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都只是退，一步一步像踩在心窩上，痛了、流血了，卻誰也不肯轉身，不成想最後一眼竟可以這樣長。但事已至此終究不能回去，因為他的父母會恨，路啟遠會恨，到最後我和關羽也將會染上恨。有些心結註定是死扣，沒有好結果的戀愛索性剪短了。從關羽離去的那一刻起，我們的交集已回歸為零，這片刻凝望不過是徒勞的小數位。

“很舍不得麽？哼，還真叫人感動。”頭頂忽然飄過誰的聲音，再熟悉不過卻難以置信。回過頭來看見一張冰冷的面孔近在咫尺，漆黑的雙眸在夜色中無比深邃，緊緊將我震懾。

“他有沒有欺負你？”隔過我，路啟遠望向還未遠離的背影上。

“你……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兩年時光恍若隔世，當他再次站在我面前時，我居然是這樣的無措。

“逃避問題？那就是有嘍。”不知道是不是我忽略了他黯淡下去的臉色，竟才發現他已緩緩舉起手槍對準關羽。慌亂中來不及多想，我立刻按下他的手臂並驚呼小心。

關羽聽到我的叫喊飛快趕回這裏，當看清是我在和路啟遠糾纏時，居然沒有插手，冷淡地抱臂站著，直到我們都平覆下來他才徐徐開口，“少兮靠邊，這裏沒你的事。”

路啟遠的俊顏上扯出淡淡一抹邪笑，將我推開後又把手槍扔給我，目光自始至終都鎖定在關羽臉上，“小子，你利用了一個對我來說最無關緊要的人，這樣的覆仇毫無意義。”

關羽眉心稍凝，直直瞥向我。而我本要假裝淡定，眼淚卻沖破虛偽的面具。毫無辦法控制它，我只能盡量哭得平靜些。悄然的深夜萬籟俱寂，可以聽見淚水砸在心底破碎的聲音，容著血水一起淌出，直至生命耗盡。曾經明明都已想得很透徹，只要路啟遠可以平安歸來，我就可以不計較一切。然而事實卻是我根本放不下，醞釀著似乎與生俱來的抵觸和恐懼，還有那一點被藏得很好的在乎。

手裏的槍又冷又沈，反射的光澤刺傷瞳孔。眼前兩人激烈地撕打起來，如第一次在我家樓前的那回相遇。但關羽仿佛變強許多，招招牽制著路啟遠。路啟遠揮拳反攻，卻被關羽趁機猛捶在心口上。他頓時連退數步，闌珊燈火映出額角的晶瑩，一團團哈氣被急速呼出，只手緊緊攥在胸前卻又不敢太用力。

高大的身軀因為幾分搖晃顯得單薄下來，臉色是難以形容的慘白，深黑的眸子卻還奔騰著殺氣，不及目光流轉又沖上去。關羽雖有所防備，可仍抵抗不了路啟遠的力量，被重重壓倒在地動彈不得。路啟遠絲毫沒有留情的意思，拳拳都落在關羽臉上，或青或紫，又很快被赤紅的血流覆蓋。而關羽似乎發現了什麽，伸出手臂徑直抓向路啟遠的前心，後者的手勁明顯隨著面目的扭曲而逐漸弱下來，三五秒時間竟被反撲。

這樣糾纏下去必定會兩敗俱傷，我冷淡地觀望著一切，既然不讓我插手，那我就不管。一個不能愛我，一個根本不愛我，思緒原本是亂的，現在卻心如止水，結局也算甚好，只是還差一步便可完美。邁出這一步，兩個人就不用再打來打去，多大的仇恨積壓了這麽久都會變質，不過是需要個發洩對象，那何不找罪魁禍首的我？我稍稍蹙眉，欠下兩雙腿似乎不夠還，那就抵命吧。眼看著債清可以解脫了，臉上由衷掛上甜美的笑。這裏是心臟麽？但願不偏不倚。

“你要幹什麽！”路啟遠低沈的聲音嘶喊道，由於精力完全集中在我身上，他被關羽狠狠踹倒在地，但隨即扯下手表砸向我，正中腕部。我手上吃疼，松下力道卻仍不忘扣動扳機，槍上裝有消音器，所以一切都近乎無聲。子彈擦過大臂，強烈的灼痛通過神經抑制著呼吸，心臟收縮失常，感覺眼前一陣金星一陣漆黑。

很奇怪，雙腿卻是有力的，強撐住身體沒有倒下，看見兩人驚愕著面孔跑來，我只想逃離。逃到一個無人的角落躲藏好，安靜聆聽血液流淌的聲音，感受體溫隨著漸弱的呼吸散盡，直至與冰冷的環境融為一體。然而這一刻卻被溫暖的懷抱環繞，不用睜眼便知道是關羽，再多情仇糾纏他對我永遠都是熾熱的。

下一刻，又有一雙手解開我的衣服，觸及肌膚的指尖冷得嚇人，傷口被他簡單包紮上，“去醫院。”聽不出任何情緒，似乎剛才的氣息只是吹過的一陣寒風。害怕睜開眼睛看到那種黯淡疏離的眼神，不想再醒來面對任何一個人，太累了，或許我真的該好好睡一覺。

作者有話要說：是的，太累了，我要好好睡一覺

尼瑪啊！萬惡的期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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