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跟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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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生坐在餐桌前不停地偷眼朝幾個人打量,葉宇征從回來之後就不聲不響地垂眼吃著碗裏的菜,蘇女蘿則面無表情地攪合著餐碟裏的醬料,而唐柏,他的神色如往常一般的冷淡,只是右臉頰上出現了一塊詭異的淤青——去趟洗手間還上出淤青了是幾個意思?

餐桌上的氣氛也被帶動得莫名其妙奇怪起來,好在有神經比鋼筋還粗之鋸都鋸不斷的陸達蒙在,倒不至於特別冷場,而往常話語不多的紀砂砂這時候也一反常態地將氣氛活躍了起來。

這一頓火鍋一直鬧騰到了九點多才吃完,因為學校裏第二天還有課,大家就陸陸續續離開了。葉宇征同蘇女蘿打了招呼,上了應少則的車,他伸手將右側的車窗降了下去,這個時候的夜風還有些涼,但是空氣很清新,風吹打在臉上感覺很清爽。

葉宇征見應少則臉上有明顯的疲態,忍不住問:“很累嗎?”

“還好,最近的事情比較多,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應少則朝他看了一眼,笑了笑:“等忙完這段時間,就可以好好陪你了。”

葉宇征聽他這樣講,倒像是自己抱怨被冷落了一樣,不由得有些耳熱,就又問道:“晚飯吃過了嗎?要不要讓陳伯準備一點?”

“不用,一會還要去趟警署。”

葉宇征眉頭微鎖,擡手看了眼時間,已經這麽晚了還要去警署嗎?

應少則一腳剎車將車子停在院門口,他左手按著方向盤,右手手肘撐在靠背上,忽然朝葉宇征探過了身去,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在對方唇上碰了碰。

“我可能會回來得有些晚,早點休息。”

葉宇征臉色如常,倒沒有紅了臉,沒辦法,動不動就親,已經免疫了好麽!

“去吧!”

葉宇征回到了房間,這個時間已經有些晚了,但因為之前的幾天睡了太多,他的精神很好,一點睡意也沒有。他打開電視看了會新聞,覺得沒什麽意思,就隨手調了一下最近新上映的電影。他大略地看了看,見一部今年新晉武打小生主演的電影還不錯,就想著無聊看看。

他打開冰箱,發現沒有啤酒了,按慣例來說這些小事都有專門的傭人負責的,從來也沒有過日常用品短缺的情況,很明顯是因為他還在恢覆期,應少則怕冰箱裏存著酒勾起他的酒癮,而故意讓人不置備的。

葉宇征打量了眼冰箱,他恢覆得已經差不多了,喝點酒沒什麽問題,況且前一陣子因為醫囑,也的確一直沒碰過酒,這時候就有些想了。這個時間有點晚,他又不願意麻煩傭人,上樓回房間披上件外套拿了鑰匙就下樓了。

因為時間很晚了,傭人們基本都睡了,葉宇征腳步輕緩地下樓出了別墅。別墅附近沒有便利店或是售賣機,最近的超市要步行十分鐘左右,他沒開車,步行著去了超市。超市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他拿了十幾聽慣常喝的酒,又挑了幾樣下酒小菜,在結賬處用指紋刷卡結了賬就朝別墅的方向走了回去。

十幾聽啤酒和小菜加在一起還有些重量,包裝袋的拎手有點勒手,葉宇征慢悠悠地朝別墅走,偶爾換個手來拎。他不匆不忙地走著,忽然頭微低,朝身後的方向瞥了一眼,接著不動聲色,保持著原有的步伐向前走。

就在途徑某個拐角的時候,他的身影一閃,忽然就融入了濃墨的陰影之中。

一個二十多歲模樣的年輕人一臉驚慌地幾步跑了過來,他身上穿著深卡其色休閑風衣,頭發很短,一張普通到扔到人堆裏立刻被埋沒的臉,只是這時候這張臉上顯露出了明顯的慌張,眼帶不安地不停朝四周打量,似乎在尋找著什麽人。

他緊張地朝四周看了半天,在這樣寒意的深夜裏竟然滿頭都冒出了細汗,忙亂地打量了一圈,咽了口口水,喉結緊張得動了動。他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撥了個號碼後立刻貼到了耳邊。

就在聽筒裏剛剛傳出忙音的時候,他的眼前一花,一個面容漂亮的年輕男人站在了他的面前,他手裏一晃,潛意識地掛了電話。

葉宇征冷淡地打量他片刻,問道:“你在找我?”

“沒,沒有。”年輕人結巴了一下。

葉宇征想了一下,又道:“你確定嗎?如果讓你的主顧知道你跟丟了人,大概要扣工資的吧?”

年輕人嘴唇動了動,不知該說什麽好。

“是誰讓你跟蹤我的?”

“沒,誰跟蹤你了?順路不行嗎?”

葉宇征挑了下眉,回頭朝遠處別墅的方向看了看:“你是說順路嗎?只是很可惜,這條路只通往應家,還是說你想要去厲家?我並不介意帶你回去問問。”

年輕人卡巴卡巴眼睛,磕巴了半天,才終於張開了嘴:“我就是散步,不小心走到這邊的,難道應家附近的路都不許別人走了嗎?”

“那倒說不上,不過鬼鬼祟祟走在這附近,還撥這個電話,”葉宇征盯著手裏屏幕上的號碼,報出了一串數字。

年輕人一臉驚愕,自己的電話什麽時候被面前的男人拿走的?!明明剛才還在手上!自己怎麽一點都沒有察覺?

