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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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任地將自己一次又一次拋到夢裏,心想若能在這般混沌中死去,也不失美妙。然而透支的身體卻再三把我拖入深度的睡眠,無夢,無思想,即使恢覆意識也無力睜開將自己封存在黑暗中的眼皮。

分不清是幻覺還是現實,這真空的寂靜怎麽會被一陣腳步聲打破,伴有開門的響動。我努力把頭探出被窩,便感覺身邊的床榻微微下陷。適應了好久我才被一股煙草的味道引出自己編織的虛無世界,一個人正背對著我坐在床邊,是路啟遠。

“哥哥……”由於太長時間滴水未進,嗓子已幹痛得不能發聲,我幾乎用盡全部氣力擠出這二字。

“滾,我不是你哥。”高大的背影巍然不動,只一道冷聲將我滅殺。

是啊,我怎麽還要愚蠢地喚他,腦海中依稀記得自己的決然:他再也不是我哥哥,若能活,唯有恨。可我該如何去恨?憑什麽去恨?就憑這連抓住他胳膊都要顫巍許久的雙手?還是憑這一副已魂飛魄散的軀殼?我簡直覺得自己廢物得可笑。

他猛地站起身來擺脫我,“路少兮,你要麽死去,要麽活著,我不會再跟你有半點瓜葛,你最好也別來纏我。”

食指指節剛好勾住他的袖口,我差點被他的動作牽扯摔到地上,還好另一雙有力的手及時接住我,是一個面相微微稚嫩的年輕人。觸及到我赤luo的身體,他明顯尷尬,立刻用被子遮擋,稍遲疑後還是摸向我的額頭,語氣有些為難,“少爺,她好像病得很重,要不要……”

“沒死就扔在那兒,會有人叫醫生的。阿森,送我去機場。”對我已經絕情到這種程度了麽,我淡然地閉上眼睛,嘴角忍不住提起一彎譏諷的弧度,何不一下擰斷我的脖子,然後棄屍荒郊野嶺來得更解恨更痛快!

他忽然拽住頭發將我的頭提至他的臂彎裏,粗魯的動作沒有一絲憐惜。他的氣息撲鼻而來,是那樣熟悉,又是那樣令我恐懼。不知嘴裏被他塞了什麽苦澀的東西,隨之傾瀉灌入的水流使我不及下咽。喘息中水嗆進氣管,溢出嘴巴,絲絲涼涼順肌膚而下。他不顧我劇烈地咳嗽便把我重重丟回床上,就這樣一走了之,片刻房間裏靜得只回蕩著我陣陣嘔血般的急咳聲。

心中萬分淒涼,約莫兩日,父母竟誰都沒有來尋我,而他偏又回來做什麽?我赤luo的醜態早就被他盡收眼底,懦弱地求饒他反而下手愈重,卑賤地示好他也置之不理。是來觀賞我生命的跡象如何一點點減弱,還是專程來

餵一片毒藥加速送我上路……我發瘋似的大笑不止,波蕩幾番後又夾雜著放聲的哭泣。處於這種癲狂的狀態,我感覺自己離要去的世界已經不再遙遠。

又是幾滴清水在嘴邊潤開,我抿緊嘴唇想結束這樣的幻覺,卻聽到有人喊我的名字。睜開的瞬間光線亮得刺眼,渙散片刻才發現我躺在自己的床上。此時傭人全部退下,爸爸愛護地將我擁入懷裏,竟低聲自責啜泣起來,“乖孩子,是爸爸不好,是哥哥不好……”

“他不是我哥哥,我再也沒有這樣的哥哥!”我情緒激動得逃離他的懷抱,顫顫縮進被窩,哭濕一片。

他輕柔地掀開被角,為我拭去淚痕,臉上勉強的笑容裏夾雜著悲痛,“少兮,如今有件事情爸爸不得不說,啟遠確實不是你的哥哥,當年你秋心阿姨懷得是別人的孩子。”

我頓時驚愕住,儀表堂堂的爸爸是何等的身家,以他的性格,當初為什麽會接受這樣一個女人?見我萬分訝異,他苦笑中隱隱淒涼,“爸爸愛秋心阿姨,即使她不再愛我,即使她離我而去,即使她從不屬於我,爸爸依然愛她,所以爸爸娶她進門。可她竟依然相思那個拋棄她的混蛋,對我也只剩感恩。”

我漸漸明白,路啟遠是秋心延續的命,對他好就如同對她,他二人的想法竟如出一轍。

“少兮,爸爸求你原諒啟遠好嗎?”他老淚縱橫的眼中閃著懇切的目光。

就算我要追究到底又有什麽用呢?他明知道就算犯了天大的罪他也有辦法把路啟遠從警局弄出來,可他居然低聲下氣地求我原諒那個混蛋,那麽誰又來可憐我呢!我惶恐地望著他,親生父親竟縱容一個強jian了自己女兒的罪人,我在他心中的地位竟比不上秋心和路啟遠分毫。絕望開始一點一點吞噬我脆弱的心臟,除了認命,我該如何拯救自己。不行,不能這樣被擊垮,我才是路家唯一的孩子,我不會讓任何人割讓或奪走本應屬於我的一切。

作者有話要說:See how I'll leave with every piece of you.

Don't underestimate the things that I will do.

Just

Hate it

Hate it

Hate it to the be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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