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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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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恐懼。

他就這樣怔楞地坐在原地,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有節奏的腳步聲,他擡頭,見應少則與厲綏從密林深處緩緩走了過來。

他慌忙抓住厲綏的手臂,聲音顫抖地問他:“人、人呢?”

厲綏的臉色也不大好,他的眸子裏帶著濃重的疲態,看著羅生回答道:“吸血蝙蝠的速度太快,我們沒來得及追上。”

羅生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毫無血色,他目光呆滯,抓著厲綏的手緩緩滑下,隨即雙手捂住臉孔低聲地啜泣起來。

這時候蘇女蘿的身影也從遠處的密林之中漸漸露了出來,他的臉上也掛滿了懊惱與疲憊,顯然同厲綏和應少則一般也一無所獲。

他走到羅生身邊,見他還在低聲地啜泣著,不由得一陣心煩,上去便是一腳:“哭、哭、哭,就知道哭!要不是為了救你,宇征也不會被那惡心的東西給抓走!你還有臉哭!”說著上前又要補幾腳。

厲綏一把按住蘇女蘿:“行了,少說兩句,有這時間不如好好想想怎麽救人。”

蘇女蘿擡手抹了把臉:“救人?怎麽救?被那東西捉走了還能活麽。”

“他現在是活著還是死了不清楚,不過很快就能知道。”

蘇女蘿與厲綏一楞,朝應少則看去,只見他將飛散到角落裏的名冊板拾了起來,厲綏走到他身邊問:“怎麽說?”

應少則彎身將手裏的名冊板遞給兀自坐在地上的羅生,修長的手指指了指最後一塊漆黑的屏幕:“喏,將你的信息輸入進去。”

羅生臉上還掛著淚水,楞楞地盯著那塊金屬面板,一旁的蘇女蘿皺皺眉,不耐煩地抓過他的手將掌心按在了屏幕上,很快名冊板裏便記錄下了他的個人信息。

厲綏側頭看向應少則,應少則從羅生的手裏接過了名冊板,低頭朝上面看了看:“他目前沒什麽危險。”

蘇女蘿也看著他:“為什麽這麽說?”

應少則反手翻過名冊板,將有屏幕的一側朝著幾個人,修長的手指指了指葉宇征那塊屏幕下的顯示燈:“姓名下的顯示燈亮著,代表著這個人還活著。”

蘇女蘿指著那枚顯示燈:“宇征的那只顯示燈怎麽那麽暗?是表示他快要死了嗎?”

“顯示燈顯示的並不是本人的身體狀況,而是距離名冊板的距離。”

蘇女蘿瞪大眼睛瞅了那名冊板半晌,終於放下心來,他擡頭看向應少則,臉上帶著急切的神情:“那我們還等什麽!趕緊去救他。”

應少則將名冊板隨手扔給了厲綏,轉身朝密林的方向走去。

“餵!應少則,你去哪兒?”

應少則頭也不回地朝前走:“肚子餓了,去弄點東西吃。”

蘇女蘿一臉不敢置信地盯著他,隨後幾步追上去一把按住他:“餵,你的隊友被吸血蝙蝠捉走了,你還有心情吃東西?”

應少則側過頭也看著他:“所以呢?我們應該不眠不休地,像一群沒頭蒼蠅一樣立即動身,然後全員餓死在營救葉宇征的路上?”

蘇女蘿一楞,手上的力道也慢慢放緩下來。

應少則轉過身:“你現在首要要做的是找些東西果腹,然後好好睡上一覺,再去打算該怎麽救他。”他漂亮的黑眼珠盯著蘇女蘿:“況且你就算再著急,也得先留出時間配制解吸血蝙蝠毒液的血清,剛剛的情況很明顯,葉宇征被吸血蝙蝠咬傷了,如果不註射血清,即便救回來了也沒什麽用。”

