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終在歐冠八分之一決賽中失利之後， 皇馬度過了一段有點渾渾噩噩的日子——雖然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應該立刻從歐冠的失利中走出來、盡快回到爭奪西甲冠軍的道路上來， 但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宿命感還是湧上眾人心頭， 他們有時候的確有點恍惚， 他們有時候甚至在想， 就算買到了羅納爾多都無法突破十六強這個魔障的皇馬，它的未來又在哪裏。

而且不獨球員會這樣疑惑， 就連俱樂部高層也陷入了這樣的迷茫——如果不是球員還不夠好，那還能是什麽原因？

難道佩萊格裏尼也不好嗎？

——他們不認為皇馬這個俱樂部有問題，皇馬是不可能錯的， 如果錯了那也一定是球員和教練出現了問題。如果球員已經足夠出色， 那麽最有可能出問題的就只能是教練。

排除所有不可能，那麽剩下的即使再令人驚訝也必然是正確答案——所以只能是佩萊格裏尼還不夠好、還配不上皇馬。

那麽解決了這個問題之後， 下一個問題就是，如果佩萊格裏尼配不上，那誰配的上？

如果這兩個問題之前還只是徘徊在皇馬高層心頭遲遲不去的話，那麽在皇馬聯賽中第二次輸給巴薩之後，這個決心就非常堅定了——尤其是當巴薩緊接著就裏程碑式的3：1敗走米蘭之後，皇馬高層終於痛下決心。

而穆裏尼奧對馬德裏發生的一切始終了然於胸——這還要從穆裏尼奧看第2回 合國家德比的電視轉播說起。

在電視轉播開始之前， 穆裏尼奧和門德斯剛剛共進晚餐， 門德斯還在席間說起了自己最近聽到的一些馬德裏方面傳來的小八卦， “這次皇馬八分之一決賽出局對皇馬高層的心理產生了很大的影響， 我聽消息人士說，他們開始嚴肅的考慮換帥的問題了——你既然之前就想要去皇馬，我現在需要開始給你整理資料什麽的了嗎？”

穆裏尼奧否定了這個方案， “我現在不但是意甲頭名，而且剛剛晉級歐冠半決賽——我這個成績比佩萊格裏尼高好幾檔呢吧？既然如此，幹嘛要我去給皇馬遞交材料求職呢？這個時候應該是他們來求我才對。”

門德斯先生嘴角扯動了一下，“我只是擔心……沒準兒皇馬會誤以為你更願意留在意大利。”

“我們得沈住氣，豪爾赫，”穆裏尼奧說，“你要知道，我去遞交簡歷和皇馬向我報價是兩件截然不同的事——如果他們主動向我報價，那麽我在皇馬的日子就會游刃有餘的多、容錯率也會高，因為畢竟那個時候，我可是在他們求著的情況下才屈尊降貴地從一個冠軍隊前往馬德裏的。”

“容錯？”門德斯有點困惑，他還以為這個時候的穆裏尼奧堅持認為自己是永遠不會錯的上帝呢。

穆裏尼奧很友好地給門德斯解釋了一下這件事，“沒錯，容錯——我需要時間來調整皇馬，這個球隊有點問題，我可沒法保證一年就把他們帶成三冠王。”

“這個球隊還有問題？他們都已經買到卡卡和克裏斯蒂亞諾了。還有多大調整的空間呢？”門德斯感到絕望，“何塞，我可不會支持你去挖巴薩的小梅西先生——他哪都不想去，他有的時候讓我感覺他是一條魚，而巴塞羅那就是他的小水坑，他可以離開水坑一小會兒，但是如果太久就會幹死。”

“我沒有那種無聊的幻想。”穆裏尼奧說，“不過我現在還不打算告訴你我的想法——等我們真的到了馬德裏再說吧。”

門德斯暗中撇嘴。

穆裏尼奧意識到了門德斯的不以為然，但是他沒功夫理會、他正急著要看這一輪國家德比。

——巴薩和皇馬這場比賽一開始的時候皇馬非但沒有落於下風，反而開始了一段瘋狂進攻——這點從拉莫斯先生再次壓過中圈這件事上可以看出來。

“我到時候得教育一下這條後防線。”穆裏尼奧說，“不是不可以開過半場，問題是他的逼搶不夠。”——門德斯先生喝著可樂不說話。

不過其實一開始的時候，巴薩顯然還是被皇馬這種亂拳打死老師傅的陣仗嚇了一跳——他們大概很少見到這麽善於「隨意發揮」的球隊——巴薩一開始的控球在這種迷茫中顯得效率不足，威脅性也不夠。

