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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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葉宇征將目光轉到窗外,發現不是回蘇女蘿家的路,側過頭對應少則道:“我到……”

“閉嘴。”

葉宇征一楞,驚訝地看著他。

應少則轉過頭看他:“如果你想說什麽去蘇女蘿家的鬼話,我勸你還是不要開口的好,免得我再做一些讓你我都不高興的事。”

葉宇征現在就很不高興了,然而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現在自己憑武力打不過他,雖然用腦電秒他妥妥的,但是那天走得太匆忙,發射器也落在了應家,於是緊緊抿著嘴不開口。

半個小時後,應少則一腳剎車停了下來,他沒有回應家,而是去了郊區他名下的一棟獨棟別墅。

他的車剛停穩,葉宇征就“啪”地一下推開車門,朝別墅走去。雖然他心裏不爽,可也並沒有離開的打算。這地方離市中心太遠,根本沒有計程車,他可沒有深更半夜走回去的閑情雅致。

別墅大門的安保系統都是統一設置的,葉宇征擡手在指紋板上一按,門鎖就“啪”的一下打開了。他等也未等應少則,擡腳就走了進去。

這個時候已經是深夜,葉宇征費了一整天的精神,也感覺有點困意。他從衣櫃裏拿出套嶄新的睡衣、浴巾就進了浴室沖涼。等他擦著頭發走出來後,並沒有看到應少則,他也不計較,晃蕩著到了客房,反手鎖上門就要睡覺。

他剛轉過身,應少則放大的臉孔忽然出現在眼前,他一驚,手裏的毛巾掉到了地板上。

葉宇征後背靠在門上,微微仰頭,看著他面前一只手撐在門板上的應少則。

“我占了你的房間?”他揚了揚眉:“如果是的話抱歉,我換一間。”

“宇征,”應少則目光專註地看著眼前的人,漆黑的眸子一動不動:“那天的事,我向你道歉。”

葉宇征楞了一下。

“那天我的情緒不好,這一周以來我一直沒有聯系你,是想要彼此都能夠冷靜一下。”他停頓了片刻:“帶你來這裏,也是希望我們能夠心平氣和地談一談。”

葉宇征微微卸了緊繃的神經,也看著他:“你想談什麽?”

應少則深邃的目光盯著他,似乎是斟酌了一下,才開口道:“宇征,我們已經訂婚了,我希望我們的關系能夠緩和下來,就算你想要解除婚約,現在也不行。”

葉宇征沒開口,等著他繼續說。

“我想那些報道你也有耳聞,現在這種情況下,我們的婚約會影響到的,不僅僅是我們自己,還有雙方的父母。不說其他人,葉伯父現在正處於大區選舉的關鍵期,若是我們現在解除婚約,對他會產生多少負面影響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見葉宇征臉上露出不悅的神色,他擡手安撫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是,你當初與我簽訂婚約時並不清楚那只是次實習。不過宇征,人做交易是要講究信用的,不管結果怎麽樣,該付的本錢還是要付,不能因為你的這次生意沒有盈利,就要求對方返金。這可是不誠信的行為。”

葉宇征有點被繞進去了。

他剛要反駁,應少則卻又接著道:“現在取消訂婚是不明智的舉動,就算你不介意這個行為對伯父伯母的影響,我也不能不考慮我父母的處境。不管怎麽說,也不管你樂不樂意,你總要承認,這個決定當初是經過我們雙方應允的,現在如果你單方面反悔,是不是有些過分?”

他說的這些葉宇征也並不是沒有考慮到,當他得知實情的時候看,雖然一時無法接受,但也並沒有想要立刻解除婚約,畢竟這也不是兒戲。

“我並沒有想要單方面解除婚約。”

這次換作是應少則怔楞住了。

“既然當初同意了這個條件,不管實際原因是怎樣,我都不會毀約。”葉宇征眼睛裏有一點顯而易見的疲憊,他嘆了口氣:“不過我認為我有權利知道事情的真相,況且,就算你當時告訴我了實情,我也未必就不會那麽做。”

就算知道那不過只是場實習,他也沒辦法任由羅生陷入險境。

“宇征,”應少則道:“我們恢覆和平共處吧!”

他深情地盯著葉宇征黑亮的瞳仁,語氣十分柔軟:“我答應你不會再強迫你分毫,也答應你尊重你,不會讓你做你不願意的事,半年,如果半年之後你還是堅持,我就同意取消訂婚。”

葉宇征擡眼看了看他:“我搬回去。”

“不行。”應少則毫不猶豫地拒絕。

葉宇征氣結:“是誰剛剛才說過會尊重我的意見?”

