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嚷嚷道：“秀姐姐，秀姐姐，老鴇說今天又一筆豐厚的勞務等你賺呢，叫你快些去前廳。”

勞務！還是豐厚的！多麽香甜誘人的字眼啊，這財迷老鴇說的豐厚，則必定是豐厚的流油淌水的好差事，這一次又可以那很多錢買很多肉！

我抵抗者背後某人的爪子，假裝氣定神閑地回話：“荷花，呃……你去跟媽媽說，我整理整理馬上就去。”

待荷花的腳步聲漸漸走遠開去，我轉身彎腰將貴妃榻上的衣服拿起來披在他的身上，揪住他的兩只耳朵，把眼睛瞪得有如牛眼一般的大，兇悍地說：“等我回來再拷問你！你給我好生等著！”

說完我理理衣服，在掌心啐一口，順著撫平毛躁煩亂的毛發，提著裙子走出房間。

前廳院裏，老鴇的小丫鬟青蓮捏著手心，將天香閨房門前的那一小方地，踩得都快凹陷下去了。

當我的裙擺飄灑著被青蓮看見時，激動地奔到我的面前，拽了我就跑：“秀秀，你怎麽才來啊，裏面的貴客等了很久了。”

“這個不是叫做角兒麽，但凡是角兒的，都不能正點兒到，好體現我角兒的風範嘛，嘻嘻。”我將臉上的如堆成一個又一個的皺褶，笑得有些過頭的開心。

“秀秀你就別和我磨嘴皮子了，快些罷，媽媽都等的不耐煩了，今天裏面的可不是位好惹的主。”青蓮白了我一眼，我轉身就被拖起來一直奔走。

“好惹不好惹的不都是來求媽媽要我去講書罷了，青蓮姐姐莫擔心。”我踉踉蹌蹌地跑著，繞過轉角的時候，左腳差點踩在右腳的大拇指上。

說話的當口，我伸手推門進到天香閨內，裏面兩個背對著我坐著的人影，一男一女，看背影好似還年輕，一個略顯老氣的中年練家子負手站在那坐著的男子身後。

老鴇端坐在桌前，看見我進來就迫不及待地站起來拉我過去，我剛打開步伐就看見昀曦以及上次他帶著的那個老婆娘轉過身來，四只眼睛好比鐳射機關槍掃射在我的臉上。

“小活寶？”那老女人先甩著香氣迫人的手帕，坐直了身子看我，掩不住眼中滿是驚訝的神色，難以接受的說道：“小活寶，這上下裏外龍夫子龍先生都是你？”

“阿嚏！”隨著那老女人抖動的帕子送來的香氣，我非常配合的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正……阿嚏……啊是，阿嚏阿嚏，不才在下。”

“小活寶，又見面了。”尋著那個聲音，我不得不看向那雙平靜的掀不起波瀾的眼睛。以及他背後站著有著獵鷹般眼神的剎馮大叔，我沖他瞇眼咧嘴笑笑，他便看著我楞了神，我已經跟著媽媽走到桌前，尋著一個圓墩坐了下來。

“小

活寶想什麽呢？”這聲音也如他主子般冷靜，讓人聽不清他到底高興或是不高興。

出於禮貌性質的，我不得不把頭轉向昀曦，對於那張長得甚合我心的臉，我一千一萬個願意看，可是我在投去目光的時候，又不得不分一兩束給他旁邊妖嬈的大娘。就算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還不是照樣得把半分眼神遞給她。

是啦，我承認，對著那張平靜的沒有風浪的臉，我曾今起過很不人道的歹心。可是後來的他起的歹心更不人道！他可是意圖殺人可惜未遂，而我恰好差點被殺可惜也未遂。可悲的是我的歹心沒誰知到，可他的歹心蘇瑾禾卻是告訴我了。這我都能胸懷大義的不計較，他不是更應該自覺慚愧麽！

我答非所問：“我在看為什麽會有男人自帶女伴來逛勾欄的？媽媽，最近閣子裏的姐妹是不是差了很多？”

“秀秀！”老鴇驚恐的眼神，恨不能用那雙幹枯的手將我的嘴給捂得嚴實不透縫兒！

“呵呵，小活寶還真是有一張靈巧的嘴，說的人臉上帶笑心裏帶笑的。”那婆娘笑得風雨飄搖，而小昀曦的眉頭，結的就快擰起疙瘩來了。

“呵呵，媽媽，我是在誇獎這位大娘呢。”我這麽罵都不生氣，這老女人的潭子深的不見底兒。我開始有點暗暗後悔，或許，這次惹到的是一個大麻煩。

老鴇瞪我一眼，示意我若是再胡鬧，就對我不客氣：“秀秀莫亂開玩笑了，快點坐下來談談這次的事宜，你也好能夠早些準備準備。”

“媽媽，這次合作夥伴是他還是她？”我豎起食指看似漫不經心，其實城府甚深的指點一下對面坐著的人。

老鴇立馬拉了我的手藏在身後，臉上賠著淒楚的笑容。

“是我——們。”死女人撩出她風情的帕子，將“我們”倆字說的即響亮又透徹，好像怕在座的都是瞎了眼的看不出你們之間的奸|情。

“如此，我跟你們便沒什麽需要談的。”我剛沾著凳子的屁股，這個時候也只好尾隨我的操守而離開還沒坐熱的板凳。

“秀秀……秀秀她是指二位留下要留心的事，秀秀會好好籌備的，是不是秀秀？”看著平日裏風生水起八面討喜的老鴇，此時臉上有細細密密窘迫的汗滴，我咬緊的牙關差點為此而松動。

