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高興地向大家宣布， 我的長子、我的摯愛克裏斯已經來到人世和我們為伴。」克裏斯蒂亞諾在公布克裏斯降生消息的Facebook上這樣寫道， 「我希望愛我的人如同愛我一般愛他， 希望恨我的人加倍恨我而不要指責、痛恨他。誠然必將有人追問我他生母的身份， 但我也需聲明， 我無義務為任何人介紹他的母親和身世，也不願為任何人介紹。我只想介紹他本人——我的光明、我的幸福和快樂之源， 克裏斯蒂亞諾·羅納爾多·多斯桑托斯。」

——克裏斯蒂亞諾雖然為「再次」輸給西班牙感到失望，但是這無法影響他想要立刻去美國看克裏斯的心情——他跟葡萄牙國家隊的隊友一起簡單開過一個總結會之後，就飛速跳上飛機趕去美國看孩子了。

因此他還來得及在公布克裏斯降生的消息後， 抱著克裏斯一起看德國跟阿根廷的這場世界杯淘汰賽。

這大概也是他們少數幾次一起這樣心平氣和地看梅西的比賽——當然， 克裏斯現在就算不心平氣和，克裏斯蒂亞諾也不知道。

實際上， 克裏斯蒂亞諾假裝克裏斯心平氣和、樂意至極。

——「你在看什麽呢克裏斯？別總是玩iPad，那個對眼睛不好。」克裏斯蒂亞諾從地下泳池回到樓上來準備吃晚飯的時候，這樣提醒窩在沙發上看屏幕的克裏斯。

克裏斯哦了一聲，「我在看梅西先生的集錦。」

克裏斯蒂亞諾楞了一下，頓住了，「對不起， 什麽？」

「我在看梅西先生的集錦。」克裏斯重覆了一遍自己的話——他要麽是沒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麽不妥， 要麽就是即使覺得不好也不想隱瞞、欺騙父親。

克裏斯蒂亞諾皺皺眉， 「哪個梅西？」

克裏斯此時遲疑了， 他看上去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應該回答這個問題，畢竟父親看起來不是很高興。但是他遲疑了一會兒之後還是說話了，「巴薩的梅西， 爸爸。」

克裏斯蒂亞諾的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微笑，「給我一個理由，克裏斯，給我一個理由。」——他得承認，他一點都不喜歡自己的兒子看梅西的集錦這個主意，這讓他一瞬間感覺糟透了，畢竟他當時還不是特別能在梅西這件事上看得開。

「我只是想看看別人嘴裏的梅西是什麽樣子的。」克裏斯意識到父親真的生氣了，他有點緊張地看了一眼克裏斯蒂亞諾，然後又迅速低下頭去，「他們都說他是你的仇人，爸爸，我想知道你的仇人是什麽樣子的。」

克裏斯蒂亞諾意識到自己的兒子的確長大了，他已經開始在這種程度上暴露在外界的信息中、已經開始從別人的口中去了解他了，「他不是我的仇人，他只是無關緊要的人。克裏斯，關了視頻去吃飯吧。」——克裏斯蒂亞諾開始意識到這件事不怪克裏斯，於是他有意岔開話題。

但是小孩子是固執的。

「可是爸爸，別人都這樣說，我的同學也這樣說——她們說你恨他。我想知道你為什麽恨他，所以我才看他的集錦。你不是說過嗎？了解一個人最好的辦法就是看他踢球。」克裏斯這樣說。

克裏斯蒂亞諾再次楞了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克裏斯蒂亞諾才說：「我不恨他，克裏斯，我沒有仇人——我們根本都不太認識對方，我們只是「點頭之交」。」

克裏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你不必好奇……」克裏斯蒂亞諾說到一半自己也意識到這是個傻話，他該知道，每個小孩子在成長到一個階段的時候都會對自己父母的工作和成就產生好奇心，「好吧，你可以好奇，但是……總之巴薩的這個人一點都不重要。所以現在，克裏斯，放下iPad去洗手準備吃飯。」

克裏斯小聲答應了一聲，然後去洗手了。

但是當晚飯時克裏斯一反常態地專心扒飯一言不發的時候，克裏斯蒂亞諾就知道兒子沒被說服——真奇怪，這個孩子明明比他小時候看起來要溫柔體貼的多，但是偏偏又總是表現出跟他一模一樣的倔強固執。

克裏斯蒂亞諾嘆了口氣，「好吧，你可以問問我梅西的事，但是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克裏斯歡快地擡起頭開始了發問。

