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東西，打算怎麽謝我？”從宴席撤下的人們終於紛紛散盡，連伊妙都滿口酒香，帶著些挑逗我的腔調。t

雖然頭暈腳軟，可神志還算清醒，不就大個五六歲，小東西算什麽稱呼，我扯開她撫在我臉頰上的手，“別一副大公無私的樣子，要不是你早有目的找他們，怎麽會順水推舟幫我們路家，別以為路啟遠心裏不清楚，他可不會有多感激你。”

“哼，得了便宜賣乖。”她不屑地瞥我一眼卻不怎麽生氣，臉上沾染的醉紅像笑過似的，“丫頭，路啟遠回來後好生照顧著，別動不動就惹他生氣，再見吧。”保鏢將她護送進車，她放下車窗又與我對視，淡然一笑，“你我……還是不見面的好。”不知是不是天冷有哈氣的緣故，她眼中竟有水霧蒙蒙的感覺，似祈願似酸澀，讓我不明所以地目送她的車隊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冷風肆意得太凜冽，刮散了我一身迷醉的酒氣，回神才記起昏睡的老程，還有等著我的司機。

“張師傅，先送老程回去。”

“路小姐，那您……”

“不急，況且我又沒喝高，走吧。”

他應下一聲車子便飛馳而出，慣性使然，老程靠在座椅上的臉微微偏向我。從未見過他睡覺的樣子，一時出神間竟又仿似看到路啟遠，唯一不同的是老程睡得酣甜，而他就連入夢後眉宇間也總是凝著一絲悵然。

“張師傅，這是……”環視四周，已經進了一片別墅區。

他輕笑，“少爺每次喝醉都不回家的，怕老爺生氣，這是他的私宅。”

我也笑起來，還以為他舍命幫我擋酒難得這樣不顧形象一次，原來也是常事，我拍拍他的臉蛋，“餵，狡兔三窟的家夥，回窩了。”

費了好大的功夫他才擡起眼皮，瞥見我卻又重重閉上，“太晚了，老張，先送路小姐回家。”

“你不滾下去，難道還要勞煩張師傅再把你送回來一趟？”不太愛跟喝多的人交談，有時思維混亂，有時胡攪蠻纏。

他好像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什麽也沒說便下車晃晃悠悠朝大門走去。老張立刻追上去攙扶，我也跟著幫他撿起甩在地上的外套，正裝被他脫得松松垮垮，倒是不難看。

出來迎接的是個小丫頭，看著巧慧伶俐，年紀不大，聽口音不是本地人。應該是應付慣了這種情況，她輕車熟路地同老張把赫威架到臥室，只簡單與我打過招呼便開始忙活起來。送走老張，我也幫忙。

“路小姐，您請坐，我來就好了。”說話時她不好意思直視我，怯怯接過我手裏的毛巾。

“叫我姐姐就好，你……你認識我？”

烏溜溜的眼珠轉了幾圈，點點頭卻又撥浪鼓似的搖頭，“只見過照片，赫威哥哥告訴過我哪個是你。”

赫威哥哥？我撇嘴一樂，叫得倒挺親切，“在上學還是專職在這兒伺候他？”被包養三個字我沒說出口，看她年紀尚輕，穿著打扮也不像這類的女人。

“還在念高中，我哥哥考上大學搬去宿舍住了，赫威哥哥說也會一直資助我讀完大學的。”她笑得好甜好天真，顯著我骯臟的思想有些可恥。不過見慣了大少爺們的花心好色，而是想不到老程竟然真的在助困，雖說和他當初的宏偉計劃相差甚遠，但他沒有食言，我心裏微微波動。

床上的人睡得迷迷糊糊而且不時亂動、胡言亂語，可小姑娘卻要拉著我出去，“赫威哥哥說過他應酬忙，總是喝多，他回來叫我不用照顧，也別理他，隨他折騰，等清醒了再靠近。”

我失笑，就算醉得再厲害還能酒後亂性不成，這個老程，心太好。看他咳嗽劇烈，我輕輕撫著他的胸口，“為什麽不找個保姆伺候？由他醉下去多難受啊。”

“有保姆，可是他也不讓保姆管，他曾說……好像是，醉了方能任性，發瘋不需要理智，昏睡才不用克制夢到眼前的人……我不太明白。”小姑娘憨憨地沖我樂，她不明白，我卻似乎一點點感受到了什麽，吃驚中緊蹙著眉頭不敢相信。可是為什麽，我有太多的不解。

認識至今，我以為彼此都能心無旁騖地相處，從陌路到朋友，從朋友到至交，不知我是單純還是遲鈍，不懂他是成全還是逃避。體會不到我口口聲聲喊他哥哥的時候他是什麽感覺，不忍回憶我有多少次對他訴說我與關羽間的甜蜜。程赫威，你怎麽會有這樣的心思，又為什麽隱藏得那麽深、那麽好，你叫我怎麽辦，了然了一切，我將何顏對你？

作者有話要說：雖然今天33度，但是要努力想象是冬天哦~是冬天哦~冬天哦~天哦~哦= =

天氣一熱靈感全隨汗流走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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