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薩俱樂部高層在比賽結束後十分鐘就明確告知門德斯， 他們不會和穆裏尼奧簽約了——門德斯一點都不驚訝， 甚至還有點高興：他手上的劇本開始向他虔誠的證明自己是個真貨了， 他很快就能順利開啟穆裏尼奧前往意大利這條主線了。

波爾圖、切爾西、意大利、皇馬、切爾西、曼聯， 雖然其中出現了一點點小小的波折， 但是總體來說劇本還是沒讓他太驚訝。

他現在的重點是要通過梅西比賽中的兩次微笑讓梅西知道，只有門德斯才是他足球事業上最好的夥伴。

——“和媒體聯系， 告訴他們這次微笑事件。”門德斯離開諾坎普後立刻給自己的團隊負責人打了個電話。

負責人驚訝得快要暈過去了，“先生，如果讓梅西知道這件事， 他一定不可能和我們簽約了。”

“……你難道做了這種事之後會拿著大喇叭去告訴全世界這是你幹的嗎？”門德斯開始懷疑自己團隊的智商， “而且我也不是讓你害他。你告訴媒體這件事，把這件事操作成一個正面、積極的新聞， 讓人們感受到小梅西先生是一個熱愛團隊的好孩子。”

他沒有告訴負責人具體要怎麽做——那是負責人的工作，門德斯懶得動那個腦子。

負責人琢磨了一下就明白過來，立刻答應了。

與此同時克魯伊夫和巴薩高層進行了一段更嚴肅的關於博揚和裏奧的對話，具體內容無人可知，但是當雙方走出會議室的時候，臉色都實在不怎麽好看。

而裏奧離開諾坎普後則坐在父親的車的後排座椅上看著手機發呆——他買了車， 也有駕照， 但是他還是不太喜歡在比賽結束後自己開車回家。他喜歡有人來接他， 讓他能安靜地坐著發呆， 而不必專註開車，消耗他所剩無幾的精力。

他在賽前好幾天就知道博揚會代替他成為首發——裏傑卡爾德事先就告訴他了，他看得出裏傑卡爾德對此非常小心翼翼。裏傑卡爾德一方面必然要說出這個安排， 一方面又擔心這樣的安排真的刺痛了裏奧。

「裏奧，這場歐冠教練組打算讓博揚首發。」裏傑卡爾德先把決定說了出來，又看看裏奧的表情，見他沒什麽異樣這才放心了一點，「這只是一次普通的輪換，如果有任何人跟你說什麽，你都不必放在心上。」

裏奧沒有笑也沒有皺眉，只是很平靜地看著裏傑卡爾德，「好的，先生。」

這並不是十分出乎意料的事，裏奧雖然不喜歡社交之類的東西，但是這不證明他傻。相反，他很聰明，對於別人的心事他有天然的洞察能力。

他看得出隊友們的滿腹心事，知道他們都認為他不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拉瑪西亞的好孩子，所以當博揚出現的時候，他們寄希望於他、希望他能成長起來證明裏奧並非是巴薩的必需品。

裏傑卡爾德有點驚訝，但是裏奧如果不問點什麽，他也沒法再說下去。

巴薩的心事不是什麽拿得上臺面的東西，裏傑卡爾德對此心知肚明。

——“裏奧，你今天踢的很棒。”老梅西先生也許是覺得車裏的氛圍太過沈悶，於是特意找了個話題說說，“我早就知道，博揚不可能能和我的兒子相提並論。”

裏奧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看著車窗外漆黑的夜空。

過了一會兒，裏奧也許是覺得不給父親一個正經回答不太合適，於是說：“他不能，只是裏傑卡爾德先生想要給他機會。”

裏奧其實並不為裏傑卡爾德和巴薩上下的想法感到生氣，他很清楚他們為什麽這麽做，也很清楚他們終歸會失敗。

所以也許很多人，包括他的父親，都認為他對此感到憤怒、失望，但是實際上他只是沈默地等待著，等待著裏傑卡爾德和普約爾們親眼看見他們的選擇是如何失敗的。

「博揚跟你差太多了……」羅納爾多此時給裏奧發了短信——比賽都結束了一個小時了，裏奧懷疑羅納爾多是不是被博揚的表現嚇傻了，現在才反應過來。

「顯而易見。」裏奧撇撇嘴。

克裏斯蒂亞諾看著手機屏幕非常無語，「這當然顯而易見，但是這不是對每一個人來說都「顯而易見」。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知道了。」裏奧漫不經心地回覆，「我以為你還有其他想要說的。」

