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親親 你的餘光裏,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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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還有小孩子嬉鬧的聲音, 陸景眠聽得不是很清楚。

“什麽?”

“一起拍一張。”段清遲道,身後擁擠了一群人進來,他往前挪了一些, 把陸景眠禁錮在小小的空間裏。

陸景眠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段清遲,忽而微微踮起腳尖,在段清遲側臉上, 落在了一個很輕的吻。

段清遲一怔, 側目看去, 陸景眠已經避開了目光, 左顧而言他:“好,要不要找個人幫我們拍?”

“不用,手夠長。”段清遲的神色凝了幾分,已經拉開了一些距離。偏頭看去,陸景眠的眼神躲閃, 並不落在鏡頭上。

“看鏡頭。”他提醒了一句。

陸景眠正了臉色,和段清遲幾乎貼在了一起。

按著拍攝鍵, 段清遲連點了好幾次,這才放下手機:“好了。”

“噢。”陸景眠還有些心虛, 也不敢再看段清遲, 只顧著盯著前頭的海洋生物:“咱們繼續吧。”

“嗯。”段清遲抿了抿唇,跟在陸景眠的身後。

手指輕輕地拂過剛才被陸景眠偷親的側臉, 還有些黏膩的口紅印在上面。他輕輕地搓了搓,側頭看著玻璃上倒影的自己。

很輕很淺的唇印, 印在他的左臉上。原本清冷禁欲的面容上,因為這個唇印,多了幾分情.欲的感覺。

他們的,第二個吻。

兩人的約會到半就被迫中止, 還沒來得及把海洋館都給走完。餘芫茜那邊便匆匆打來的電話,說是情況不好。

段清遲也沒有遲疑,帶著陸景眠一起過去。

“阿姨是宮頸癌,已經到了中晚期。目前在治療,只不過已經不能完全治愈。”段清遲在來的路上簡單和陸景眠說明了情況。

宮頸癌……

陸景眠對這個病並不陌生。

她的大舅媽,就是幾年前得了晚期,不到半年就去世了。

“好,我知道了。”陸景眠點頭。

車子在醫院停車場內挺好,陸景眠解開安全帶,下了車跟著段清遲往樓上跑去。

餘媽媽住的是單人病房,餘芫茜沒有進去,只是安靜地坐在外面,手裏拿著一份報告。頭發有些亂,伴隨著額前的細汗貼在了上面,看上去有幾分狼狽。

察覺到有急促的腳步聲靠近,餘芫茜才擡起頭:“清遲……”她的視線一頓,落在了跟著一起來的陸景眠身上,笑了笑:“小陸也來了啊。”

“芫茜姐。”陸景眠輕輕地喘了幾口氣,扶著一旁的墻。

太久沒有運動了,光是剛才這麽一會,她就有點累得夠嗆。

餘芫茜的目光落在陸景眠的唇上,口紅已經糊開。而段清遲臉上,還有一抹極淡的紅痕。

她不是年輕的小姑娘,自然知道這是怎麽來的。

眼神黯淡了一瞬,餘芫茜努力地揚起一個微笑:“我媽說不想治療了,第一階段的治療也不是很理想。所以,近期我就會帶我媽出院,回家好好地住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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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清遲“嗯”了一聲:“確定時間了跟我說,我送你和阿姨回家。”

“就不麻煩你了。這段時間你老在我媽的病房和自己科室來回跑,也辛苦你了。”餘芫茜笑道:“等我忙完了這段時間,再請你吃一頓大餐。”

頓了頓,餘芫茜又看向一旁的陸景眠:“小陸也可以一起來。”

陸景眠有些不知所措,看向段清遲。

她似乎,不該跟著來。

“醫院對面有一家奶茶店,你知道在哪吧?”段清遲低聲道,輕聲安撫著陸景眠的情緒:“我想喝檸檬水了,幫我買一杯上來。”

“好。”陸景眠點了點頭,還是禮貌地看向餘芫茜:“芫茜姐,你要喝嗎?”

“那就麻煩你給我也帶一杯檸檬水吧。”餘芫茜起身,在陸景眠走後,這才看向段清遲:“這是……打算和小陸交往了?”

