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奧對巴薩和皇家社會這場比賽不是很滿意, 他的悶悶不樂也被其他人註意到了, 普約爾主動過去安慰了裏奧——再說一次, 當你貴為普約爾的心頭肉的時候, 普約爾可以讓你覺得自己是全世界的小王子。

而裏奧恰好就是普約爾的心頭肉。

“別太難過, 裏奧，”普約爾走到裏奧面前這樣說, “皇家社會的確走運，也的確在一定程度上取得了一定的戰術成功，但是那也只是因為我們之前沒想到而已。”——普約爾不一定是真的完全無視了皇家社會, 但是他肯定是想要安慰裏奧, 而想要安慰裏奧就得貶低一下皇家社會。

普約爾認為裏奧有時候心太重了他不希望讓他的病情繼續惡化。

但事實是，普約爾的話讓裏奧感到他們根本沒有重視皇家社會, 這讓他更加心情糟糕。裏奧皺皺眉，“卡爾斯，謝謝，但是我認為我們最好好好研究一下皇家社會的戰術，我認為他們的打法和穆裏尼奧的皇馬有些類似。”

普約爾也皺了一下眉毛。

其實從普約爾的本心來說，他是看不起皇馬的——歷史原因和穆裏尼奧因素都有, 但是從眼下的情況來看, 他主要是看不起穆裏尼奧的戰術打法多一點。普約爾看不起打防守反擊的強隊, 自然也看不起穆裏尼奧和他的戰術。

不過看不起歸看不起, 普約爾並非沒有危機感。

“我知道你的意思，裏奧，但你不用太擔心, ”普約爾說，“我們都知道這件事的重要性，我們會重視這個。”——普約爾本來想到此為止，但是他想起來裏奧的女伴安東內拉幫過他這件事後，還是有點動搖的問了一句裏奧，“你打算參加我們的戰術會議嗎？瓜迪奧拉先生想要跟我們談談這場比賽。”

說句實在話，如果普約爾根本不打算邀請裏奧，那麽沒準兒裏奧反而會想要參加這個，但是當他知道普約爾想要邀請他、而且他也的確在重視皇家社會的問題之後，裏奧反而不想參加這個無聊的活動了——裏奧不喜歡和任何人辯論，但是他預感到這必然是一場辯論，所以他決定把這個舌戰群雄的機會讓給普約爾。

畢竟，跟她比起來，普約爾在巴薩更德高望重一點、就算哈維或者其他參與會議的人實際上並不重視這件事，他們也不敢在普約爾面前逼逼逼的。

裏奧這樣一想，踏踏實實地拒絕了普約爾，背上背包回家去了。

裏奧沒太把這件事當回事，而且跟皇家社會的平局也算不上是什麽高興事，所以在稍後的聯系中他始終沒對克裏斯蒂亞諾提起這個——直到事情發生了他意料之外的發展。

“所以是什麽讓你感到是意料之外的了？”克裏斯蒂亞諾這樣問道。

——「裏奧，我聽說了，你跟卡爾斯說你很擔心皇家社會使用的打法。」

在對陣皇家社會的比賽結束了兩天之後，瓜迪奧拉在當天的訓練結束後將裏奧和普約爾、哈維一起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然後裏奧就聽到了上述的問話。

裏奧沒有急於回答這個問題，他扭頭看看哈維和普約爾的表情，希望從二人的表情中看出點什麽蛛絲馬跡：普約爾面色陰沈，就算是按照他平常的嚴肅臉色來作為標準的話，也能感到他明顯是不怎麽高興的；哈維的表情雖然看起來沒那麽難看，但是明顯也算不上是愉快。

裏奧皺皺眉，他不確定現在這個情況是哈維和普約爾之間有爭議，還是他倆和瓜迪奧拉之間存在不同意見。

不過裏奧想了想，還是決定不管這麽多、先直接說自己的看法，「我的確非常在意皇家社會這場比賽中使用的打法。」

瓜迪奧拉露出了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這讓裏奧感到恐怕至少有一部分問題來自於瓜迪奧拉本人。裏奧皺皺眉，但是沒有繼續說點什麽解釋自己——他猜普約爾跟瓜迪奧拉也說得夠多了。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裏奧，我覺得有很多事情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嚴重。」瓜迪奧拉說，「皇家社會沒有能力擊敗我們，他們只是運氣的確很好。我認為如果有什麽可以摸到的原因導致了他們擊敗我們，那也是我們自己的競技狀態。」

