒什麽,青蓮姐姐,他走就走了吧,省的我像苦主似的,賺的錢都給了他……”

“呀!”我騰地從石臺上站起來,將青蓮帶著帶到了地上,我眼神虛脫,四肢乏力的站著,心裏一陣一陣絞著痛。

“秀秀,怎麽了?”青蓮站起來拍拍我的腦門,擔憂的問道。

我想起他接手了我的帳,等於我半個經紀人:“該死,我的錢是不是也被他帶走了……嗷!我的血淚啊,白流了!”

“臭丫頭,好事不見得你惦記!”青蓮重重拍在我腦門上,痛得我咧開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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