“這是兩碼事。”

“我並不認為這是兩碼事。”

應少則見兩人又要恢覆劍拔弩張的氣氛,揚了揚手:“宇征,我不想和你吵架。”

“難道不講道理的人是我?”

“既然我們現在還維持著婚約,就應該履行相應的權利與義務,同居,就是其中的義務之一。”

葉宇征一臉詫異:“我們只是訂婚而已。”

應少則忽然笑了一下,他朝葉宇征一點點壓過去,堪堪要碰到他,方停下來:“我記得你曾經失憶過,不知道你是不是連慣例風俗也不記得了:如果兩個人已經訂婚,就該住到一起,以示責任與忠誠。這可是受法律保護的。”

葉宇征分辨不出這真的是兩千年後的奇葩法律,還只是應少則在信口胡扯。

“我不記得法律有過這種規定。”

“所以你該好好補習一下法律課程,這是大一的基礎課。”他微微向後撤過去一點:“當然,如果你願意,我也可以搬去你家住。”

“好,就這樣吧!”葉宇征不想同應少則再爭論下去:“明天還有課,我要休息了。”

應少則點了下頭,忽然擡手將葉宇征整個人壓在門板上,未等他有一點反抗,就吻了下去。

這個吻淺嘗輒止,即刻就收了回來。

“那麽,晚安。”

*******

葉宇征少有的失眠了,所以第二天他一進浴室裏,鏡子裏便映出一張眼眶泛黑的臉。他看了對面精神不振的自己半晌,擰開冷水洗了把臉。

等走下樓時,早餐已經準備好了。別墅裏沒有傭人,都是應少則做的。

“時間還早,吃完早餐再走。”

葉宇征沒說話,坐到了餐桌前。

十分鐘後,應少則看著葉宇征心不在焉的樣子嘆了口氣,將他手中的粥碗撤了過去:“在想什麽?這個粥冷掉就腥了。”

葉宇征仿佛剛回過神,點了下頭:“我吃好了。”

應少則見他面前幾乎沒怎麽動過的食物,沒有說什麽,站起身取過外套披上:“走吧!”

葉宇征從坐在副駕駛上之後,就一直很安靜,應少則也沒開口,專心致志地開著車。郊區距離學校的距離有些遠,等兩個人到校門口時,裏面已經熙熙攘攘的都是學生。

大三的課程很少,只有幾科選修課和一項畢設。葉宇征與應少則選修的是不同的課程,他拿出手機調出課表看了看,發現兩個人在同一區不同的兩棟樓。

應少則擡腕看了眼時間:“我去停車,到裏面等我。”

葉宇征點頭,從副駕駛上下來朝教學樓的方向走。

因為休息了一段時間的病假,再次回到熟悉的學校,親切感油然而生。他仰頭看著道路兩旁高大的梧桐樹,因為天氣的緣故,枝葉已然雕敝,獨留著挺拔的樹幹,有一點蕭索的味道,卻顯得更加遒勁。

道路當中的落葉被清理幹凈,整齊地堆在樹幹之下,大部分已經有了幹枯腐敗的跡象。他忽然憶起了自己從前的學校,其實在發生事故之前,他也不過剛剛畢業一年,因為離家很近的緣故,即便畢業了也經常會回學校裏處理一些遺留的瑣事。

同這裏很相似,他的學校裏也有這樣一條梧桐道。每當入秋之時,道路兩旁的梧桐樹上掛滿了金黃的秋葉,遠遠望去,滿樹都是金色的繁雲,像是點燃了一簇簇金色的火光,煞是好看。

而當過了深秋,道路上便鋪滿了厚厚的一層落葉,這些落葉沒有人去清理,反而讓它們肆意地堆著,踩上去就是“咯吱咯吱”的聲音,也頗有趣味。

葉宇征正沈浸在從前的記憶裏,眼光一頓,停了下來。

厲綏一臉蕭肅地站在梧桐道的另一端。他的臉色很差,似乎是休息不大好的樣子,但是人卻依舊精神,挺拔的身形像一根標槍一樣立在遠處,衣著修飾得恰到好處,沒有一點失禮。

他站在遠處,目光冷冷地看著葉宇征。

葉宇征也看著他,不知該如何收整自己的情緒。

即便是現在,只要一見到厲綏,他的心都會疼得厲害。他不知道要怎樣處理這種狀況,

他知道這種情緒是來自於原本的那個‘葉宇征’的,然而就算他將那個人的心緒接管了,卻不能任由自己這樣一直陷下去,因為他知道,這一切並非發自於他的本心。即便現在他的情緒叫囂著想要向他走過去,他也不可能這麽做。

他正陷在原地,卻聽得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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