他又深深看了蘇女蘿一眼,將他按在自己肩頭的手拍了下去,轉身朝濃密的林中而去。

葉宇征面朝著那吸血蝙蝠,被緊緊地束縛著,他的意識很清醒,渾身卻酸軟,四肢也使不上力氣。吸血蝙蝠那張醜陋的面孔距離他只有幾公分,以至於它那幽黑的眼睛、鼻部‘U’型的肉墊以及臉孔上棕色的絨毛都清晰可見,它斜長的嘴巴微張,露出泛著寒光的鋒利犬齒,這樣近的距離,它那張原本就醜陋不堪的面孔被顯現得更加地可怖。

葉宇征想要掙動,卻連一根指頭也擡不起來,他的頭無法轉動,只能在有限的空間裏看到吸血蝙蝠身後一小片幽暗的天空,夜晚的風呼嘯著刮過他的臉頰,帶走了白日裏的暑氣,這樣幽深的夜空與面前醜陋的吸血蝙蝠相襯,讓人不由自主渾身戰栗。

隨著時間的流逝,葉宇征漸漸感到眼皮沈重,意識也漸漸模糊起來,他暗念不好,如果就這樣昏迷過去了,就完全失掉了主動權,到時候也只能任其魚肉。他屏氣凝神,用力猛地咬了下舌尖,鐵銹味頓時彌漫遍了口腔,好在尖銳的疼痛讓他的意志也逐漸覆蘇。

不多時,那吸血蝙蝠忽然放慢了速度,接著巨大的肉翅微收,身子一俯朝下飛了下去。葉宇征只覺得一陣涼意襲來,接著不遠處出現一個巨大的洞穴,他借著朦朧的月光打量那洞穴,洞穴的穴口呈橢圓狀,高十幾米,洞穴裏黑黢黢的一片,看不清具體模樣。

吸血蝙蝠前足緊緊箍著葉宇征,微微俯低進了那洞穴,霎時,洞穴裏傳來一片極其尖利的“吱吱”聲,那聲音恐怖至極,又震耳欲聾,幾乎要刺破人的耳膜。而同時,大片大片的蝙蝠帶著尖利的叫聲如烏雲般朝著葉宇征席卷而來。

這是一個巨大的蝙蝠洞!而且就數量來說至少有幾十萬只!

吸血蝙蝠對那些不過它手指大小的蝙蝠一點興趣也沒有,它不耐煩地發出一聲尖利的叫聲,那些原本在空中盤旋不去的蝙蝠立刻呼嘯著躲閃到了兩旁。

吸血蝙蝠箍著葉宇征直直地向裏飛去,原本在洞外便覺著這洞穴十分巨大,誰知進到裏面方知在外時不過是管中窺豹。那洞穴極其巨大而幽深,吸血蝙蝠帶著他向裏飛了足足有幾千米,才緩緩停了下來。

與洞穴的前段不同,這裏要幹凈上許多,並且連一只幼小的蝙蝠也沒有,顯然是吸血蝙蝠的居所,而洞穴的墻壁上不知何故竟發出淡淡的幽光,這光線並不明亮,卻將原本漆黑一片的洞穴照出模模糊糊的幾分輪廓來。

它在空中緩慢地盤旋了一圈,慢慢俯下身,將前足裏箍著的葉宇征放到了角落裏。隨後收翅穩穩地落到他身邊。

葉宇征平躺在冰涼的地上,黑亮的眼珠一動不動地盯著面前醜陋的巨大蝙蝠,寒氣順著身後的地面不停地汩汩向上攀爬。

那吸血蝙蝠邪惡的眼睛也打量了他片刻後,擡起兩只前肢固定住葉宇征的肩膀,隨後將那顆醜陋兇惡的頭顱朝他頸邊探了過去。它的頭埋在葉宇征脖頸處嗅了許久,突然葉宇征覺著頸間一涼,眼睛向下看去,見那吸血蝙蝠竟伸出鮮紅的細長舌頭在他的頸邊反反覆覆仔細地舔了起來。

葉宇征渾身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連同後背上汩汩的寒氣,整個人止不住惡心得發顫。