裏奧皺皺眉，他看看普約爾，普約爾顯得有點掙紮、猶豫——裏奧沈默了一會兒。

「先生，」裏奧說，「賽季剛開始的時候所有球隊的競技狀態都有問題，而且我認為競技狀態不是我們平局的主要原因——競技狀態和戰術導致的問題是截然不同的。」

普約爾點點頭，表示他同意裏奧的看法。

——“後來呢？”克裏斯蒂亞諾聽到這裏的時候，忍不住撓了撓下巴，“瓜迪奧拉聽你的了嗎？”

裏奧搖搖頭。

——「競技狀態不好是唯一能導致我們失利的問題。」瓜迪奧拉這樣斬釘截鐵地說，「你們的個人能力遠超同輩，如果你們的競技狀態更好，他們就不可能能逼迫你們把球回傳回去。」

「可事實就是他們也一樣處於賽季剛剛開始的階段，」普約爾此時開口了，「我們的競技狀態差不多應該屬於同一階段，我們雖然沒有完全被調動，但是毫無疑問，皇家社會的球員們也沒有。所以如果在這個時候我們沒有能擊敗他們，那就證明「競技狀態」不是唯一的原因。」

普約爾很少在人前反駁瓜迪奧拉，所以如果他這麽做了，那就說明他應該的確非常不讚成對方的說法了。

「但是我也認為傳控作為巴薩的根本戰術思路沒有任何問題，」哈維突然開口這樣說，「我們已經把傳控推演到了極致了，可能偶爾有那麽一兩次我們做的不夠好，但是傳控本身是無懈可擊的。至於防守反擊？皇馬的防守反擊我們也許還需要研究一下，但是其他隊伍的防守反擊根本威脅不到我們。」

裏奧此時才真正確定這三個人的立場關系，他皺皺眉，沒有說話——問題比他想象的要嚴重很多。

「沒錯，」瓜迪奧拉給了哈維一個肯定的眼神，「我們過去一個賽季已經證明了我們的戰術和球員水平都遠遠高於當世其他球隊——當然，我們並非絕對戰無不勝，我們偶爾也會失手產生平局甚至失利，但是本質上講，平局和失利都是因為我們自己的狀態不佳或者過度輕敵。」

裏奧還是沒說話。

「裏奧，你可以思考一下上賽季的全部過程，然後你就會知道我是對的。」瓜迪奧拉和顏悅色地說。

——“你被他說服了嗎？”克裏斯蒂亞諾有點遲疑地問裏奧。

裏奧沒有回答，克裏斯蒂亞諾看得出，裏奧也在遲疑不定。

克裏斯蒂亞諾可以告訴裏奧，你應該堅持自己的意見，因為你沒有想錯什麽——但是他會覺得那是幫著裏奧作弊、是在刻意增加自己的人生難度。

克裏斯蒂亞諾猶豫不決。

不知道裏奧是不是看出了什麽，他耐心等了克裏斯蒂亞諾一會兒，當他意識到克裏斯蒂亞諾無法決定是否要開口的時候，他代替克裏斯蒂亞諾說話了。

“你不必告訴我你的答案。”裏奧說，“我知道你對這件事有自己的看法，但是你可以不必告訴我。”

克裏斯蒂亞諾遲疑了一下，他其實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問為什麽，但是他的直覺告訴他裏奧並非是生氣了——所以問一下大概也沒什麽大不了。

“為什麽？”

“你畢竟是皇馬球員，有些事你不該跟我分享——選擇性分享對我們彼此都公平。”裏奧淡淡地說，“我不該為了我自己更簡單的得到一個答案，而增加你成功的成本。”

裏奧其實不算很懂浪漫、很擅長用語言形容自己的感受的人，但是這不意味著他對一切毫無感觸。裏奧其實深刻的明白二人之間的關系、深刻的明白他們之間每一次分享下暗藏的危機。

此前他們都假裝對一切一無所知，畢竟他們一個在英超一個在西甲，後來即使來到西甲，他們也曾經嘗試過繼續無視一切。

但是現在，當巴薩得到一切、而皇馬一無所獲之後，他們不能再繼續無視這一切了。現實的殘酷已經在他們面前露出自己猙獰的真面目，總得有人捅破這一切。

所以克裏斯蒂亞諾不說，裏奧說了。畢竟裏奧剛剛得到一切，而克裏斯蒂亞諾剛剛一無所獲。

克裏斯蒂亞諾看著裏奧，他突然覺得這個時候，哪怕是說「我也愛你」，都會讓自己的回應顯得廉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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