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他的確是他兒子、隨根兒。”門德斯先生事後把一切告訴爵士之後這樣一本正經地總結道。

爵士嘆了口氣, “你說的對, 我也沒這種兒子, 我猜菲戈先生也沒有, 你告訴菲戈這件事了嗎？——但是梅西卻是真的有這樣的男友, 這真是十分可嘆了。”

“當然，路易斯感到沮喪, 他現在真的認為克裏斯蒂亞諾是真的和他爸爸很類似了——以前克裏斯蒂亞諾犯傻的時候他還可以說是可愛，但是當老阿維羅先生也做出這麽奇怪的事情的時候，那就沒有辦法開脫了。至於克裏斯蒂亞諾和梅西先生, 他倆都差不多, 誰也沒資格逼逼誰。”門德斯嚴肅又憂傷地說，“這樣一想我也就看開了, 他倆在一起還挺好的。”

爵士思考了一下，“那我倒是沒覺得……我覺得他倆在一起還挺糟糕的——說真的，我真的非常不滿意這件事，我不滿意這件事超過克裏斯蒂亞諾執意要去皇馬。哦不、等等，我是不是說出來了？我是不是剛剛說出來了我不滿意克裏斯蒂亞諾去皇馬？”

門德斯幹笑了一聲、表示是的。

爵士哼了一聲，“他去皇馬本質上也是梅西的原因, 我個人認為, 所以我覺得這兩件事本質上是同一件事。”——門德斯知道這完全不是裏奧的鍋, 但是門德斯並不打算為例奧作證清白。畢竟他跟克裏斯蒂亞諾的確不清白, 沒什麽好證明。

但是爵士以為門德斯是默認了，爵士嘆了口氣、心中第一萬次咒罵了小梅西先生。

裏奧此時則恰如爵士希望的那樣心情不怎麽好——原因自然是因為巴薩新年中的第一場西甲聯賽莫名其妙的在西班牙人這個球隊身上丟掉了兩分、拿到了一次意料之外的平局。

裏奧著實不太開心。

“但是我也覺得巴薩這場比賽的確是自己踢的不好——你們太看不起西班牙人了，誰給你們的勇氣在這場比賽裏同時輪換哈維和伊涅斯塔？”克裏斯蒂亞諾看完這場比賽的錄像之後這樣問裏奧, “你們同時輪換這兩個人是為了什麽呢？難道是為了第二輪國王杯打奧薩蘇納嗎？”

裏奧皺皺眉，“你這麽說就太過分了——哈維在賽前訓練崴腳了，安德雷斯則是有點感冒。瓜迪奧拉先生在賽前的新聞發布會上已經說過了，他只是不希望冒險而已。新聞裏已經寫的很清楚了，但是你表現得好像對此一無所知，這說明你根本沒有關心巴薩的情況。”

克裏斯蒂亞諾本來想嘴硬說自己根本也不想關心巴薩，但是他看看視頻那端裏奧的臉色，想了想還是閉嘴了。

但是裏奧還是臉色更難看了。

“你還是覺得巴薩很可笑是不是？”裏奧口氣沈沈的——克裏斯蒂亞諾覺得他倒不是生自己的氣了，他覺得裏奧還是在郁悶。

克裏斯蒂亞諾撓撓下巴，決定安撫一下裏奧，“也很正常，畢竟跟西班牙人這樣的球隊比賽的確沒必要讓哈維和伊涅斯塔冒險——雖然他們的傷病都不嚴重，但是還是沒必要冒險。”

裏奧沒吭聲。

克裏斯蒂亞諾看看他，再次撓撓下巴。

“我個人認為？”克裏斯蒂亞諾試探著想要發表一下自己的看法——裏奧沒有反對，克裏斯蒂亞諾於是繼續說下去了，“我覺得巴薩的問題在於替補跟你們不是很熟悉。”

裏奧皺皺眉，“但是這不可能，巴薩的陣容變化並不是很大，我們之間就算不是「了若指掌」，至少也都了解對方踢球的習慣。”

“但是球場上需要的不僅是了解，而是「熟悉」、「瞬間反應」。”克裏斯蒂亞諾這樣提示，“你們的輪換狀況可能不夠好，導致替補和主力之間的熟悉程度不夠——也許你們的輪換全部都在完全不重要的比賽裏了，你知道我的意思，太簡單的比賽也沒有練習價值。”

裏奧很快就意識到克裏斯蒂亞諾在說什麽——球場兩個人之間的配合不同於私底下兩個人之間發短信，發短信的時候的反應是可以通過一段時間來做出的，但是球場上的反應和思考則必須是快速的，所以兩個球員之間光是「互相了解」是不夠的，他們之間得足夠熟悉、這樣才能在第一時間快速處理信息、做出處理球的決定。

