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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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在簡陋的麻瓜路上搖搖晃晃。

陋居自然是不會有直通馬爾福莊園的飛路網,而另一種巫師的交通方式幻影移形,卻是盧修斯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不可能承受得了的。況且,即便可以,兩個馬爾福一個無法使用魔杖,一個完全不會的狀況也沒辦法實現。

所以,在韋斯萊家的訂婚儀式徹底告吹之前,兩人最終是通過麻瓜汽車的方式離開的。

效率低,卻也安全,低調。

斯科皮看著盧修斯在關上車門的一瞬間就馬上蒼老了好像十歲的樣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訂婚儀式取消了。

這是預料之中的結果。

如果救世主是那種背負著德拉科一半的靈魂都還能心安理得地和另一個女人相伴一生的人,那麽從一開始,那兩個人也不可能發生任何情感。

也許在一開始,這個魔法獻祭只是德拉科心甘情願地付出而已。誠如他自己所說,反正已經是必死的局面,何苦浪費呢?

只是在發生了這麽多事情之後的現在,所有人才得知其中的細節,不得不說是命運弄人。

恐怕此生,救世主都不可能再擺脫這份感情的枷鎖的了。

至於枷鎖之上附帶的照顧馬爾福家族的條件,反倒顯得沒那麽怪異了。估計不需要任何監督,心懷愧疚的救世主都一定會做到最後。

完全符合最初預期的完美結局。

斯科皮以為盧修斯會得意地大笑,然後在訂婚儀式上揚長而去。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後者除了沈默,只有沈默。

德拉科的事事盧修斯最深的執念。而當這個執念終於被解開,盧修斯的表現卻讓斯科皮皺緊了眉頭。

其實如果不是盧修斯的無法解釋的連續昏睡讓斯科皮昏迷不醒的話,斯科皮根本不準備拿出這個殺手鐧。

而給出這樣香甜誘餌的獵人也不曾想過,盧修斯真的能在三天之內從一腳踩進死亡的狀態中恢覆到足以出席婚禮的條件。

當盧修斯完完整整地靠自己的力量站直在他面前的時候,斯科皮不敢食言。長時間的相處讓他對盧修斯的了解更多。如果他不履行自己的諾言,他的話語對盧修斯而言就不再具有任何的可信度。這當然和他的目的完全相反。

所以,即便極度不情願,斯科皮也只能對盧修斯配合到底。

當然,這並不妨礙他對盧修斯產生不滿。

不過,在斯科皮開口質問之前,因為他的靠近都有所感覺的盧修斯睜開了眼睛,更先一步開口了。

“你是怎麽拿到那個留言的?”

目光鋒利如刀,半點不受其主人整體的頹態所影響。

給盧修斯蓋上保暖毯子的動作微頓,而又緩緩恢覆正常。斯科皮在嘴角揚起一個志得地淺笑,輕聲道:“我還以為你不準備問呢,父親。”

“回答。”靠在椅背上的盧修斯對斯科皮的動作和話語都沒有要抗拒的意思,只是重覆自己的要求。

“那麽,您的昏迷和蘇醒又是怎麽做到的?”欺近緊盯自己的盧修斯,斯科皮毫不示弱地追問,“我們來交換,怎麽樣?”

雖然斯科皮雇傭的司機是個麻瓜,但是有著家養小精靈加持過的屏蔽咒語,前面的人除了按照要求開車之外,並不能窺見後面發生的任何事情。

盧修斯對斯科皮日漸成熟的變化看在眼中。但盡管他承認青年為討好自己所作出的一切努力確實有效,卻不代表他就願意向後者低頭。某些情況下,和顏悅色都是非常困難的事情,比如當下。

盧修斯想要知道的事情很重要,但以他的現狀來說,無論事情的真相如何,他的生活和人生軌跡都不會發生任何變化。

也許斯科皮的問題如果只是單純地提出的話,也許盧修斯還能如實回答。

但如果青年換上這樣的威脅口吻,自然只能是事與願違。

看見盧修斯無所謂地撇開視線,斯科皮不由得胸口更加憋悶。

斯科皮想要盧修斯恢覆健康,後者卻直接昏睡不醒。

斯科皮想要盧修斯註意到自己的存在,後者卻常常將他視為空氣。

他想要的人已經活生生地呆在他的視線之中,但一切的事情卻又總是和他想要的狀況背道而馳。

撐在盧修斯肩側的手惱怒地五指收攏,下一刻卻又瞬間松開。

“我在德拉科的衣櫃裏找到的。”斯科皮垂眸,看向盧修斯因為側臉而好像送到自己嘴邊的耳畔,不無得意地開口。

“你進了小龍的房間!”刷地回頭,盧修斯的怒氣一瞬間就從零點被點燃。

成功打破了盧修斯的無所謂,斯科皮的眼角剛浮上一層淺淺地笑意,下一秒,卻又失去了溫度。

斯科皮想過各種辦法來吸引盧修斯的註意力。這讓他偶爾會有種好像挑梁小醜的感覺。這件事情他很陌生,卻不得不為了換取那個人的眼神而一遍遍努力重覆。如果他的付出能夠得到回報,斯科皮並不覺得不能接受。但無論是討好、平和還是激怒,就像現在這樣,這些方法往往一開始能夠得到一定的反應,但最終還是失去了所有的功能。

