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裏斯蒂亞諾本來的確是要暴打拉莫斯、以彰顯自己作為球隊領袖的威嚴的, 但是卡西當時突然出現, 讓克裏斯蒂亞諾不得不含恨住手——畢竟卡西聽說這件事之後, 非常高興的拍拍克裏斯蒂亞諾的肩膀說：“sese說的沒錯, 我也很高興, 克裏斯蒂亞諾，你是最好的——哦對了, sese，你今天也不錯，沒有在防守上犯錯誤, 這周末要來我家吃牛排嗎？我記得你愛吃那個。”

那克裏斯蒂亞諾還能說什麽, 難道他能攛掇卡西為他暴打難得令人滿意、滿意到讓卡西想請他吃飯的拉莫斯嗎？

不存在的、卡西會認為克裏斯蒂亞諾失心瘋了。

不過私下裏，卡西的確稍微糾正了一下拉莫斯的錯誤——“我也覺得你說克裏斯蒂亞諾長大了是非常奇怪的事情, 不是說這個說法有什麽問題，而是你說出來會顯得非常奇怪。你知道我在說什麽吧？你實際上比克裏斯蒂亞諾年紀還小呢。”

“可是勞爾說大家都是這麽說的！他說迪斯蒂法諾就是這麽說的！”拉莫斯理直氣壯、絲毫不認為自己有錯。

卡西：……隨你……

無論大家如何看待拉莫斯先生的大腦容量，不過至少，這其中有一件事是真實存在的。

迪斯蒂法諾的確親口說過，克裏斯蒂亞諾看上去已經符合做皇馬頭牌和領袖的全部標準了。

——「他很好，很懂得在團隊和自己之間做出平衡。他知道什麽才是讓雙方的利益都最大化的。」

迪斯蒂法諾先生這樣對自己身邊人說。

「這樣很好, 我一直擔心他是一個過於刻薄的孩子、什麽都想得到、什麽都不肯放手——我看得出來, 他至少曾經一定是這樣的孩子。不過他不錯、很聰明, 他知道什麽才是最好最重要的。他是個聰明的孩子, 也是個聰明的球員。」

「也許有人還不確信，但我得說，他現在已經是皇馬的領袖了。」

「如果您能在媒體面前也表達這一點, 我相信羅納爾多會無比感激。」迪斯蒂法諾身邊的人當時這樣說，「您的認可對於皇馬球員來說一定非常重要。」

「我會的、我會說，但是不是現在。親愛的，他現在雖然已經讓他的隊友和同事信服，但在球迷那裏他還缺少點什麽。」迪斯蒂法諾這樣說，「你要體諒我這樣的老人，親愛的，在拿破侖征服歐洲之前，教皇無論如何可都不會隨便翻山越嶺去給他加冕，你說呢？」

——皇馬這邊的輕松氛圍在一定程度上和巴薩那邊形成了一些對比。

倫敦，切爾西主場的更衣室裏，裏奧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顯得沮喪不已。

一切都和普約爾當初所預料的一樣，他們沒能在聯賽中和皇馬拉開分差、他們始終落後始終無法縮小差距，但是同時，他們又不敢放棄追趕，他們每一場比賽都要保證必勝，所以他們總是很疲勞——從精神到身體都是如此。

穆裏尼奧和皇馬顯得游刃有餘，而瓜迪奧拉和巴薩卻有些束手束腳。

這和過去兩年中的形勢大相徑庭。

0:1，巴薩在倫敦輸掉了這場歐冠淘汰賽。

巴薩沒有人真的適應這個，所有人都顯得沮喪、失望，普約爾也毫不例外——“現在我們沒有任何退路了，國家德比和第2回 合歐冠我們必須全部拿下。”普約爾站在更衣室的中央這樣對所有人說。

普約爾今天沒有特別照顧裏奧，因為普約爾首先是巴薩的隊長，他如今的第一優先事項是要安撫、提振所有人的心氣兒。

“拿下國家德比我們的聯賽就還有希望，而在主場拿下切爾西——這意義不言而喻。”普約爾繼續說，“忘記今天晚上的一切，我們需要向前看。”

忘掉今晚的一切——裏奧也很想忘記，但是他認為自己做不到。

——上半場比賽進行到差不多一半的時候，哈維在本方前場從對手腳下直接搶斷成功、並隨即側身護球將球打給從邊路後插|上的布斯克茨。

布斯克茨接球後順勢內切來到中路直塞前方裏奧身後。

這是一個很普通的套路——裏奧只要回身拿住皮球、將防守吸引到自己附近，並找出機會在佩德羅或者比利亞從邊路繼續插|上的時候將球打到對方身前，對方就可以從容帶球從側翼進入禁區：運氣好的話直接打門，運氣差一點可以門前橫敲另一側包抄的隊友。