段清遲沒答,而是看著餘芫茜:“你家裏的老房子已經過戶,打算住哪?”

餘芫茜在江州是有一套老房子,只不過前些天出了點問題,現在已經不在她的名下。

“現在還不知道。”餘芫茜笑得有些無奈,她有些不甘心地看著段清遲:“你說,為什麽有人能夠那麽幸運,而有人能過活得那麽累?”

段清遲不語。

餘芫茜也沒有執意要一個回答:“房子的事,我這幾天會找。不過我已經很久不在江州了,如果你朋友那邊有合適的,可以推薦給我。”

“我讓方未沈幫你看看,江州大附近,他認識不少租房的。”段清遲道,又朝著病房裏看了一眼:“房子的事,和阿姨說了嗎?”

“昨天就說了,畢竟也瞞不住。”餘芫茜苦笑一聲,眼下已經是青黑一片。

剛回江州那段時間,意氣風發。現在不過是幾個月時間,已經被折磨得失了所有的靈氣。

“房子這邊,我來處理。你照顧好阿姨,還有什麽需要的嗎?”段清遲不算是大善人,只是都是同學,能幫則幫。

再者,醫者心慈。餘芫茜又是個女孩子,一個人終究是顧不過來。

“也沒什麽需要的。”餘芫茜收住眼底的落寞,沖段清遲笑道:“還需要個丈夫,可惜了,你已經是別人家的男朋友。”

“不是。”段清遲否認,還沒等餘芫茜眼裏重新燃起光,他又很快地加上了一句:“目前不是。”

“所以是你沒追到?”餘芫茜挑了挑眉:“段清遲,從你生日那次見面開始,我就知道,你對她,是不一樣的。”

段清遲靜默。

“你的感情太淡,哪怕是喜歡了也是後知後覺的。可是細節是騙不了人的,你的餘光裏,都在關註她。”

在醫院他們並沒有待太長的時間,出來的時候,也不過是三四點。

海底撈離得有些遠了,陸景眠也不想坐那麽久的車,索性便在附近找了個有空調的飯店。

“段清遲?”一道略微熟悉的聲音傳來,陸景眠側頭看去,方未沈一個人點了一大桌的飯菜,才剛剛吃了兩口。

他暧昧的目光在段清遲和陸景眠之間來來回回,頗有些意味深長地摸了摸下巴:“我這是打擾你倆約會了?”

虧得他還以為段清遲只是把人家姑娘當朋友來照顧,原來早就暗度陳倉了。

“不是約會。”陸景眠輕咳一聲,不知道怎麽解釋:“就是一起出來玩。”

“不是約會啊……”方未沈笑得更肆意了:“不是約會就好,正好一起吃。我點了一大桌,正愁打包回去吃不完。”

段清遲從容淡定,挪了個位置過去,還細心地給陸景眠燙了一遍碗筷:“來學習?”

“是啊。這家飯店的家常小菜不錯,喏。”方未沈指了指面前的幾樣菜,“這些都是招牌,你們也吃吃,給我點建議。”

陸景眠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段清遲。

段清遲直接把碗筷遞了過去:“不用客氣,多吃點,反正他買單。”

“餵餵餵,段清遲,就算事實是這樣。但是好歹我也還在這裏,你就不能偷偷說嗎?”方未沈沒好氣地道:“你這是傷害我們之間的兄弟感情。”

段清遲挑眉正了臉色:“餘芫茜最近要租房,你認識的人多,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房源。最好是帶電梯,要不就樓層低一點。她家裏還有個長輩,怕不方便。”

“租房啊,我還真認識人。前幾天還跟我說畢業了這房子要轉租出去,還有半年到期,正好。”方未沈一邊說著,餘光一邊往陸景眠那邊看過去:“你跟餘芫茜還有聯系?”

他們高一是一個班,後來轉學了,也就聯系淡了。大學的時候,又機緣巧合地碰在了一起。他可是記得,以前這兩人明裏暗裏的,還有點那方面的事情。

“嗯,她回來後就有一點聯系。”段清遲還未察覺到不妥:“這件事你多費點心,她一個女生不容易。”

“知道了。”方未沈夾了一塊排骨,點了點頭,在一旁的小冊子上面飛快地寫了一行字,又問:“難得啊段清遲,以前高中大學的女生,你還聯系的,也就只有她了吧?”