皇馬在這樣的局勢下通過卡卡的個人能力在一次針對凱塔的搶斷後，把球帶過了中圈，並在前場中部找到了禁區前的克裏斯蒂亞諾，將球送到克裏斯蒂亞諾身後。

克裏斯蒂亞諾背身拿球後腳後跟傳球交給頂在最前面的伊瓜因。

伊瓜因接球後直接遠射破門——邊裁此時卻舉旗示意越位。

這賽季難得首發的勞爾立刻帶阿韋洛亞和拉莫斯過去找裁判理論——裁判退了幾步、讓他們保持克制，同時跟邊裁溝通。

邊裁保證自己看清楚了，主裁判也就沒再多說，仍舊維持了原判。

巴薩重新拿回球權。

普約爾從後場邊路傳中給到中路的凱塔，凱塔之前剛剛犯過錯，因此現在比誰都要謹慎——凱塔拿到球後沒敢過多盤帶，抓緊將球直塞送到了中路的裏奧腳下。

裏奧受到了拉莫斯的幹擾——但是裏奧和阿爾維斯以及佩德羅之間的距離都顯得過遠了，裏奧見狀也沒強求，幹脆自己帶球突破。

拉莫斯集中註意力，期待著一舉斷球、讓卡西再也別說他不會防守。

但是裏奧畢竟是一個連阿奎羅都沒放過的人——裏奧在拉莫斯面前假動作晃動，當他意識到拉莫斯以為他要往左去的時候，突然身子一扭直接變向從右路繞開拉莫斯、從拉莫斯和阿爾比奧爾之間的空檔中穿過。

等拉莫斯回過身去追的時候——穆裏尼奧不知道拉莫斯想到了什麽，他只看見拉莫斯突然從身後拽住了梅西的球衣。

也怪讚助商粗制濫造，裏奧的球衣一下子就撕開了。

裁判一邊給了拉莫斯一個黃牌，一邊示意任意球，一邊又忙著叫裏奧先下場換衣服——這時候巴薩的工作人員已經飛速從更衣室接力出來了一件新衣服，裏奧因此得以很快就完成了這個過程。

甚至還趕得及去罰這個任意球。

“後勤。”穆裏尼奧小聲嘀咕了一句，但是門德斯沒聽清楚。

任意球打到了皮克的頭頂，但是拉莫斯更早起跳爭頂，最終拿到後頭球解圍、將球頂離球門。

球落在禁區內，裏奧跟上搶到落點後再打門——球打在克裏斯蒂亞諾的身上再次彈開，馬塞洛和伊瓜因同時上搶卻撞到了一起，卡卡又補上和普約爾再搶點。

但是普約爾顯然註意到了壓上的裏奧，因此他直接靠開了卡卡，給裏奧留出了狹窄的空間——裏奧第一時間上前控制住了皮球，後撤一步讓開上前防守的阿爾比奧爾後推射破門。

卡西的視線被禁區內的亂戰影響，反應不及。

比賽第四十二分鐘，巴薩靠著裏奧的一粒進球獲得了領先。

下半場比賽巴薩也始終控制著節奏，但是巴薩的射門總是差之毫厘。實際上穆裏尼奧本來都認為這場比賽會以1：0的比分結束了。

但是穆裏尼奧錯了，他錯誤估計了皇馬。

下半場第八十分鐘，裏奧突破進入禁區，卡西出擊的時候撞倒了裏奧——裁判判罰點球。

——但是一開始卡西彌補了自己的錯誤，他判斷對了裏奧的射門方向，居然真的把這個點球撲了出去。

不過皮克第一時間搶上拿球並退出禁區，裏奧來到禁區邊緣向皮克要球——皮克隨即交出了球權。裏奧帶球轉身再次遠射。

這次射門皮球再次打到了克裏斯蒂亞諾身上彈開——佩德羅搶到落點，補射建功。

比分最終定格在了2：0。

“所以，我想問你一個問題。”穆裏尼奧此時突然轉向門德斯，比起聲討卡西之前的錯誤，他似乎有更感興趣的東西。

門德斯楞了一下，他看著穆裏尼奧心裏有點發毛，就只是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你跟羅納爾多是不是經常提起梅西？”穆裏尼奧問——門德斯根本不知道他為什麽會提這個問題，“呃，也沒有……怎麽想起來問這個？”

“你沒註意嗎？剛才梅西第一次射門的時候，球打在他身上了、這次又是。”穆裏尼奧這樣說，聽起來他似乎認為話說到這裏就已經很明白了。但是實際上門德斯還是沒聽懂，“什麽意思？”

穆裏尼奧懷疑門德斯的智商，“意思就是說羅納爾多完全知道梅西想要在什麽時候、什麽地方以及打球門的哪個角度——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你根本沒法解釋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那個位置上。”

門德斯摸摸鼻子，嘀咕了一句，“巧合吧。”

穆裏尼奧翻了個白眼，“如果不是你經常提起梅西，那羅納爾多就一定對梅西非常熟悉。”

——此時比賽終場哨響。

克裏斯蒂亞諾站在場地中央看著伯納烏幾萬個失望的身影，長嘆了一口氣。

“嘿。”

克裏斯蒂亞諾聽到熟悉的聲音，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時候，果然發現了巴薩的小個子男孩站在自己面前——裏奧的臉上帶著他臭名昭著的溫和笑容看著克裏斯蒂亞諾。

“哦，嘿。”克裏斯蒂亞諾突然覺得這個場面又熟悉又陌生——梅西在「這裏」還從來沒這樣看著他、對他微笑，但是這個微笑卻又的確是他看過無數次的那個微笑。

這一切居然讓克裏斯蒂亞諾有點不知所措。

“你會更努力嗎？”裏奧淡淡地問——他顯得很平靜，似乎對伯納烏沸騰的憤怒一無所知。

克裏斯蒂亞諾楞了一下，然後他兩頰的肌肉繃緊了，像是準備進攻的野獸，“當然，那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我自己。”

裏奧的笑容似乎有一會兒變得更像裏奧而不是「梅西」，但那即使出現了也僅僅是一瞬間罷了。

“好，為了我、為了你自己。我也是，為了你、為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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