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這樣的——

穆裏尼奧先生在意識到自己對陣巴薩取得了歷史性的勝利、代表歐洲各國各級別所有職業球隊出了一口關於狗屁「傳控足球」的惡氣之後， 得意忘形地在賽後沖進了場地拉著自己的隊員跳著蹩腳的交際舞慶祝——不過從國米隊員的表情來看， 他們並不樂意陪著主教練搞笑。

諾坎普充斥著球迷的咒罵聲。

瓜迪奧拉站在回更衣室的通道口看著穆裏尼奧， 臉色鐵青——巴薩球員們也停下了腳步， 扭頭看著場中穆裏尼奧的拙劣表演。

不得不說， 雖然手法拙劣，但是這的確成功激怒了巴薩全體成員。

“先生， 回去吧。”巴薩助教怕瓜迪奧拉直接沖進場內暴揍穆裏尼奧、惹來歐足聯的罰單，於是趕緊過來想要拖走瓜迪奧拉——普約爾雖然也想踹死穆裏尼奧，但是以後日子還長， 他還是決定暫時先保全瓜迪奧拉。

瓜迪奧拉越被拉越暴跳如雷——他雖然也經歷過不少變故、困難， 但是哪一次也沒有這次這樣令人崩潰。

歸根到底，都還要怪穆裏尼奧獨步古今的氣人本事。

助教看瓜迪奧拉不走， 開始擔心會不會真的要出什麽事，他琢磨了一下，暫時把瓜迪奧拉托付給了普約爾和剛剛回過頭來幫忙的哈維，自己一溜小跑來到了正在張望場中情況的球場管理員先生，小聲嘀咕了一番。

球場管理員先生眼睛一亮，心想我怎麽沒想到這麽聰明的主意？

一邊想一邊一溜小跑趕去付諸實踐。

穆裏尼奧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他還在拖著自己的隊員跳交際舞——大雨突然傾盆而下。

一開始整個國米球隊都以為真的下雨了， 就在他們詫異巴塞羅那這個多變的天氣的時候， 一擡頭差點氣歪了鼻子——古今中外、縱觀上下幾千年， 都沒聽說過客隊還站在場地內，主隊球場就開始做賽後灑水工作的事。

但是當國米球員準備沖過去跟巴薩工作人員理論的時候，他們看到了穆裏尼奧抖落身上的水的樣子——突然之間， 之前被迫跟主教練跳舞的悲傷情緒和被淋了一身水的憤怒一下子就煙消雲散了。

不過當然、當然，為了面子上的事，國米球員還是象征性地過去抗議了一下。

——克裏斯蒂亞諾看得非常開心，並且他在隨後幾天把這份愉快傳遞給了自己身邊的每一個人。

“你為什麽那麽討厭穆裏尼奧？”勞爾驚訝地問。

那是在皇馬打馬德裏德比的前一天，勞爾當時基本已經確定離隊，但是跟基恩當初想要慢慢退出球隊的做法不同，勞爾表現的跟平常別無二致——克裏斯蒂亞諾猜他不是真的能以平常心對待這件事，畢竟誰在真的被忠心效力了十多年的俱樂部掃地出門的時候都沒法毫無怨言，克裏斯蒂亞諾覺得勞爾只是不想讓俱樂部感到自己的不滿。

畢竟，勞爾應該知道，他遲早還會有想要回到俱樂部管理層的那一天。

“我不討厭他！”克裏斯蒂亞諾睜眼說瞎話，“我只是覺得他這個人非常……特別。”

勞爾給了克裏斯蒂亞諾一個「鬼才信你」的眼神，“不管怎麽說，我聽說俱樂部對他很有「想法」，所以……沒準兒你可以嘗試發掘一下他的優點。”

——「穆裏尼奧好像已經非常接近皇馬了。你沒問問門德斯先生嗎？穆裏尼奧真的準備跟皇馬簽約了嗎？」

「上一次」把這個八卦告訴克裏斯蒂亞諾的是拉莫斯，他盼著克裏斯蒂亞諾能幫他找到實錘。

「我問過，」克裏斯蒂亞諾說，「豪爾赫不告訴我，你要知道，除非簽約已經確認完成，否則像豪爾赫這樣的職業經紀人是什麽都不會告訴其他人的。」

「天啊，他是在國家保密局工作的嗎？」拉莫斯嘆息著說，「那你怎麽看穆裏尼奧這件事？」

「還好吧，我跟他其實不太認識，」克裏斯蒂亞諾老實說，「不過我為什麽覺得你好像對他有點看法？是我的錯覺嗎？最好是我的錯覺。」

但是克裏斯蒂亞諾驚訝的發現，拉莫斯根本沒有反駁的意思，「事實上我是很猶豫、很擔心。」

「你違法了，你最好別說話了。」克裏斯蒂亞諾提醒拉莫斯。

但是拉莫斯不肯懸崖勒馬，「好了克裏斯蒂亞諾，別假裝你對此無動於衷——你看到他的比賽了，他是一個頑固的防守派，但是我們不是那樣廉價的球員。只有廉價的球員才會在場上蹲坑防守，我們可不是。我們是這個世界上最昂貴的那一部分球員，我們每個人在自己的位置上都是世界前幾——尤其是你，我們難道要像那些幾十萬歐的人一樣在場上毫無銳氣的蹲坑嗎？如果只是要擺大巴，那他沒必要要我們，他就帶著國米那群人就夠了。」