昀曦點點頭，問：“哦，這般麽，若是三日後開講，那龍先生你可否能夠……”

我打斷他：“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你們快點的另外……”

“不好意思，各位先坐會兒，我帶秀秀去將今日的講說拖後些，馬上就回。”我話還沒說完，老鴇就急急忙忙將我從一個硝煙四起，就差子彈大炮橫飛的戰場拖走，老鴇媽媽，戰場上

是不是被迫自動棄權也算輸來著。

一樓賬房內，老鴇駕著胳膊看我看得毛骨悚然，我渾身哆嗦的與之對視！

“媽媽，你做什麽？”我撅著嘴看著媽媽，不滿的吸吸鼻子。

“我的祖宗寶貝，你這是砸媽媽我的場子不是，對方可不是一般的善主。再說這麽一個錢多的好活計，怎的你不接？”

看著老鴇翻動賬簿的手，我怎的忽然想起了職場潛規則，難道今兒我註定的要被潛了？

“媽媽！那個臭娘兒們就是那個姓蘇的追求的人，上次姓蘇的就是為了這個老女人罵我來的！”我不滿的搖晃著老鴇的胳膊，眼神淒楚可憐中，還帶了點點劈啪燃燒的怒氣。

老鴇放下賬簿，用帕子撫著額頭，無奈的說道：“祖宗誒，那你還不趁機刁難刁難他們，就這麽放過他們？你平時講的書，自己怎的全不記得了。”

“噠？什麽意思？”我平時說的不都是亂來的麽，誰記得誰和誰最後是一對了。

老鴇：“秀哦，聽媽媽說，氣他不如吃他，賺他的家底都不剩，這才是上上之策啊。”

我：“……好嘛，我就勉強答應，不過價錢我要再高一點！”

“祖宗，已經很高了。”老鴇長著嘴，控訴我人心不足蛇吞象。

“媽媽，還可以再高一點的，嘿嘿。”價高從來也都是角兒的專利！

“昀公子，久等了。剛才秀秀說，有些具體的事，還要商量商量。”老鴇拉著我走進天香閨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就像是被拉進投得我初夜的老爺房中。

他皺著眉頭問：“龍先生是……有什麽地方不滿意麽？”

被小昀曦那一雙涼涼的眼睛盯著，我此刻也就只想繳械投降：“那個，我……其實，也就是覺著吧，那個……”

“小活寶你有什麽條件盡管提就是了。”噗通，心裏被一顆石子攪亂了，他又叫我“小活寶”。這個死男人現在跟著這個娘兒們學會色誘了！

我深吸一口氣，閉著眼睛用超越聲波的速度吼：“錢太低了我要翻倍！”

當我以為沒誰聽懂了這句類似咒語的說唱，正準備再吼一句時，昀曦開口問道：“這個，……翻倍的話，是不是……”

“丫頭，你莫要為難少爺了，給你的價已經很高了。”剎馮那個大叔，是不是要是他家少爺不為難，他就準備以後就當從來沒認識過我了？

我不滿地說：“大叔，我還以為你根本就忘記我了……”

大叔臉上表情十分覆雜，有一些愧疚，有一些連愛：“丫頭，不會的。上次，大叔錯怪你了，傷了你的地方還疼不疼？”

“上次？啊……哈哈，那個我沖動了點，哈哈，沒關系啦。”我

搔搔後腦勺，笑得有點點二楞子的形象，轉身對昀曦說：“好吧，為了剎馮大叔這句話，我決定最後加兩成！這已經是最後的底線，再低就談不成了！”此時我在老鴇的眼中，分明看到一種叫做輕蔑外加看不起的眼神。

他站起來，敬我一杯水酒：“好！成交，那龍先生先看看這份謀劃，望到時候能夠得到先生的鼎力支持。”

我不情願的喝掉杯中酒，嘴不饒人：“告訴你們，我可是看在剎馮大叔的面子上才這麽前所未有的低價開講！”

他：“那就拜托龍先生了。”

我：“我說你要不要先付個定金什麽的，我也好有點打氣的動力不是。”

他：“到時候宴上還煩請龍先生多多照應。”

我：“我說你宴請的都是些什麽人？”

“龍先生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麽？”靠！我跟他說這麽多，他還是吩咐完他自己的就不管不顧了。跟這樣頭腦冷靜的人說話就是費勁兒。

我最後掙紮：“是不是吃住全包，外交來回車馬接送，如果不能就最好能給一點車馬費，最後我覺得吃的……”

他依舊：“那如此的話，先告辭了，一起煩擾龍先生了。”

我自顧自仍然在說：“……頓頓都最好都是肉，其他的就……靠，人呢，我這最後一條最重要哇！”

老鴇在旁邊笑：“丫頭小心嗓子，人都走了叫不回來了。”

我無奈：“媽媽，你說這人的修養德行要是差了，還真是沒什麽救呢。”

藺老鴇看著我，頗是同意的撇嘴點點頭：“恩，有道理！”

可我怎麽覺得藺老鴇再度鄙視了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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