幾分鐘卻仿佛幾個鐘頭那樣漫長,那吸血蝙蝠似乎終於嘗夠了飯前甜點,才伸出了細長鋒利的犬齒,猛地刺入了葉宇征的頸間,溫熱的血液頓時湧了出來。吸血蝙蝠將頭微微向後退了退,開始伸出舌頭舔舐他香甜的血液。

葉宇征緊緊閉上眼,努力忽略掉頸間讓人作嘔的感受。他知道吸血蝙蝠是一種極其貪婪的動物,通常來說每次會吸食自己體重一半以上,乃至一倍的血量。而這只吸血蝙蝠這樣巨大,不將自己的血液全部吸幹不會罷休。

誰知那吸血蝙蝠卻只是淺嘗則止,甚至在舔食他血液的時候連防凝劑都沒對他註射,以至於他被舔食了血液後,傷口很快便愈合了。

那吸血蝙蝠舔食過了他的血液,沒再搭理他,反而肉翅一展朝洞穴外飛去。葉宇征躺在冰涼的地上,估量了一下時間,這時候大概是淩晨,推想那吸血蝙蝠是去覓食了。只是不知道那蝙蝠為何不一次將他的血吸幹?難道因為人血的數量過少,想要分幾次慢慢享受?葉宇征想到自己被當成珍饈美味一般,如同裝盤送到餐桌上一樣讓那吸血蝙蝠享用,就不寒而栗。

過了大概四五個小時,天已蒙蒙泛亮,那吸血蝙蝠饕餮一頓之後又飛回了洞穴,它進了穴口,便直直朝最裏面飛去。

而這時候的葉宇征正努力地動著自己的手指,他覺到那吸血蝙蝠註射到自己身體裏的麻醉劑的作用正一點點消失,身體雖然依舊酸軟無力,但手指卻已經可以活動了,只要再給一個小時,他就可以完全恢覆,逃離這個可怕的洞穴。

然而就在他剛剛擡起右手的時候,一陣風呼嘯著吹過,吸血蝙蝠展著巨大的肉翅落到了他的身邊,它醜陋的臉孔朝葉宇征看了看,隨即鋒利的犬齒插到他的頸間,葉宇征迅速意識到這只怪物又要給他註射麻醉劑,他極力擡手想要抗拒,卻被倏然之間傳來的麻痹感壓制,隨後眼前一黑,陷入了沈重的昏迷之中。

應少則神情專註地註視著眼前的配劑,修長的手指將幾種溶劑混合在一起。一旁的蘇女蘿蹲在地上,手裏舉著只串好的麝雉架在火上,面無表情地烤著。

羅生走到應少則身邊,低聲問他:“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應少則沒回他的話,將手中淡棕色的溶液傾倒在試管裏的溶劑裏,溶劑底部迅速泛起一串細小的氣泡,整根試管裏的溶劑都變為了深綠色。他將試管裏的液體分別倒在幾個矮小的玻璃瓶中,將瓶口封好,才擡起頭看他:“馬上。”

蘇女蘿快速地將頭伸了過去:“我們朝什麽方向走?”

“分別朝東、南、西、北四個方向走。”

厲綏也起身,走到應少則的身旁:“分成四個方向走會不會太危險?”

他將手裏的名冊板遞給應少則,對他道:“你昨天說顯示燈顯示的是成員的距離,那麽用這個就能將宇征的位置找出來,只要我們朝著顯示燈逐漸變亮的方向走不就可以了?”

應少則立刻否定了他的提議:“名冊板雖然有這個作用,但是由於這片熱帶雨林面積太大,顯示燈的亮度變化會很微弱。如果第一次選擇的方向失誤了,再等從顯示燈的變化察覺出來時至少要一天,這時候再往相反的方向走會耗費很多時間,況且只是確認了第一次的方向有誤,也不能保證向相反的方向走就是正確的。”

應少則彎身蹲下,在地上用木枝畫了個十字,給幾個人分析:“我朝東的方向走,厲綏朝西,蘇女蘿朝南,羅生向北。” 拿起名冊板,兩手按住兩側,將整塊的名冊板一一掰成五塊,將有自己屏幕的部分給羅生,厲綏的部分給蘇女蘿:“屏幕下方的顯示燈可以指示所代表的人的方位,不過距離太遠的話會顯示不清楚。”

蘇女蘿接過應少則遞來的名冊板,一臉驚訝:“這東西竟然還可以掰開!”