段清遲夾菜的動作一頓,察覺到了陸景眠投過來的目光,不冷不熱地督了一眼方未沈:“你想說什麽?”

手下則是加了一塊椒鹽雞翅遞到了陸景眠碗裏:“不是餓了?多吃點。”

“噢。”陸景眠盯著碗裏的雞翅,在減肥和嘴饞之間,選擇了後者。

段清遲繼續補充一句:“我和她聯系不多,她媽媽最近身體出問題,住在我們院裏,我空閑時間會過去看她。”

方未沈眼裏閃過一絲了然,笑著接過了話鋒:“明白,我就是隨便聊聊。你放心,租房的事我保證辦妥,晚一點我就去聯系她。”

“嗯,有勞你費心了。”段清遲道:“新店的位置選好了嗎?”

“沒呢,不過你給我推薦那個位置是真不錯。”方未沈笑道:“真不打算收我租金?我跟你說,你再這樣,我可就不客氣了。”

“你有需要就用,放著也是浪費。”段清遲不以為意。

段遠之在他大學畢業的時候盤下了好幾家店,就是想要鍛煉他經商。只不過他一心從醫,那些店鋪也就擱置了,用來放置一些雜物。

他嫌那是段遠之給的東西,所以一直也沒租出去收費。不過現在正好能夠用上,倒也可以。

“果真是兄弟!”方未沈大手一揮:“小陸啊,你隨便吃,不夠再點。這個辣子雞就特別好吃,我點的還是最後一份,你多嘗嘗。”

他忙不疊的想要夾菜,段清遲先行開口:“她吃不了那麽多,別為難她。”

“得,那我自己吃。”筷子繞了一個圈,又回到了自己的碗裏。不懷好意的視線又止不住地落在陸景眠的身上:“小陸還真是好看,以後也不知道便宜了哪家年輕小夥子。”

段清遲擡眸,聲音冷了幾分:“吃那麽多都堵不住你的嘴?”

方未沈:“……”

得,不一定是年輕小夥子,沒準是一位不茍言笑的老男人。

這麽一折騰,離開的時候,才是五六點。外頭的太陽已經下山了,夕陽掛在天邊,染著一大片的橙紅色。

車內安安靜靜的,偶爾有外頭的汽笛聲。

“陸景眠。”

男人低沈的嗓音在車內響起。

“今天海洋館的事,沒有解釋?”

陸景眠心口跳了跳,假裝淡定:“什麽事?”

段清遲沈默下去。

他的確是那種感情不外露的人,甚至對於這種事,能夠主動開口提起,已經是極限。而陸景眠裝傻的回答,則是要求他具體而細致的提起。

車內再一次陷入沈默,陸景眠松了一口氣。想了想,決定還是解釋一句:“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不要往心裏去。”

“……”

怎麽感覺,有點渣?

陸景眠輕咳一聲,閉眼咬牙道:“大不了你親回來。”

很輕的一聲低笑聲從身旁傳來。

陸景眠有些不可置信,轉頭看過去時,段清遲眼底還有未褪去的笑意。

他這是什麽意思?

陸景眠有些摸不準了。

別開視線,陸景眠悶著臉,看著外頭擁堵的車流。

原本半個小時的路程,硬生生是開了一個多小時。

索性車內放著音樂,也不算太過沈悶。出來的時候才是太陽剛落山,到禦楓小區,卻已經是黑了半邊天。

“你先下車吧。”段清遲把車放在拐角處:“等會停進去,不方便開門。”

“嗯……”陸景眠低低地應了一聲,卻是沒動。

“怎麽了?”段清遲朝著身邊的陸景眠看去。

她的神色緊張,額前已經出了不少的細汗。

段清遲察覺不對勁,神色微凝:“身體不舒服?”

“不,不是……”陸景眠的聲音越發地低了下去,耳尖紅得滴血:“我好像……來親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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