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日光生

關燈
將軍被斬立決,將軍夫人早就瘋了,將軍府——亡了!!

滿眼紅紅紅遍天色調,看不見喜慶的風,卻聞悲傷劃過鼻尖,冷冷飄飄灑下不甘的怨恨。

娘,讓我替龍濘秀好好叫您一聲——娘!那個曾今親自哺育過龍濘秀的娘親,黃泉路上,莫忘采一朵彼岸花,就著忘川水飲下……我知道,自個兒孩子還是自個兒疼得厲害,或許曾今我未曾看到的,是您愛憐的目光。您對我的態度,是自責自己未曾能夠替京都龍家添一個能夠繼承香火的男丁麽?見我一面,心便刺痛一分,自疚更甚以往。

娘親,安息。女兒身未必會輸男兒郎,傳承家業,女子照樣能夠擔當!

茹毛飲血,戎馬生涯!這世上還有龍振彪的名字一天,邊關就鎮得住一天!

沙場黃沙漫漫,武夫一生征戰,不是不解風情,相思化作力量,烈酒入柔腸。下一世,三生石,可否還願點上一盞油燈,為我守候,待我凱旋。

這一世未曾來得及說出的情話蜜語,來生可還能夠說給你聽。

……

戍馬坡,將軍冢,空白骨,無皮肉,一世英名,死後方休。功過自待後人念,千秋萬歲尤有盡,誰知榮與辱。

那日蘇瑾禾來尋了我要走,曉來源是將軍府亡了,呵呵,將軍府——亡了!

那曾經用來騙吃騙喝的名號——龍二小姐,再也做不得數,人走茶涼,連這塚邊的雜草,也順勢欺人長的繁榮昌盛。

半年前龍振彪將軍斬立決,將軍府散,將軍夫人瘋瘋癲癲跑到早市上,見了那還在滴血的殘軀,一頭栽下去,便再也沒有醒過來。

那日向老鴇借了許多許多銀子,好好安葬過他們夫婦倆,夜裏那個紅紅紅遍天的夢,便跟了我許久,每每將要夢醒時分便魘住了。每到這時,我便習慣到將軍墳頭,說說自己的話,說說對姐姐的想念。或許,那紅紅紅遍天的夢,就會淡一些,血腥味,就不會大大的刺激著自己的胸腔和腸胃。

再或許,能夠不期而遇,姐姐……

“爹,娘,我一直等著姐姐。可你們說那個美麗的女子,到哪裏去了,怎麽不來找我,還是找不到我?”

墓碑上青草蔓延,綠綠蔥蔥,繁繁茂茂。

“爹,娘,明天起我不來看你們了可好,我努力賺些錢,好買個小屋等著姐姐。要是哪天姐姐找到我,總不能讓她跟我住閣子呀,她那勾魂的桃花眼,定會惹得紫煙那個八婆七竅流血暴斃的。防得了閣子裏的男客,我可就沒精力防著閣子裏的女人了嘛……”

隨手將枯黃的葉片抹掉,讓這一樽塚掩蓋在這萬花叢下,依傍著青山微風。

“草長得太快了啦,下次來可能就找不

到了,爹,娘,明天開始我會開心哦,和原來一樣的開心哦。放心了,我又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我不會忘記你們……”

話還未完,草叢裏悉悉索索的聲音連綿不絕,天上滿是驚飛的麻雀,撲棱棱的扇著翅膀。

我放下手中的鮮花,起身回頭,一個華發老人站在塚前,略微發胖的身體,在深深淺淺交錯的綠色襯托下。那一襲絳紅色的身姿,格外矚目。

“姑娘可是龍家二小姐?”那微胖的大叔急切的想要向前過來抓住我,但終究被身邊的黑衣保鏢攔的水洩不通,可眼神卻將我牢牢釘住。

我微微笑笑,乖巧的道:“那些都是過去的虛名,浮雲罷了。爹娘已去,將軍府亡了,這世上便再也沒有龍二小姐了。”

“朕……真是,當今聖上,糊塗了。”面前大叔的哀敗的目光,似乎和將軍有著不淺的過往。

我站在原地,略一福身:“軍令如山,若是將軍為了兒女情長暖香春帳,而置邊防安危為無物,便是失職。皇上?……多少眼睛盯著聖上,能夠縱容麽?”

那人只是叫了我一聲:“龍家二小姐……”

“龍家二小姐也去了,大叔。”龍家小姐只有龍凝碧,龍濘秀不過是個冒牌貨,怎敢當“小姐”二字!

他久久才長舒一口氣:“龍二丫頭,過去的事,終究還是要放下的。”

我也不上前,也不離開,仍就只是還站在原地:“今日,我正是來放下的。過去之於我,於將來,還太淺薄,我不能總是活在過去不是。”

他略一怔忪:“龍二丫頭,不怨麽?”

我背過身收拾東西:“若是龍二小姐,自是要怨的,家破人亡怎能不怨。布衣小民,能夠體諒聖上的割愛,沙場不比兒戲,怪只怪武郎癡心過於執著了。”

那人伸手推開黑衣人圍護著的身體,大步走到我跟前,拍著我的肩道:“果然是忠烈之後!龍將軍有女如此,當可以瞑目!皇上的苦衷,丫頭你看的透徹,可惜啊,可惜了一門忠烈,不然……哎……不然……”

此刻他眼角閃閃亮亮的水光,怎麽看都覺著跟雞死了狐貍慟哭一個樣,那麽的不真實。

我將祭祀物品一一收回籃子,只留了鮮花放在墳頭,挎著籃子起身準備回金雲軒,經過那人身邊時,我覺得用一個二十一世紀的成年女人,打擊一下他純真的心靈是很有必要的,如是扯著臉皮笑著說:“可惜?未必!或許皇上等這一個借口很久了,將軍不過是良弓走狗,該藏該烹,一切不過是等個時候。”