厲綏立刻領悟到應少則的意圖:“我們從四個方向搜尋宇征,女蘿你和羅生如果發現了宇征的蹤跡不要貿然行動,根據手裏的名冊板來大致估量我和應少則的位置來找我們。”

應少則也點點頭:“務必要保證自己的安全,好在系統分配的獵物只剩下吸血蝙蝠一個,餘下的只要小心即可。我們已經有一個隊友失蹤了,類似的情況絕對不能再發生。”

他從登山包裏取出幾瓶精巧的玻璃瓶,裏面裝著深綠色的液體。他將玻璃瓶與註射器交給每個人:“這是抗組織胞漿菌病的血清,一旦發現了葉宇征,立刻給他註射一支。萬一自己被吸血蝙蝠咬到了也需要註射。”

自救

葉宇征慢慢睜開了眼,距離最初他被吸血蝙蝠俘獲並扔到這個洞穴裏,已經過去了三天,這幾日他一直躺在這冰冷的角落裏,每日淩晨吸血蝙蝠都會在他脖頸上咬一口,來舔食他的血液,而後外出覓食。等它再次回來時已是清晨,它會炫耀似的落在葉宇征身旁,向他展示自己饜足的神情,從而達到鄙視人類這種高等動物的目的,並且會在葉宇征身上的麻醉劑快要失效的時候再補上一口,隨後悠閑地倒掛在洞穴頂上好好睡上一覺。

葉宇征不禁懷疑學校的老師不僅給這個獵物設計了巨大的體積,強大的攻擊指數,還惡趣味地賦予了它高智商。

這幾天他滴水未進,也沒有一粒米果腹,然而意識卻一天比一天清醒。他知道這是自己異於普通人的抗藥性的緣故。

在他原來的世界裏,他曾經過極為高強度的訓練,其中的一項便是耐藥性練習,他的身體對於一般的藥物來說有著極強的適應性。第一天吸血蝙蝠給他註毒的時候,他還只能微微活動一下手指,第二天的時候四肢已經可以緩慢地活動,然而他卻裝作絲毫不能動彈般渾身發軟地癱在地上任其所為,就是為了能夠讓其麻痹大意,從而制造突襲的機會。

到了第三天的淩晨,吸血蝙蝠俯到他的頸邊舔食血時他的四肢已經可以輕微活動,他知道自己現在還並沒有將吸血蝙蝠一刀斃命的把握,只能努力壓制住想要起身的欲望,強忍著讓吸血蝙蝠去舔食他的血液。

等到天快亮時,葉宇征的力氣已經完全恢覆,他動了動僵硬的四肢,讓周身的血液順暢地流淌。隨後從靴口裏摸出柄一直藏著的手術刀,將手術刀壓在腰下,隨後微微闔上眼,準備補個眠,來迎接即將到來的搏命之戰。

過了不久,他聽得一聲尖銳的鳴叫,隨後洞裏遠處也此起彼伏地響起一陣陣叫聲,他鴉翅般的長睫一抖,慢慢睜開眼,他知道,這是那吸血蝙蝠回來前的預兆。

他調動起全部的註意力,準備迎接那吸血蝙蝠的到來。

過了不到五分鐘,那吸血蝙蝠果真展著肉翅飛了回來,它慢慢地在洞頂盤旋了一周,緩緩落到了葉宇征的身邊。它低下頭,用肉翅朝葉宇征扇了一下,正看到他黑亮的眼珠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