「sese，國米的球員其實也很有名。」克裏斯蒂亞諾徒勞地制止他。

「但是不如我們，」拉莫斯說，「誰有名？斯內德？但是他再有名，他也不是世界前三的球員——但是皇馬有兩個拿過世界第一的球員。」

「曾經，sese，兩個曾經拿過世界第一的球員。」克裏斯蒂亞諾悶悶不樂。

拉莫斯翻了個白眼，「隨便你怎麽修飾這句話，但是你知道我要說什麽——我們這支球隊就是要進攻的。」

「沒準斯內德今年就能進世界前三了。」克裏斯蒂亞諾嘆了口氣。

拉莫斯要被克裏斯蒂亞諾氣死了，「別在意這種小事，我們現在不是在討論誰是世界第一——好吧，如果你非要說這個部分的話，我必須得說，斯內德今年也不可能進世界前三。克裏斯蒂亞諾，金球獎是一個個人獎項，沒人規定誰得什麽獎項就可以進金球獎前三——實際上獲得大賽錦標的球隊核心可以拿金球獎只是因為，獲得錦標的球隊的核心通常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球員。畢竟你知道，不是阿貓阿狗都可以能在頂級豪門做核心的。」

「豪門一定會買全世界最好的球員，所以如果其中一個豪門拿了冠軍，當然它的核心就是最好的。」拉莫斯說，「但是這不重要——我在說穆裏尼奧。」

克裏斯蒂亞諾再次嘆了口氣，「但是如果穆裏尼奧真的可以贏球呢？」

「贏球當然很好，」拉莫斯說，「但是難道不蹲坑防守我們就贏不了巴薩嗎？我才不相信呢。何況，他的蹲坑防守也不是每次都贏了。」

「看看吧sese，誰知道呢？沒準他到了皇馬就放棄無聊的901戰術了——考慮到我們真的是一個擅長進攻的球隊。」克裏斯蒂亞諾耷拉著眉毛這樣有氣無力地說——他連自己也很難說服，他這樣說只是因為他覺得這件事恐怕已經是既成事實，任何反抗都是無意義的。

——克裏斯蒂亞諾早就知道有這麽一天，但是當這一天到來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為自己感到悲傷——無論走到哪，他最終無法逃脫穆裏尼奧的魔掌，“可是這個賽季還沒結束呢，現在討論這個不會太早了嗎？”

勞爾一挑眉，“不，這個賽季對於俱樂部來說已經結束了——我們很可能三線無冠，而且比這個更糟糕的是我們在聯賽被巴薩雙殺了，俱樂部不可能接受這個。你很驚訝嗎？”

克裏斯蒂亞諾誠實地搖搖頭，“我只是沒想到現在這件事就已經提上日程了。”

“沒必要掩飾，皇馬本來就是這樣的俱……”

勞爾說到這裏，古蒂突然在旁邊大聲地咳嗽——勞爾意識到自己這句話會被認為是對俱樂部的指責，隨即就住口了。

克裏斯蒂亞諾假裝沒聽見這句話，“就因為穆裏尼奧贏了巴薩？但是他其實贏得並不好看，他是靠蹲坑防守贏的——這不是皇馬的風格不是嗎？所以即使這樣，俱樂部也仍然想要他？”

“不知道，”勞爾變得謹慎，“也許吧，畢竟能贏就是好的，現在皇馬的最大願望是勝利和獎杯。”

“但是他喜歡防守，他能在這裏獲得支持嗎？”克裏斯蒂亞諾問——這也是他回到「這裏」之後最大的疑問：他還是懷疑，穆裏尼奧的防守是不是就是他在馬德裏的原罪。

勞爾皺皺眉，他不太願意回答這個問題——顯然，他也認為穆裏尼奧的防守模式並非皇馬所能適應的，但是他很難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一旦回答這個問題很可能就被認為是對俱樂部決策的質疑。

他看著克裏斯蒂亞諾，笑了一下，但是沒說話。

“呃，”克裏斯蒂亞諾也意識到了這個，他有點尷尬——他「十八歲」以來已經很少犯這麽低級的錯誤了，這的確是不應該發生的，“不管怎麽樣，靜觀其變？我猜是這樣。”

勞爾笑著點了點頭，“去準備吧。”

克裏斯蒂亞諾飛一樣地逃跑了——他把自己犯這麽低級的錯誤歸咎為穆裏尼奧這個喪門星的晦氣值影響，他決定回家之後多看幾遍穆裏尼奧被滋水的歷史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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