那場問答進行了一個多小時，如果不是這次問答活動，克裏斯蒂亞諾甚至都沒意識到自己居然那麽了解梅西——但是另一方面，克裏斯蒂亞諾又為克裏斯如此好奇關心梅西、甚至似乎超過好奇關心自己的父親而吃醋。

「你都不會這樣關心我。」克裏斯蒂亞諾嫉妒地說，「這不公平。不公平！」

克裏斯給了克裏斯蒂亞諾一個「你又來了」、「你怎麽那麽幼稚」的眼神。

克裏斯蒂亞諾更生氣了，他低下頭扒著冷掉了的牛排開始跟克裏斯冷戰。

克裏斯嘆了口氣。

「可是我關心他不就是在關心你嗎，爸爸？」克裏斯滑下椅子，噠噠地跑到克裏斯蒂亞諾身邊、把小小的手搭在父親的胳膊上，這樣安慰。

克裏斯蒂亞諾拒絕上當，他哼了一聲，直接扭過身子去背對著克裏斯，抱著臂繼續生氣。

克裏斯的眉毛都耷拉下來了，「你的仇人不就是你的反面嗎？我想知道你的反面是什麽樣的、這樣我就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了。爸爸，我只是想了解你，我愛你啊。」

克裏斯蒂亞諾覺得這是歪理，畢竟現實世界不是童話故事，沒有絕對的黑白之分、顛倒人設，「幼稚的想法。」

「可是我還沒到五歲。」克裏斯反駁父親。

克裏斯蒂亞諾被噎住了，他扭頭、低頭看著一臉無辜的克裏斯，撓撓了下巴，哦了一聲。

克裏斯又嘆了口氣，繞回了自己的座位、爬了上去，然後晃悠著兩只腳看著克裏斯蒂亞諾說：「爸爸，別這麽幼稚。」

哼。

克裏斯蒂亞諾又不高興了。

但是這次克裏斯沒管他，克裏斯快速吃完飯之後就回到樓上自己的房間去畫畫了——他的班裏新來了一個很可愛的小女孩，他要畫一幅畫送給她，就像爸爸前兩天看的那個電影裏男主對女主做的那樣。

克裏斯蒂亞諾備受冷落，他又生氣了。

而克裏斯蒂亞諾生氣的結果就是下次他在蘇黎世見到梅西的時候，非要拉著克裏斯見梅西、告訴梅西克裏斯問了他的事情——他不知道這有什麽意義，但是他就要這麽做！他不管！他偏要！

「所以我一直說你幼稚，爸爸。」很多年後、克裏斯已經進行完自己的頂級聯賽首秀的某一天，他一邊玩著iPad上的紙牌，一邊這樣回應父親對往事的回憶。

克裏斯蒂亞諾哼了一聲。

克裏斯擡頭用一種睿智的眼光看了一眼爸爸，然後很快就又低頭去玩牌了，「好了爸爸，別這樣，都是陳年往事了——說真的，我那個時候的確只是好奇而已，你知道的，我只是想通過你的「仇人」了解你、我是對你感到好奇。」

克裏斯蒂亞諾盤著腿坐在沙發上不開心。

「好了爸爸，我愛你，你知道的。」克裏斯嘆了口氣，把iPad放到了一邊，「而且梅西先生的事……你自己不是也在退役儀式上說了嗎？你們之間的「問題」都是其他人制造的，你們之間根本沒有「問題」——畢竟你們都不太熟。」

「你沒有抓到重點。」克裏斯蒂亞諾委屈巴巴地說。

克裏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重點是什麽？」

「重點是，別人自那以後都以為你是他的球迷！這傷害了我的感情。」克裏斯蒂亞諾斤斤計較——克裏斯露出了一個僵硬的微笑，「好吧，我道歉，雖然我認為那是因為你居然在蘇黎世上拉著我跟梅西先生說「嘿、你知道嗎，我的兒子關註你」……」

克裏斯蒂亞諾哼了一聲，假裝自己失憶了。

「但是爸爸，我一直不太明白一件事。」克裏斯說，「爸爸，你既然當時不樂意，又為什麽要給我講梅西先生的事呢？你可以不這麽做，畢竟，我就算很想聽故事、最後也可能還是會聽你的話放棄這個。」

克裏斯蒂亞諾當時沒有回答，因為他也不確定那是因為什麽。

——“我想，那大概是因為我也知道，他的確是我的反義詞，的確是別人了解我的一個很好的方式。”克裏斯蒂亞諾輕聲對懷裏咂巴了一下嘴又繼續睡覺的小克裏斯這樣說。

“克裏斯，你從現在起就可以跟我一起了解我自己了。”克裏斯蒂亞諾一邊說，一邊親吻了一下克裏斯的額頭。

作者有話要說： 克裏斯沒有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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