它又朝著前走了一步,貼到了葉宇征的身邊,隨後張開血盆大口,露出兩顆鋒利的犬齒,隨即不出意外地看到葉宇征漂亮的眼睛動了動,接著整個人害怕地微微瑟縮了一下,顯出有點可憐的樣子。

它滿意地看著眼前這個漂亮的人類眸子裏露出惶恐不安的神色,接著張了張肉翅,用兩只前肢按住葉宇征微微顫抖的肩膀,亮出犬齒就要咬下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葉宇征握住刀柄的右手猛地朝吸血蝙蝠的心口刺了進去!那吸血蝙蝠只楞了一瞬,立刻擡起前肢來抵擋,然而這一瞬已經足夠葉宇征將整個鋒利的手術刀刺進了它跳躍著的心臟!

吸血蝙蝠猛地受痛,右翅一揚將葉宇征擊飛了出去,葉宇征捂著胸口咳了幾聲,勉強支撐起身體蹭到了一側的洞穴墻壁上靠著坐了起來。

只見那吸血蝙蝠痛得整個肉翅都微微顫抖,抖著前肢想要將手術刀從心口□□,然而葉宇征那一下的力氣太大,將整個刀柄都推了進去,它迫切地想要將手術刀弄出來,卻根本一點辦法也沒有。

葉宇征靠在不遠處的墻壁上,皺著眉看那兀自撲棱著的吸血蝙蝠,心頭有些疑惑:“按理說整把刀正刺中它的心臟,它折騰了這麽久,也早該斷氣了,怎麽眼下還越撲騰力氣越大了?”

他又動了動身體,朝那吸血蝙蝠蹭過去一點,仔仔細細地觀察那蝙蝠,良久才意識到一個嚴重問題:那吸血蝙蝠體型實在是太過巨大,胸膛也十分厚實,那柄手術刀又太短,即便將整個刀柄也刺進去了也不能將它完全殺死!

葉宇征擡手蹭了蹭唇角溢出的鮮血,準備一不做二不休,上去再補一下,一定要讓這個怪物當場斃命。

哪知他剛上前了一步,那吸血蝙蝠卻猛地跳動了一下,朝他亮出了尖銳的犬齒,並且一下下,雖緩慢,卻堅定地朝葉宇征蹭去,醜陋的眼睛裏閃耀著極度憤怒的光。

葉宇征沒想到它胸口被刺了一刀還能有這樣大的力氣,他現在雖然身體可以活動,然而動作卻遠不如平日裏敏捷。況且從昨日開始,他便覺著有些低燒,偶爾還會做惡夢,就像現在,即便麻醉劑的效用退去了,下肢卻依舊麻木,這些正是被組織胞漿菌感染的癥狀。

現在的這種情況,若是打了起來,真的說不準自己與那被刺了一刀的吸血蝙蝠誰的勝算更大。他想著還是先出了這蝙蝠洞要緊,等自己恢覆過來再收拾這怪物不遲。

他倚靠著墻壁一點點站了起來,蹣跚著朝洞穴外面走去,這個洞穴極深,他沿著洞壁走了十多分鐘還不見盡頭,一路上頭頂有巴掌大的蝙蝠打著旋飛過,只是那些蝙蝠只好奇地在上空盤旋了一陣,就又回到洞頂倒立著休息了。

他又走了足足十分鐘,前方終於現出了一點光亮,隨著向前行,那光亮一點點擴大,明亮的景色也終於一點點浮現出來。

葉宇征這時候已經渾身酸軟無力,雙腳直打顫,他強忍著疲憊出了洞口,又朝著密林的方向走去,心下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遠遠地離開這蝙蝠洞,不然一旦等那吸血蝙蝠恢覆了過來,自己就絕沒有生還的可能。

他不顧一切地朝前方走著,腳下的步伐越來越快,然而視線卻一點點模糊起來,他強忍著睜著眼,朦朧中看到遠處有個修長的人影在晃動,他晃了晃頭,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可那身影卻愈加的清晰,直到那身影一點點向他走來,只餘十來步的距離。

葉宇征朝那人影仔細辨認了半晌:“應……少則?”話還沒說完,腳下一空就摔了下去。應少則上前一步抱住葉宇征軟下的身體,低頭問他:“葉宇征,你怎麽樣?”