盧修斯眼底蔓延的怒火還沒有燃燒到頂點,就好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迅速消弭得幹幹凈凈。在斯科皮作出反應之前,那張臉又重新戴上了冷漠的面具,再沒有半點波瀾。

明明只是平息了自己的怒氣,斯科皮卻好像受傷的野獸,從盧修斯的動作中只嗅到了挑釁的意味。

喉嚨中發出一聲悶吼,斯科皮伸手攫住盧修斯再度想要轉開的下巴,拉向自己,毫不猶豫地吻上那個緊抿得薄唇。

盧修斯下意識擡起反抗的手隨後被斯科皮緊緊抓牢,容不得半點掙紮。

青年爆發出的強大力量頃刻就碾壓了盧修斯的所有對抗。

舌尖探向盧修斯的口腔深處,斯科皮的親吻好像要將盧修斯身體深處的靈魂都盡數吸去,沒有半點溫柔享受可言,有的,只是毫無保留的暴虐和掠奪。

盧修斯的雙頰馬上如同火燒般燎起紅雲。

他的身體在掙紮,在抗拒著此時遭受的一切,而雙眼深處的靈魂之火卻在寸寸熄滅。

在唇舌交纏的那一刻,斯科皮就不可自拔地沈溺其中。他不是一個出色的接吻者,卻不妨礙他從這個動作中得到滿足。

但當他微睜雙眼,對上的是盧修斯近乎冰點的冷漠眼神時,心頭的所有熱度都如墜冰窖。

頹然地挫敗感讓他憤怒地丟開了手中的獵物。重重的一拳砸在身側的椅背上。

是了,就像這樣。

盧修斯的軀體一步步地陷入斯科皮的完全掌握。

但那種距離感與絕望情緒卻隨著這個掌握,不斷地增加。

暴躁地情緒熟門熟路地找上了斯科皮,將他的理智纏得死緊。

盧修斯擡手擦掉嘴唇上微微滲出的血液,居然露出了笑容。這詭異地場景看在斯科皮眼中,格外刺目。

“我告訴了你我的答案了。”深吸一口氣,斯科皮扯住盧修斯就要收回去的那只手,目光之中透著令人窒息地執著。

“與其把時間浪費在必死的人身上,不如去找那個將你視為救贖的人吧。”盧修斯出乎意料地馬上作出了回應。盡管再一次被限制了活動,他的語氣中卻透著從未有過的輕松,“為了獲得血液解開記憶上的封印,你應該在救世主身上花了不少功夫吧?”

“我要答案!”手指間的力度逐漸收攏,眼底的紅色第一次不被掩飾地翻騰起來。

盧修斯對上那如同染血的雙眼,下意識流露出一絲恐懼來。

不過很快,他的眼神再次堅定。

“即便知道了結果,事情也不會有任何變化的。不過一切都隨你喜歡吧。”甩掉腦海中對紅色雙眼的習慣性畏懼,盧修斯讓自己回望,放柔和了的口吻就像在安慰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只是魔藥而已。盡管你的麻瓜藥物確實起到了一點延遲的作用。”

“我不會讓你死的!”

看著眼色變沈,低下頭去的斯科皮,盧修斯輕松地笑著,不置一詞。眠空的藥效有多霸道,他早就了然於心。直接通過巫師的魔力循環起作用,也以巫師的魔力為養料。只在主體的睡眠之中蘇醒,逐漸侵蝕著所有能夠接觸到的生命之力。無可逆轉的藥效至今還沒能遇到可以遏制他的對手。如果不是這樣,盧修斯也不會將它作為自己最後的殺手鐧。

默默收回重獲自由的手,盧修斯掃過沈默的斯科皮,將視線投向窗外,發出一聲如釋重負的嘆息。

對後面的狀況一無所知的麻瓜司機依然穩穩地把控著方向盤,汽車行駛在道路上,平穩而安靜。

盧修斯的眼皮因為汽車有規律地晃動而逐漸變得沈重。直到熟悉的恍惚感幾乎要完全將他包裹起來的時候,一種無形的窒息仿佛伸出手,從盧修斯的發梢一點點攀上了他的頭皮。

艱難地撐開自己的眼皮,盧修斯還未清晰的視野中突然出現一個略陌生的面孔。

常年體溫恒定的斯科皮伸手搭上了盧修斯的肩膀,另一只幾乎沒有溫度的手探進盧修斯穿著嚴密的領口,將那裏的衣料緩緩拉開。

暴露在空氣中的脖子因為突降的氣溫而變得敏感。

盧修斯的迷茫如同他已經因為藥效而變得遲鈍的身體,直到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皮膚觸感讓他震驚得瞪大了眼睛。

鋒利的獠牙湊到了盧修斯的耳畔,只要稍微向下用力,就能突破薄薄地皮膚,刺進那依然流淌著溫熱血液的血管。

“你以為,我已經沒有任何辦法阻止你的死亡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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