這個熟悉至少得包括你對對方的沖刺速度的預估、跑位辦法的理解、踢球方式的認識——裏奧這樣的球員也許在很短的時間內就能掌握這些信息，因為他對足球和踢球都有很高的認知能力，他很快就能確認一個球員的水平如何、處理球能力怎樣，但是對於更多的「普通球員」而言，他們的確需要時間去接受、消化新的信息。

尤其是當他們面對裏奧這樣的隊友的時候，他們可能更是如此——畢竟，裏奧和克裏斯蒂亞諾這樣的球員對於很多人而言就像是一條深不可測的河流，他們沒法想象他們的極限、球場想象力和執行力，他們有的時候可能認為一個球是不可能被接到的，於是就直接放棄了這次傳導，但是偏偏對於克裏斯蒂亞諾和裏奧而言，那也許並非不可能、甚至他們可以做到險中求生、將不可能變成得分。

但是那些對他們不夠了解的球員想象不到這個、所以他們不敢、所以他們會浪費一些機會。

裏奧嘴上雖然不說克裏斯蒂亞諾是對的，但是克裏斯蒂亞諾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裏奧其實也認同自己這個說法了——只是過去的幾年裏哈維和伊涅斯塔這兩個人很少同時缺席一場比賽，巴薩的比賽中通常中場至少有一個人非常了解前後場的隊友、並且有著極強的組織能力，足以保證巴薩前後場的銜接流暢。

但是這場比賽，當哈維和伊涅斯塔同時缺席的時候，替補們顯然在配合上不夠熟練。

裏奧皺著眉，過了半天忍不住嘆了口氣。

不過克裏斯蒂亞諾知道，裏奧雖然非常在意這場比賽所表現出的問題，但是他最在意的並不是替補們的業務水平或者配合熟練程度，而是巴薩因為這場比賽意料之外的失分——巴薩因為這場聯賽的失分，現在在積分榜上已經落後了皇馬好幾分了。

——「皇馬今年非常穩定，虐菜的比賽幾乎一場都沒有丟分。」

裏奧記得普約爾賽後第二天的恢覆性訓練前在更衣室這樣跟哈維說——他說到這裏的時候，眉頭緊鎖、顯然非常煩惱。

「我沒想到穆裏尼奧能在這樣的程度上提高皇馬的穩定性——這在往年都是難以想象的，畢竟皇馬可算不上是穩定的代名詞。」普約爾這樣說。

哈維同意了這個說法。

「當然，皇馬以前不但算不上是穩定的代名詞，而且也算不上是擅長防守。但是現在他們似乎的確有一些變化——這讓我們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哈維揉揉臉，帶著些懊惱這樣說，「我應該小心一點的，在訓練的時候我不該……我不該那麽沖刺——或者至少，我應該註意到有人要在我沖刺的時候放鏟了。」

也許是哈維的懊惱感染了普約爾，普約爾居然難得的安慰了哈維一番，「別想那麽多，你沒做錯什麽——我們在訓練中當然也應該要竭盡全力。你會崴腳這件事我們都沒想到。」

哈維和普約爾沒有繼續討論這個部分。

「我不想看見今年皇馬奪冠，」哈維嘆了口氣，「那會讓我感覺糟糕透了。」

「我們所有人都一樣。」普約爾沈著臉這樣回應，所以除了等待皇馬自己犯錯誤之外，現在的聯賽形式就要求我們必須在下一回合聯賽的國家德比裏戰勝皇馬，不然我們衛冕聯賽的願望想要實現就會變得很艱難了。」

現在就已經夠艱難了，裏奧當時這樣想，畢竟他其實能感覺得到，當普約爾和哈維進行這段對話的時候，雙方其實都不是很有自信能在第2回 合的國家德比裏戰勝對方。

———裏奧又嘆了口氣。

裏奧很少為足球本身嘆息——他沒有認為皇馬是一支更強大的球隊，也沒有認為皇馬的教練比巴薩的更出色，他只是越來越清楚地感受到足球不光是二十二個人站在場上踢球這麽簡單。足球似乎的確還有別的因素在左右勝負。

這讓裏奧不太開心，畢竟他很討厭「別的因素」，那就讓他感到不「純粹」。

克裏斯蒂亞諾當然知道這是為什麽，不過克裏斯蒂亞諾不會問，他只是隔著屏幕輕輕戳了一下裏奧頭頂一縷沒有整理好、兀自翹著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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