葉宇征在應少則懷裏掙紮了一下,想要站起身,卻根本使不上力,他擡手揉了揉有些模糊的眼睛:“吸血蝙蝠還沒死,快去殺了它!”

“在哪兒?”

“在洞穴裏,我刺了它一刀,但它還沒死。”

“我知道了,你先坐下來。”應少則將葉宇征軟下的身子靠放在一旁粗大的喬木樹幹上。

葉宇征擺了擺手:“別管我,快去殺了它,否則等它恢覆過來就不好對付了。”

“我知道,不過你要先註射血清。”

他從登山包裏掏出裝著深綠色液體的玻璃瓶,取出註射器,將針頭插入密封的瓶口,接著將註射器註滿,隨後嫻熟地將血清推入到了葉宇征的靜脈裏。

等一切收拾妥當,應少則對他道:“你不要動,在這裏好好待著。等吸血蝙蝠斃命,我們的這次生存實習就結束了。”

葉宇征無力地靠在樹幹上,朝他點了點頭:“嗯。”

應少則又深深地看了葉宇征一眼,才起身朝那蝙蝠洞而去。

葉宇征渾身放松地坐在潮濕的泥土上,仰著頭看樹頂上被朝陽染成一片金色的濃密樹葉,一種許久沒有的輕松感彌漫了全身,他一動不想動,只想整個人永遠沈睡在這片茂密的熱帶雨林之中。

他目光柔和地看著一只卷尾猴抱在樹枝上,長著短絨毛的頭在樹幹上蹭來蹭去,那卷尾猴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一般,轉過頭好奇地註視著他,待它猶豫了片刻,松開手中的樹枝朝葉宇征跳來。而就在這一霎,原本濃綠的熱帶雨林忽然一暗,葉宇征整個人陷入了昏迷之中。

等他再次緩緩睜開眼,入目的是模擬教室中那副超大的全系屏幕,屏幕上呈現著一行黑體字:“模擬生存實習結束,成績錄入中,請稍後。”

葉宇征楞了一下,下意識地擡手去摸自己頸部,所觸之處一片光滑,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真是無比真實。”

他從儀器上坐起來,卸掉了貼在身上的感應帶,起身朝門口走去。

葉宇征剛剛推開門,對面房間的隔離門也被推開,他腳步一頓,停在原地,隨即臉上露出一點笑容:“很高興認識你,”他將手伸向了對面的人“葉宇征。”

對面身材高大修長的男子也朝他一笑,伸出了手:“應少則。”

馬琳德咖啡廳的角落裏,羅生與紀莎莎正面面相覷地坐在方桌兩側,目瞪口呆的盯著對方,這絕對是絕無僅有的人生體驗,至少很少有人能如此: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坐在自己的對面。

羅生看著眼前一模一樣的自己,短暫的震驚之後便湧起了熱淚盈眶的沖動,然而同時,對面的那個‘自己’卻表現得較自己而言冷靜得多。

方桌另一側的葉宇征修長的手指相交放在桌案上,看向紀莎莎:“你這邊是什麽情況?”

紀莎莎表情溫柔地看著葉宇征——其實她內心並沒有一點柔情似水的情緒,只是透過她秋水一樣明亮的眼睛,精巧挺直的鼻子,形狀姣好的紅潤嘴唇以及線條柔和的臉龐,原本冷酷的表情也變得溫軟甜美,讓人不由得觀之可親:正所謂論刷臉的重要性。

而同時對面的羅生卻哭暈在桌子上——頂著一張粗獷的臉真的很影響自己撒嬌的情緒好麽!他已經有多久不敢照鏡子了自己都記不得!如果一開始他就長成這樣自己也不會抱怨,本來是根正苗紅的軟萌妹子,一夜之間就變成了粗獷漢子,論誰也承受不住啊!