總之，無論如何都會是一次不錯的射門機會。

但是這件事裏的重點有兩個：一、裏奧得找到機會成功傳球；二、佩德羅或者比利亞得順利進入禁區——而第二條裏就包含著一個隱含條件，也就是防守人得順利被裏奧帶走。

問題就出在這裏——或者說，後續的一切問題都源於這裏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變數。

裏奧順利找到了出球角度、也順利把球打到了比利亞的身前，但是偏偏有一個防守人不知道是因為之前的戰術布置、還是因為自己反應慢了，他居然此刻還固執地停留在禁區前不肯向裏奧靠攏——就是這個防守人在註意到裏奧出球給比利亞的時候，快速來到了比利亞面前幹擾。

裏奧和佩德羅以及前場的其他人開始積極準備幫助比利亞。

不過一開始的時候，比利亞沒打算將球傳回給自己的隊友，他選擇了嘗試突破——一個無可指摘的決定，而且比利亞一開始也的確成功了。

比利亞從對手後衛靠近禁區線這一側繞過了對手、來到禁區內正對著球門的位置，只是此時其他防守人也已經回到了禁區內，這導致眼下禁區內顯得有點擁擠。

比利亞此時從「要獲得更好的射門機會」這個角度出發，將球回傳給了禁區線上的裏奧、讓他來處理接下來的事情。

就在那一瞬間，裏奧在接球的同時註意到了轉瞬即逝的機會——他看到切爾西防線移動中出現的一個漏洞，那就像是小石子丟進死水中後死水瞬間產生的波瀾，那很快就會消失、但是它的確存在了。

裏奧沒有絲毫的猶豫，當機立斷、瞄準那個裂縫起腳打門。

球果然順利打透了防線。

但是切爾西的門將居然也註意到了自己同伴瞬間的疏忽，他肯定早就在留意這道縫隙、所以當裏奧的球飛過去的時候，他沒有措手不及——他飛身將球擋出了底線。

沒有人會因為這個球責怪裏奧，因為一般人甚至連這個射門機會都找不到——裏奧能找到這個機會、能造成這樣的威脅，本來就是一件成就。

但是這遠遠不夠，因為這個世界只看結果、而通常對過程視若無睹。只有勝利才有意義，殺機和威脅只不過是自己安慰自己的辦法——裏奧自己對此心知肚明。

——“我很抱歉，卡爾斯，如果我打進了就不一樣了。”裏奧突然這樣說。

普約爾本來還要繼續說點什麽，但是裏奧這句話讓他錯愕不已、甚至忘記了自己的打算，“裏奧？什麽？你、你說什麽？”

“我說我很抱歉、如果我打進了就不一樣了。”裏奧慢慢地重覆了一遍。

普約爾和哈維面面相覷，他們不知道裏奧為什麽會突然道歉、他們甚至不清楚裏奧說的是哪個射門。

一場比賽裏裏奧接球無數次、處理球無數次，射門肯定也不止一次，他們實在想不起來這裏有哪個機會好到值得裏奧道歉。

“別這麽說裏奧，你……你沒做錯什麽，我猜？我猜你沒做錯什麽。”普約爾一開始有點迷茫、他不知道裏奧到底在說什麽、也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說，不過還好，哈維下一秒就反應過來了——哈維立刻接上了普約爾的話，“裏奧，你別心裏壓力太大，我們還沒有到世界末日呢。雖然輸球很糟糕，但是這不意味著我們已經沒有機會了。而且、而且……你怎麽了？為什麽心理壓力這麽大？你需不需要跟我們談談？”

他們都知道裏奧心理壓力大了，但是他們還是不知道這是為什麽。

裏奧揉揉臉，低著頭不說話。

哈維和普約爾再次面面相覷、並且隨後看向了瓜迪奧拉，他們不是特別確定現在瓜迪奧拉決定如何面對這件事——但是他們失望的發現，瓜迪奧拉皺著眉看著裏奧，顯然也沒明白是怎麽回事。

過了差不多半分鐘，就在這三個在巴薩更衣室說話最算數的人幾乎要放棄跟裏奧對峙了的時候，事情突然發生了轉機。

“我想在歐冠裏贏皇馬、在歐冠決賽裏贏皇馬。”

裏奧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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