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裏尼奧先生對自己的球員表達了鼓勵， 但是同時提了一句希望大家下一回合的時候爆揍巴薩。

國米球員覺得穆裏尼奧怕是想瞎了心。

穆裏尼奧先生雖然從自己隊員的臉上感受到了震驚和悲痛， 但是他絲毫不以為意， 他堅信自己能爆揍巴薩——不是在國米就是在皇馬， 當然如果在國米和皇馬都能爆揍的話， 那就更好了。

穆裏尼奧做完一系列後續的工作後，最後帶著這樣的堅定信念走出了球場， 結果在停車場遇到了正在上車的巴薩全隊，和前來看球的克魯伊夫先生——克魯伊夫一看到穆裏尼奧臉色就有點變化，他雖然早就看出來這個年輕人不一般， 但是他一直以為不論在什麽樣的不一般面前， 巴薩都會是最不一般的那個。

所以當他意識到巴薩未能幸免的時候，自然會生氣。

一般人遇到這種場面自然是稍微打個招呼就趕緊離開， 但是穆裏尼奧豈是「一般人」？

穆裏尼奧不但沒走，反而停下來笑著看著克魯伊夫，“晚上好，先生，您今晚還愉快嗎？”

助教先生驚恐地看著穆裏尼奧，那副表情仿佛穆裏尼奧快死了——但是穆裏尼奧一旦開始決定作死， 那就是無法被制止的， 他不但沒有立刻逃跑， 反而更加開心的看著克魯伊夫， 等待克魯伊夫作出回應。

助教捏著手機，隨時準備報警。

克魯伊夫瞇起了眼睛，他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淡淡地說：“穆裏尼奧先生，你還記得我們上次見面的時候我跟你說過什麽嗎？”

這次克魯伊夫沒有用敬語——穆裏尼奧第一時間就發現了這個，他知道這是為什麽：克魯伊夫有所要求的時候會對所有人、即使是不招他喜歡的人都非常客氣，但是在其他時候，他就顯得沒那麽和藹可親了。

但是穆裏尼奧不以為意、明顯不當回事，“您大概是指，您認為我不配成為巴薩的主教練那個部分？”

本來已經一只腳踏上大巴的裏奧聽到了這句話，他忍不住回過頭去，重新下了車。

先一步上車的普約爾註意到這個後，本想把裏奧拉上車——他擔心穆裏尼奧和克魯伊夫掐起來、禍及裏奧，但是裏奧從來都不是聽話的孩子，這次也不例外。裏奧推開了普約爾的手，站在車門邊默默看著眼前這一幕。

“您現在還這麽認為嗎？我的隊內沒有梅西，但是我還是逼平了巴薩——如果我是巴薩的主教練，巴薩去年最起碼拿六個冠軍。您還認為氣質真的那麽重要嗎？”穆裏尼奧問道，“我要是隊內有個羅納爾多，我能讓巴薩一敗塗地。我也終歸會讓巴薩一敗塗地。”

“羅納爾多？”克魯伊夫的眼角更加一陣狂跳，“他可沒法兒跟裏奧比，所以就算國米有一個羅納爾多，最終也不會真的戰勝巴薩。巴薩是不可擊潰的。再說，羅納爾多可不會喜歡死守。”

“那可不一定，”穆裏尼奧懟了回去，“以我教育出來的完美防守加上羅納爾多那樣的利刃，誰都會拜服在我的腳下。他哪怕僅僅是為了戰勝梅西、衛冕世界第一，也不會拒絕我的防守。”——幸虧穆裏尼奧沒說我會去皇馬帶領羅納爾多，否則這個時候恐怕門德斯先生已經因為心肌梗塞而被送進ICU了。

羅納爾多？裏奧看看穆裏尼奧。

穆裏尼奧雖然沒說他追求羅納爾多，但是這句話裏的含義明明白白就告訴所有人，他渴望把羅納爾多收入囊中——不是羅納爾多去國米，就是穆裏尼奧去找羅納爾多。畢竟，他那麽想要打敗巴薩，而在他眼裏似乎打敗巴薩最好的辦法，就是拿到羅納爾多。

裏奧皺皺眉。

比上述這一條更重要的是，裏奧通過這段話還意識到穆裏尼奧是一個勝負心多強的人，穆裏尼奧居然就為了克魯伊夫的一句話就非要證明點什麽——他跟羅納爾多非常像，那種對勝利的追求幾乎沒有差別。

裏奧曾經以為他和羅納爾多不同，他曾經認為穆裏尼奧是阻止其他人勝利、羅納爾多是自己要求勝利，他曾經認為這天差地別，但是細想起來似乎也只是細枝末節上的不同。畢竟，人與人沒有完全一樣，能有幾分類似就已經足夠成為密友。