羅生還兀自沈浸在自己悲痛的情緒之中,對面的紀莎莎對葉宇征開口道:“我只記得乘坐的地鐵發生了事故,醒來時就發現自己在醫院,後來有個聲稱是我父親的人來醫院裏接我,說我所在的校車發生了事故,我沒有辦法只能謊稱自己失憶了,跟著他一起回去。”她身子微微向後傾了傾,情緒有些輕微起伏:“當時我一覺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變成了這副樣子,真是沒有辦法承受。”

對面的羅生立刻飛來幾十計眼刀,紀莎莎停頓了一下:“抱歉,我沒有要冒犯你的意思。”她整理了一下情緒,又開口道:“我向聲稱是我父親的那個人詢問了當天同時乘坐校車的人的資料,當我看到那張與原本的我幾乎一模一樣的人的照片時,我的心裏就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這個人會不會與我一樣,也是發生事故的地鐵上的乘客呢?”

“所以你給我發了那封匿名的郵件?”

“沒錯,”紀莎莎端起面前的黑咖喝了一口:“這只是我的猜想,但我並沒有十足的把握我的猜想是正確的,如果貿然對別人講這些的話,我只會被人當做精神失常,所以我找到了你的聯絡方式,使用了匿名終端給你發了郵件:我知道如果我的猜想是正確的話,你們一定會同我聯系,而事實也正如我猜想的那樣。”

“對於我們身上發生的情況,你有沒有什麽發現?”

紀莎莎搖了搖頭:“我在網絡上查找了許多有關的資料,可沒有任何幫助,也沒有找到類似的情況——當然,或許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只不過並不為人所知罷了。”她明亮的眼睛看了看葉宇征:“你們有什麽發現嗎?”

葉宇征也搖了搖頭:“沒有,我找不到任何信息。”

紀莎莎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葉宇征看到原本自己妹妹的臉上露出難過憂傷的表情,頓時心生不忍,不由溫聲安慰她道:“別太擔心,這也不是一時半刻可以解決的事。”

紀莎莎面露疲態,勉強點了點頭。

幾個人在咖啡廳裏聊些有的沒的,聊了幾個鐘頭,這時恰臨周末,紀砂砂又是葉宇征名義上的表妹,他便想要和羅生一同將紀砂砂帶回家,正好也好有個安靜隱秘的地方好好商量一下幾個人的處境。

紀砂砂去了洗手間,葉宇征便叫來服務生結賬,這時,卻聽得一道熟悉的聲音:“餵,宇征!”

他轉頭,見蘇女蘿同一個陌生的男人站在一起,那男人身材修長,較蘇女蘿要高出幾公分,他的頭發呈淺褐色,皮膚白皙,五官是一種雌雄莫辨的漂亮,氣質卻冷淡,冷冷地看了葉宇征一眼。

真假表妹

蘇女蘿將頭轉過來,對那男人低聲說了些什麽,那男人微微點了下頭,面無表情地轉身離開了。

蘇女蘿轉身走到了葉宇征面前,葉宇征看了一眼那男人消失的方向:“那是?”

“唐柏,東部區總督查唐偉雄的獨子,因為唐警司的調動剛剛轉到我們學校,是少有的A級特種生。”

羅生將頭探了過來:“你們很熟?”

蘇女蘿無奈地聳了聳肩:“不,我不過是負責帶他熟悉環境的勞力罷了。”

羅生奇怪的問他:“為什麽要你去?”

“因為我爸是東區的警務處處長,調動後正好歸唐偉雄管轄。”

“原來如此。” 羅生點了點頭:“你說他是A級,特種人分很多級別嗎?”

“目前發現的最高級別的是A+++級別,不過全世界也很少見,在東區來說A+已經算是很高級別的了,警校裏的學生通常都是B-到A-的級別,對於特種生來說入學考試的最低要求是C級。”

羅生看向他:“那你是什麽級別?”