“是應少則讓你跟蹤我的?”

“是……”

“這幾天的也是他安排的?還有今天白天的也是?”

“是的,不過我的經驗不足,之前一直在實習,直到今天才被派到了任務,之前一直沒有機會。”

葉宇征的眉頭抽了抽,分組進行,有條不紊,一個跟蹤也弄得如此高端大氣上檔次。

年輕人終於頹下了臉,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抱歉葉先生,我也是聽從應少的命令而已,您別辭退我。”他話畢,等著葉宇征的答覆,然而過了半晌,對方都一直沒開口,他忍不住瞧瞧擡頭打量葉宇征的神色。然而葉宇征的神色平平淡淡的,沒有什麽太大的波瀾。

年輕人心裏直打鼓,琢磨著葉宇征是什麽意思,他斟酌了一下用詞,開口解釋道:“葉先生,您別生氣,應少爺是為您的安全著想才這麽做的,又是怕您不高興,才讓我們暗中地保護您。”

葉宇征不置可否。

年輕人見他表情平平靜靜的,又不說話,以為勸動他了,再接再厲道:“應少也是重視您才這麽做的,您看他多關心您,不管您去了哪兒,見過了誰,和什麽人說過話,說的什麽內容,我們都詳詳細細地……”

年輕人猛地住了嘴,好像不小心又說多了的感覺。

葉宇征的表情倒沒有他想象中的怒意,而是依舊沒什麽表情,他似乎是想了想,忽然問年輕人:“你叫什麽?”

果然是要被辭退了嗎?年輕人內心淚流成河。“袁楷。”

“袁凱,你喜歡看電影嗎?”

袁凱嘴巴呈了O型,什麽意思?

*******

直到大屏幕上播放出激烈的打鬥畫面,袁凱還沒明白過來自己怎麽就莫名奇妙跟著雇主讓他跟蹤的主顧大搖大擺地進了影音室,坐在柔軟的地毯上,並且接過了對方遞來的啤酒,啤酒罐還被貼心地拉開了拉環。

葉宇征盤腿坐在地板上,一邊喝著冰涼的啤酒,一邊興致勃勃地看著碟片。這種愜意的感覺真是久違了,從前在他上大學的時候也經常買上幾罐冰鎮啤酒和下酒小菜,和寢室室友一邊喝酒一邊看電影。而自從到了這裏之後,一件接一件的事件接踵而來,他完全是疲於應對,等好不容易閑暇下來後又將全部的時間用在了訓練腦電上看,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用來消遣。

袁凱四肢僵硬地坐在葉宇征身邊,手裏握著葉宇征剛剛遞給他的啤酒,不知道該做什麽好。有誰見過被跟蹤者邀請被抓包者喝酒看電影的?這是什麽劇情?

葉宇征將冰涼的啤酒灌下去半罐,開始動手剝花生。袁凱這時候的思路還不是很清晰,坐在一旁看他白皙修長的手指將鹵花生的殼一點點剝掉,露出裏面的花生仁。葉宇征的手忽然一頓,歪過頭打量了一下一直直勾勾地盯著他看的袁凱,問他:“要吃嗎?”

袁凱鬼使神差地將鹵花生接了過來,跟著他一起剝起來。他手裏一邊剝著花生殼,一邊暗自措辭半天,開口道:“那什麽,葉先生,你不要太介意啊,其實應少他真的沒有惡意的。”

“你猜兇手是哪一個?”葉宇征忽然饒有興致地問。

“啊?”袁凱楞了一下,見葉宇征正目光專註地盯著全息屏幕看,不由得也將註意力轉移了過去:“那個黑人吧!一般這種電影裏黑人反派是常用橋段吧?”

葉宇征手肘支在膝蓋上,眼神還專註地投在屏幕上,半天搖了搖頭:“我覺得是那個,”他擡手指了指屏幕:“自然卷的那個比較可疑。”

袁凱搖了搖頭,還是堅定自己的想法:“他不可能是兇手。”

葉宇征朝他看去,唇角翹起一笑:“要賭嗎?”

“賭什麽?”

葉宇征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喝酒吧!”

袁凱瞅了瞅地上歪七扭八的一堆空易拉罐,擡眼看向葉宇征:“哪裏還有酒?”

葉宇征手指敲了敲盤沿,站起身道:“等我一會。”說著朝樓下走了去。過了大約五分鐘的時間,只見他手裏拎著幾瓶紅酒走了上來。

“只有這些,湊合喝吧!”

袁凱伸手拿過他遞過來的紅酒,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咋舌,這恐怕是主人特地珍藏的吧!竟然就這樣當做賭註隨隨便便就喝了,簡直太奢侈了!有錢就是任性!

*******

應少則的車子停到別墅大門口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兩點,他將車子熄了火,拔下了車鑰匙。這個時間別墅裏連傭人都已經休息了,門廳的燈倒是貼心地留著,防止他深夜回來時沒有光亮。

應少則擡頭朝窗口看了一眼,意外地竟見臥室房間的燈還亮著,不由得有些驚訝,這麽晚了,葉宇征還沒睡嗎?他倒是沒想太多,擡腳就朝大門走了進去。等他到了二樓推開門,見臥室裏的燈雖亮著,房間裏卻沒有人。他怔楞了一下,回過頭見走廊最裏端的影音室的門微微合著,從門縫裏露出一點微光。

他擡腳朝影音室的方向走去,還未到門口,一股濃烈的酒味就撲面而來,應少則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擡手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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