那人那嬌羞中帶著點點憤懣的面皮,讓我忍不住拉著眼皮,做了個鬼臉:“您你也不必掛懷,皇帝自有皇帝的顧慮,棄了

一枚棋子,可是還有大片棋局。一子不足以定輸贏,更看不出什麽計謀策略,頂峰的掌局人,當斷要斷,不可婦人之仁!失一子以保全局的,必定是有計謀的絕頂奕手。”

今天的太陽,出來的角度剛好合適,將我發黴的思緒全都照的透明透亮。悲傷,不過是過去的烏雲蓋頂,現如今,我鴻運當頭吉星高照財神眷顧。

金雲軒大堂,我聲嘶力竭的吼著:“山伯,別丟下我,下一世,我們定要做夫妻,學那鴛鴦,不離不棄!”完結我長篇連載,關於時代的禁忌——男男相愛飛身化蝶淒美的悲劇。

還是和往常一樣,結束一篇之後,我都會為下一個長篇做一下宣傳:“各位看官,西游記今兒正式開講,每七天一輪回,頭一三五天的傍晚開講!”

我手握驚堂木,身著長袍,站在金雲軒上對我的那些個粉絲們熱情的宣傳我的下一個驚世駭俗的故事——西游記:仙不如妖之師徒間離經叛道的愛情軌跡!

看著地下龍騰虎躍歡脫沸騰的眾人,俺知道,俺紅滴好比那個豬肝一般,都泛著紫黑鳥!

我傻傻的笑著,看著那一大幫人拼命湧到我面前,期望和我發生一點毫無預備且完全被迫的身體接觸,我頓時開成了一朵水仙花,美得那叫一個滋潤萬物啊。

我對臺下眾人作了一個揖,收起折扇:“各位莫要執著,今日就到這裏,各位用些宵夜差不多就散場了,明個兒早些來捧個場,在下先行一步啦。”

“秀秀,這邊……,跟……來。”光聽見有人叫了我一聲,我作揖的手都還沒搭到一塊兒,胳膊怎的就被人拉起來直直奔到後院。

對付登徒子的方法就是當即一個耳光扇的他眼冒金星頭上小鳥環繞亂飛。所以想都不想,擡手轉身就是一個探耳,直取那人的面龐。

“秀秀,我來看你……”

待我看清聽清外加記起這個高大物體的所有屬性和依附關系是,我犀利的掌風早已如決堤洪水泛濫般收都收不住,好險是那坨碩大的物體很高,我全神貫註的犀利大力掌只是達到了他的脖子。

“秀秀,你打我?!……”眼前那一大坨就是越來越有浪蕩氣質的蘇瑾禾,此刻他瞪著一雙委屈的眼睛癟著唇線,外加一副今兒大爺來嫖完打定主意不付錢的嫖客表情。

“啊,蘇大哥啊,怎麽不早說是你呢!你看你看,這叫怎麽一回事兒嘛……”我輕輕用手撫著那被我扇的通紅的粗脖子,配著一張“都是你的錯,你自作孽”的你活該的臉。

蘇瑾禾很是委屈:“我明明剛才就叫你了啊,你自己……”

看著他可能就快找到理兒,我按耐不住強行將之打斷:“你叫我啦?可

能太吵了的,我沒聽見再正常不過了,誰讓你上來抓著黃花大閨女就往後院跑,換誰不都得給你幾個耳刮子了,我能及時收住手,只是摸了摸你嬌弱的小脖子,你就該滿足了。”

“收手?你看看這叫做收手?四個指頭印著,這也叫收手,我看你這兩天皮癢的很……”蘇瑾禾伸出細長略帶骨感的食指,指著銅鏡中他脖子上的巴掌印,問得很是威風。

“你看還好是四個,還可以推說是遇上不幹凈的東西了,那多好啊,傳奇的人生,泡馬子的吹噓資本,要是五個你不就直接由泡馬子變成被鄙視了。其實我還是很替你著想的嘛……”我每說一個字就往門邊挪一步,想趁著空擋逃出生天。

但是如我這般話多的人,在強權下竟然會少說了四個字!在離門口還有四步的距離時,被蘇瑾禾拎著脖子揪回案發現場。

“什麽?!回來!你小丫頭片子最近是厲害的飛起來了是不?看我怎麽收拾你!”餵餵餵,沒素質啊,叫我回來幹嘛揪著我後領口,我是雛畜麽?

“別別別,我這也是正常條件反射嘛,幹我這種高危職業的,不時刻提高警惕很容易吃了虧的。我只是……嘿嘿……只是……那個保護自己……”我晃著手搖動著,兩條腿不著地的來回搖擺。

蘇瑾禾跳著一只眉毛,連一邊的嘴角都被他眉毛連帶一起拉的翹了起來:“哼!誰不知道你龍先生的壇面是我蘇瑾禾護著的,這京都中,有誰敢對你東歪腦筋的!那是自掘墳墓!”

“你這個樣子我很容易嫁不出去的……”我委屈的對著食指,將嘴撅起,扯出臉上的笑窩。

“喲,小姑娘思春了,呵呵。”蘇瑾禾將我放在圓敦上,笑得坦坦蕩蕩。

誰思春?誰思春來的?我那時思春嗎?你聽見我晚上成宿的在月下叫的跟發|浪似的麽?!

“滾你丫的,你來到底來幹什麽的,沒事趁早回家抱女人!”

呵呵,陽光又照進來了,那個好脾氣的蘇瑾禾,總是伴著陽光生出來,溫溫暖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