蘇女蘿修長的眉一挑,語氣裏是毫不掩飾的驕傲:“我是B級的!”

“哦,”羅生敷衍地點了點頭:“看來這東西也沒什麽用處,B級的也不過是比別人跑得快了點而已。”

蘇女蘿被一盆涼水罩頭澆了下來,剛呲了呲牙要發火,就見紀砂砂走了過來,她剛一出現,蘇女蘿的眼睛立刻就直了,隨後動也不動地膠著在她身上,他清了清嗓子,捅了捅葉宇征:“餵,宇征,快介紹介紹。”

葉宇征看著蘇女蘿貓見了魚一樣盯著紀砂砂的眼神,有點不適,停頓了一下,才介紹道:“我的表妹,紀砂砂。”

蘇女蘿雙眼泛星地盯著紀砂砂:“你好!我是蘇女蘿,宇征,以前沒聽你提起你有個表妹啊!”

羅生在一旁接到:“她也是最近才轉到我們學校的。”

“啊?是我們學校的學生?你今年念大幾?”

紀砂砂回答他:“大二。”

“哈哈,這麽說我還是你學長,以後有什麽不懂的東西都可以來問我!”蘇女蘿緊張地揉了揉後腦,將頭發揉得一團亂:“那個,宇征,你們要去哪?我送你們吧!”

一旁的羅生狀似無辜地問:“女蘿,你之前不是說你的駕照被沒收了?”

蘇女蘿一把捂住他的嘴將他拽到身後:“呵呵,沒有的事,沒有的事。”

紀砂砂搖了搖頭:“不必了,哥哥送我們回去就行了。”

葉宇征也朝蘇女蘿點了點頭:“那下周見。”

蘇女蘿眼睜睜地目送他們離開,直到幾個人的背影完全消失,還回不過神,樂呵呵地站在原地半晌,才慢慢地轉回身離開了。

葉宇征回到家,捧著筆記本屈腿坐在床上,開始搜索關於人類基因改造的信息。

經過了兩千年,人類的進化幾乎停滯不前,科技上卻有了極大的進步,經過基因改造的特種人類擁有了許多普通人沒有的特性,比如體能上較普通人好上許多、擁有更強的攻擊力等等。

但很大程度上,擁有何種的特種能力並不能由自己決定,比如蘇女蘿的父親是一名特種人類,她的母親是未經過基因改造的普通人,而他從出生起就是帶著特種能力的特種人類,但這種特種能力並不如人類基因一般有遺傳性,而是具有極大的可變性,比如蘇女蘿的父親是一名有著極強攻擊能力的特種警官,而蘇女蘿攻擊方面卻很弱,反而具有‘逃跑’的技能。

而即便是最初進行的基因改造,也並不能將某種指定的能力賦予被改造的人——科學家與醫生只是對某個特定實驗者的基因進行改造,但那個被改造的實驗者在改造過後會被賦予具體什麽樣的能力,是醫生所不能完全掌握的——因為基因是一種太過精密的東西,改變其中的某一項性狀,就會牽一發而動全身地改變另一項,人們根本無法確定在加入某個基因段的過程中,會不會引起其他基因段的連鎖反應。

而因為進行過基因改造的人,會變得比未經過改造的普通人在體力或其他方面強上許多倍,於是,初始的階段人們對基因改造很是趨之如騖。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人們發現了基因改造的諸多弊端:比如特種人類有關生育方面的基因段有部分缺損,兩個同為特種人類的人無法繁育後代,而特種人類與普通人類繁育的後代中也有很高比例為特種人類。這給原本就人口趨於老齡化的地球帶來了嚴重的負擔,政府不得不下令取締普通民眾的基因改造手術。

葉宇征身子後傾靠在了墻壁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從他翻閱的資料來看,特種人類不論從體力還是智力,或是其他能力上來說,都要較普通人強上許多。

在他原來的世界裏,他的父親是一名警官,母親是警署的資料員,他從小的理想就是做一名懲惡揚善的警察,而他也一直朝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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