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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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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七拐八繞,十分不好走。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生怕有闌幹擋路。都走的極慢。

畢竟誰也不想跌了,仿佛故意要占對方的便宜……

趙鉉心裏疑惑,這人怎麽這般避諱肢體觸碰。

難不成真的……篤好龍陽?

心裏想著,就鬼使神差回頭看了一眼。

光線晦暗,唯見對方兩點星眸,隱隱泛出光澤,正看著自己。

“你幹什麽?”對方立時警惕道。

趙鉉:“不幹什麽,看看而已。”

回頭之際,腳下也就猶豫了些,後頭的人因為質問他,也沒註意看腳下,果真往前跌去。

正跌在趙鉉身上。

趙鉉本就視物不清,又被他撲的一個趔趄,手中兩把劍都掉在地上,「哢噠」的響聲回蕩在廊裏。

趙鉉勉強扶著廊柱,維持了平衡。身後的人也急速撤走,結結巴巴道:“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趙鉉心中好笑,口中卻平靜道:“你不要急著投懷送抱。剛剛才說了沒興趣,這下破功了。”

對方徹底說不出話,只在黑暗裏怒目瞪著他。趙鉉俯身去撿劍,也能感覺到身後視線灼燙。

對方似乎不忍心,讓他一個人淒涼的在地上摸索,便也俯身下來,幫著找劍。

趙鉉剛摸到劍鞘,手背立時傳來溫熱的觸感。明白過來這是什麽時,他故意道:“沒想你這人,遠觀溫潤,內裏卻是……罷了,我不與你計較,你放心。”

“我是無意中……”對方語氣焦急了起來,慌張地辯解。

“無妨。”

國公府的小廝機靈,今日盡管府中事務甚多,也不忘給這偏僻地方先點了燈籠。

待小廝過來,廊裏亮起來時,趙鉉餘光瞥過去,只見這人面上泛著微紅。

但趙鉉也只當作沒看見,心平氣和道:“走吧……”

“嗯。”對方赧然點了頭,一路不再說話。

小廝將他們引到宴廳外頭,就匆匆走了。

宴廳人聲鼎沸,各式菜肴已布了幾桌。

見到門口來人,趙鉉便聽見有人高呼道:“代我向老尚書問好!”

“元老尚書近來如何?”

語調極盡諷刺之能。

趙鉉正要伸張幾句正義,便見元銘大方拱手道:“家父甚好,勞諸位掛懷!改日定要賞光來寒舍,與家父敘敘舊!”

分明沒什麽舊事可敘,是對方在譏諷元銘罷了。

又有一人端著酒來,“仲恒來晚了,嘗嘗這好酒!”

當即有人打抱不平道:“不算晚,還沒開宴呢!”

“就是!”

誰知趙鉉上前一步接過酒來:“方才仲恒兄是與楊某帶路,才來得晚。這酒,理該楊某代他吃了。”

說著,便湊到嘴邊一飲而盡。

廳裏氣氛熱絡起來,也有幾個在低低議論,——姓楊的是何來歷。

番外-鎮國公府三

元銘尋一處空位坐下,而他旁邊仍有一處空位。但他並沒有向楊子賢,發出邀請。

他猜,即便他不說,楊子賢也會跟著他,坐到他旁邊。

這莫名其妙的猜想,使得心中不由緊張。而面上卻端的平靜無波,只淡然捏著酒杯,餘光掃過那個空蕩蕩的位置。

楊子賢手裏抓著兩把劍,步子穩緩,走至這位置。

他停在這裏,並不落座,也沒有離開,仿佛在向旁邊的自己確認、他可否坐在這裏。

元銘只餘光掃了他一眼,並不開口。

沒有邀請,也不找借口將他推遠。

餘光裏瞥見,楊子賢也就停了須臾,便走了。視野中那一抹蒼色隨之消失。

元銘微微回頭去看,只見他腳下並不躊躇,沿著長形宴桌一路走遠。

雖然不願承認,但心中的失落,是實打實存在。楊子賢從這裏走過時,像是連帶著他身上的一縷魂魄,都一起抽走了。

臂彎莫名灼熱,仿佛剛才撲他那一下的觸感,仍然殘留著。

溫熱而有力量感的身體,肩背寬闊,骨骼崢嶸,血脈在皮肉下強勁搏動……

元銘將酒杯捏到口前,閉上眼猛一仰頭,悉數咽下。

好酒……

整個人都懨懨的,提不起精神。

忽來了兩個進士與他搭話。元銘隨口敷衍了幾句,沒有多少與之交談的欲望,只與他們吃了幾杯酒。

畢竟與他們交談,左不過泛泛寒暄,甚至連腦筋都不用動幾下。

開口就來的句子,說了一年又一年,一處又一處,都沒有什麽新意。

年輕些的要麽語調泛酸,年長些的,開口即帶著腐朽氣息。

幸好都是些新科進士,不似老爹平日接觸的那些狡猾老狐貍。那些人更難纏無比,總想叫新人出醜才罷休。

元銘時而懷疑,自己的餘生,是不是都要與這些形形色色的同僚為伍。

頭頂上,又是那樣的天子。

正悶悶想著,忽然一人朝他道:“探花郎,怎麽不動筷子?小公爺說了叫我們先開席。”