更何況，他們還有同樣的目標——他們都打算擊潰巴薩。

克魯伊夫不知道他的乖乖裏奧在琢磨這種「細枝末節」的屁事，他已經被穆裏尼奧氣得眼角直跳了，“不，不是這個部分。”——他沒有正面回答穆裏尼奧的問題，因為他感到自己沒法說出「你沒法帶領巴薩走向勝利」這句話，畢竟，雖然今天只是一個平局，但是誰都能看得出來，穆裏尼奧的平局只是因為他的球員的確在能力上有自己的局限之處。

這就讓克魯伊夫更生氣了。

“我說過，你適合「渴望勝利但是又不具備絕對實力的球隊」——我說這句話的意思，不是鼓勵你去挑戰艱險，我只是想告訴你，你只會防守，所以你只配帶保級隊。”克魯伊夫說完這句話，扭頭就走。

穆裏尼奧楞了一下，臉上帶出怒氣。

裏奧也沒想到克魯伊夫會這麽說話，他一挑眉，差點笑出聲。

“你也這麽認為？防守就等於保級隊？”穆裏尼奧扭頭質問裏奧。

普約爾立刻擋在了裏奧面前，“穆裏尼奧先生，我認為您應該知道，您這個時候這樣質問裏奧是不合時宜的——也不成體統。”

穆裏尼奧哼了一聲，也懶得搭理普約爾，準備離開。

助教先生松了口氣，收起了手機。

但是助教先生這口氣松了還不到十秒鐘，就又緊繃起來。

因為裏奧開口了。

“防守也沒什麽不好，但是單純的只是防守又有什麽意義呢？防守又不能進球。”裏奧冷冷地說——普約爾都楞了一下，忍不住扭頭看了一眼裏奧。普約爾想不通裏奧幹嘛要懟回去，因為這明顯毫無必要——裏奧跟穆裏尼奧都不算認識，怎麽看裏奧都沒必要多這句嘴。

但是裏奧不但多嘴了，而且似乎還要繼續多嘴下去。

“巴薩只是一時沒能適應這種防守策略，但是這不意味著什麽，因為最終巴薩還是會擊敗國米。”裏奧說。

普約爾很高興裏奧這樣維護巴薩的名譽，他給了裏奧一個鼓勵的眼神。

不過裏奧似乎沒註意這個細枝末節，他只是慢悠悠地從普約爾身後走出來，看著穆裏尼奧，“克魯伊夫先生說的對，您只適合保級隊。您只會防守，而對進攻並不擅長。”

羅納爾多不同，羅納爾多也會參與防守，但是羅納爾多的根本在於進攻。

在這點上，羅納爾多跟他不一樣、截然相反，而跟裏奧才是類似的。

“巴薩不會因為任何人一敗塗地，尤其不可能是因為羅納爾多。”裏奧說，“我和巴薩才是最好的——您不必想所謂您有羅納爾多會怎樣，您有羅納爾多又能怎樣呢？您就算有羅納爾多，巴薩和我也才是唯一的勝利者。”

裏奧的聲音不高，也絲毫沒有熱血沸騰的感覺，實際上他的聲調很平，口氣還有點微微的涼意，這一切似乎都跟平時的他毫無區別。但是裏奧知道，他的心不是涼的。

他心裏燒的厲害，他不喜歡有人跟羅納爾多相似、尤其不喜歡有一個同樣敵視巴薩的人跟羅納爾多相似。他不知道那是什麽樣的不喜歡，他只是覺得那種不喜歡遠遠超過了羅納爾多管魯尼叫Honey。

——裏奧不是無聊的人，他從來不介意羅納爾多跟模特拍廣告，也不介意有模特在社交媒體上、采訪中公開示愛羅納爾多，因為就像他說的那樣，他每一天都能清楚地感到他是不可替代的，所以他沒必要太把其他事當真。

這是現代社會，誰都可以愛上誰，誰也都可以對誰的愛視而不見，這根本不是問題。

反正誰都威脅不了他，除非有一個人比他更能幫助羅納爾多靠近他的夢想——除非有一個人跟羅納爾多有一樣的具體目標，有相似的邏輯和內心。

穆裏尼奧本能地想要回嘴，但是他突然停住了，若有所思地看著裏奧——該不會是他的錯覺吧？他為什麽覺得小梅西先生的態度有點奇怪？

“所以你跟羅納爾多是仇人？你們不是朋友？”穆裏尼奧突然問了一句，“我之前還以為你們倆其實私交不錯呢……”

普約爾露出了一個鄙夷穆裏尼奧的智商的表情。

但是穆裏尼奧沒搭理他。

裏奧頓了一下，“不是，他很討厭。”——他比哪一天都還更要簡練的否認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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