「你覺得我還想說什麽？」

「沒什麽。」

克裏斯蒂亞諾：……

「好吧好吧，你沒有生氣吧？」克裏斯蒂亞諾放棄了讓梅西主動說出自己的心事，「我是說，針對裏傑卡爾德和巴薩的決定——我覺得這也是巴薩的決定。你知道的，我個人認為裏傑卡爾德不會有勇氣在一場歐冠比賽裏貿然用沒有經過證明的小年輕換下你。」

裏奧這才露出一個小小的微笑，「我很生氣，現在都還很生氣。」

克裏斯蒂亞諾這倒是完全沒想到，他還以為梅西能在賽場上笑出來就證明他早就胸有成竹了，「呃……這我倒是沒想到，我還以為你早就知道博揚那個水平會被換下來，所以胸有成竹什麽的——好吧，你其實沒什麽必要生氣，他明顯無法取代你。」

裏奧楞了一下。

他說自己生氣只是為了讓羅納爾多跟他說點……你知道，說點好話什麽的，他真的沒想到羅納爾多居然知道他是胸有成竹的。

這大大超乎他的想象了。

「好吧。」裏奧有點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手指頭在鍵盤上方僵了很久，最終才回了這麽一個詞。

克裏斯蒂亞諾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他歪著頭想了一會兒，覺得八成也不是什麽大事，就直接跳過了這個環節，「所以現在裏傑卡爾德他們也都知道自己的決定錯了吧？」

他可沒有別的意思，他只是覺得自己作為一個男朋友有必要知道自己的男朋友的職業發展。

畢竟是要一起過日子的，對方發展好有錢可賺對大家都是好事——克裏斯蒂亞諾義正嚴辭地告訴自己。

他拒絕問自己「為什麽要和對方一起過日子」，畢竟他「以前」跟女友們交往的時候對她們的定義中從來不包括「一起過日子」。

「一起過日子」，這聽起來過於平淡過於「凡夫俗子」了。

——「你今天太緊張了。」

裏奧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正好聽見普約爾帶著一臉不怎麽熟練的慈父笑容這樣對博揚說。

博揚看上去為普約爾慈祥老父親這一面嚇傻了，過了一小會兒才說：「是有一點緊張。對、對不起。」

博揚是應該說對不起，要不是他做了一些錯誤決定，比賽前三十分鐘可能就已經鎖定勝局了。裏奧這樣想著，但是他當然什麽都沒說，只是安靜地走回自己的位子開始收拾背包。

「沒什麽，這很正常，很多人第一次上場都是這樣的——你今天有幾次過人和停球都很不錯，這證明你的技術沒有問題，你只是需要鍛煉需要上場時間。」普約爾繼續使用自己的老父親表情包。

裏奧在一邊看著，很想勸普約爾去退掉這個表情包。

「真的嗎？」博揚聽著眼睛亮了起來——他看了裏奧後來的表現，他有點頹喪，他懷疑是不是所有人現在都意識到自己不是梅西的對手了。但是這個時候普約爾卻突然告訴他他很不錯，這讓他非常感動。

「當然，你需要抓住每一分鐘的上場時間鍛煉自己。你會是巴薩未來重要的一環。」普約爾竭力鼓勵博揚。

正在和哈維看比賽數據的伊涅斯塔也聽到了普約爾和博揚的對話，他有點遲疑地扭過頭去看了看普約爾，似乎是不大讚同他的話——哈維意識到了這一點，立刻拉了一下伊涅斯塔，沖他搖了搖頭。

伊涅斯塔再次遲疑了一下，搖搖頭，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就回過頭去繼續看數據表格了。

裏奧看著這一切互動，也搖了搖頭。

——「不，他們還在繼續自己的錯誤。」裏奧這樣答覆羅納爾多。

克裏斯蒂亞諾撓撓下巴，他的確沒想到巴薩的人這麽固執，「呃，那你打算怎麽辦？」——在他對巴薩的認識中，巴薩始終都是一個腦子有點問題，但是競技水平極高的隊伍，他一貫認為巴薩人再怎麽管不住自己的嘴都不會瞎了自己的眼。

但是現在看來又仿佛不是那樣……

「等。」

「等什麽？」克裏斯蒂亞諾下意識地問。

裏奧看看車窗外漆黑的夜空和夜空中星星點點的星光，過了好一會兒才回覆了一句，「等到他們不敢繼續錯下去。」

等到他們不得不回過頭來求我去拯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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