元銘聞聲擡頭,是個眼熟的,便與之笑笑後嚴肅道:“探花郎在那處,不是我。莫要這般稱呼我。”

對方面上也掛不住,只低聲賠笑道:“哎,我們心裏都明白。委屈你了。”

“兄臺言重了。理該如此。”元銘與他碰杯,又隨便扯嘮了幾句。漫不經心一擡眼,桌子斜對面竟然坐著楊子賢。

他何時候繞來了這處?!

心中驚訝,喉嚨裏便嗆了一下,輕聲咳嗽起來。

“不要緊吧……”

“無事。”

咳定,那處楊子賢已沒了蹤影!

人呢?劍呢?

元銘慌亂的四下掃看,生怕那兩把劍丟了,不好跟小公爺交差。

雖然楊子賢不似個惡人,又與小公爺這麽相熟,但元銘不免擔心。

前頭的人又亂哄哄要去折花枝,探花被他們擁著出了廳。瓊林宴分明已經折過了,此番又再來一次。

帶頭的那兩人,分明是方才諷刺自己的兩人。諷這進士也是靠著老爹才撈到。

元銘只淡漠瞧了他們一眼,便收回視線,繼續在廳中尋著楊子賢。

正尋看,背後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道:“甲榜第八,元仲恒。今日幸會。”

元銘滯了一瞬,回過頭去,果是楊子賢,手捏酒杯笑吟吟站著。

眾人都在,狀元榜眼在前面坐著,他一概不理。卻獨獨過來找自己……

元銘面上不免尷尬,便起身與他回敬寒暄了兩句,而後低聲道:“三鼎甲的諸位兄長,都在前頭,你可以先……”

楊子賢截住他的話,低聲道:“我來找探花郎。”

說完,信手拿來酒壺,又替他滿上。他人往前稍稍靠來,壓著嗓道:“探花郎果然才貌雙絕。”

元銘想了一瞬,將「探花郎在外頭折花」咽下,出口時換了句:“謬讚。”便將手裏的酒喝了。

同時想著,他爹要真在地方當官,怎麽會對京中之事如此了解?

便只有一個可能——他是齊王世子。

素問齊王世子才貌不俗,前月上京看望陛下,算著日子,現下應當還在京裏。聽說這幾日要回封地去。

如此,一切都可以解釋得通。

……所以他不願告知姓名。

一想到他這幾日就要離京,再來京中,不知何時。元銘忽而焦慮起來。便是過了今日,再無法相見?

心中胡思亂想,左肩被他一下按住,元銘不由回頭。只見楊子賢有些暈眩之意,正借著自己,努力穩住平衡。

……這才幾杯?

暗裏回憶片刻,方想起齊王世子……似乎身子不太好。

元銘知道這是世子,不敢怠慢了,趕忙將他扶住,關切問道:“府上何處?我差長隨來,用轎子送送你罷?”

這句話剛說出來,就覺得自己遣詞不當。

——世子一定不想暴露自己下榻何處。

好吧……

元銘又道:“不若我扶你在公爺府裏,借一間廂房,稍微歇一歇?”

“也好。”世子悶聲答應了。

想到這人金尊玉貴,不好將他丟下,元銘道:“你先坐我旁邊位置,我尋個小廝。哦,殿……子賢兄,那兩把劍在何處?”

世子微微笑了一下,輕聲道:“我已差人交給了小公爺,你放心。”

元銘這回確認,此人必是齊王世子。他竟毫不客氣地使喚著國公府下人。

“那你稍待,我去借一間空廂。”

元銘說罷,快步出了宴廳。

邊走,邊暗裏想象,要如何將他半死不活地拖去空廂。左肩隱約還帶著被他按過的感覺。

那只關節突顯的手,猶在目前。恍惚間腦內又是那人頎長的背影,與清風朗月般的笑靨。

昏暗回廊中的那些窘事,在目前反覆回閃,揮之不去,莫名其妙。

元銘只覺如同精怪纏身一般,喉嚨發緊,喘不過氣。腳下不由又加快了些,逃一樣出了宴廳。

番外-鎮國公府四

並非所有的世子都和趙封炎一般,總能和周圍玩成一片。

元銘回到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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