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月臨走上前，把馮小豆他們爺仨護在身後。

“老師，是我禮數不周，孩子著急想走，所以沒想打擾你們父子團聚的時候。也想著大恩不言謝，不想讓老師對我感恩戴德。在這住了好幾天了，打擾老師了。我們先走了。”

滿月臨保持微笑，不把話說絕了。

“著什麽急，咱們師徒太久沒見，也可能再也見不到，不如多陪老師幾天。”

“只要老師心不變，我們師徒再見不是難事。”

滿月臨話裏有話了。蔡大人聽了出來，冷笑了聲。“那，如果，我強行留下你呢！”

蔡大人也不裝了，幹脆撕破了臉。

笑容消失，整個人陰沈下來。

“你老師我還是眷戀朝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滋味。可惜我現在回去沒什麽希望，不過拿你做投名狀，我就可以官覆原職。孩兒啊，老師教導你多年，苦心經營，關鍵時候也需要你幫幫老師了。”

聽聽這話說的，多麽的無奈，可那兇殘的眼神擋不住惡毒的光。

“國師這麽大權力嗎？能讓你官覆原職？”

滿月臨也不再和他虛以為蛇。

蔡大人神色一僵，沒想到滿月臨竟然猜到了。

滿月臨看向蔡大人，眼神裏都是悲傷。

“我真的沒想到，您，會做出這種事。我們十年的師徒關系，最後您還是利用我來達到高官厚祿！印象裏您不是這種人，怎麽就變得這麽面目可憎了？”

他們師徒多年，蔡大人一開始對滿月臨不錯，把他介紹給其他大臣同僚，會把朝廷內的變化寫書信告訴滿月臨讓他提早應對，也會給滿月臨提一些建議。

老師，父親，在滿月臨的心中，他地位很高。

吳瑄說，蔡大人主持下，殺了多名文人，給蔡恒文增長智慧，拔得頭籌做準備。滿月臨吃驚，但也不那麽震驚，誰手上沒人命呢，尤其是這種位高權重的，他們更是視人命為草芥。

對蔡大人很失望。

更失望的就是現在，老師試圖抓住學生，去換取一官半職，獲得榮譽和地位，學生是他的籌碼。

“因為你的連累，我丟了職位，難道我不該從你這追討回去麽？”

“所以，……”

“留下吧，赫伽師父很快就到。他把你帶去大都，我就可以身康體健消了病假回歸宰相一職。”

蔡大人沒了慈祥，變得面目可憎。

“老師，你不是一直看不上國師嗎？認為他妖言惑眾，蠱惑聖心，制造生靈塗炭，是一代妖僧嗎？就因為蔡恒文資質平庸了，你想穩固權利，和國師做了交易？”

“他不僅能讓我兒子才華卓越，還能給我一個健康的身體。什麽都是假的，只有權力在手才是真的。聖上不上朝，不管國家大事，我名義上是一人之下，可我實際是萬萬人之上。別說葉下元，就連聖上都要聽我的。”

蔡大人這話說的大不敬，但這是事實。

所有奏折都經過蔡大人之手。他門生眾多，他朝廷內關系網強大，一呼百應，聲望極高，大權在手的時候，他身體扛不住了，這換成誰都憋屈。

“我一夜之間從皇商變成朝廷重犯，罪及九族，滿氏一族全部被殺，生意全部被查抄，一夜之間瞬息萬變，我一直想不通，葉下元怎麽有這個本事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查清我的所有產業，手下，留在大都的幫手，被快速鏟除解決，哪怕從沒露面的暗哨都沒能幸免於難。我想是我家裏的老管家出賣的我？現在看來，出賣我的，也應該有你！”

滿月臨質問著蔡大人。

滿月臨生前生意龐大，人手眾多。

明著公開露面的幫手，掌櫃，夥計，商隊，各個管事。背地裏他還有情報人員，總管事，還有不少打手，死侍，保鏢。他私下開的生意，看起來和他完全沒有一點關系的買賣非常多。

巨大的商業版圖，眾多的人手，在滿月臨被殺的那天晚上，這些也都毀於一旦！

明面上滿家上下二百餘口一夜之間慘遭滅門，實際上，那一晚死的不下千人。所有給滿月臨工作的人，都死了。

商業生意店面被查封，忠心耿耿的手下全部死亡。

就好像是一個帝國突然間垮塌。

滿月臨知道有內鬼，現在看來，這內鬼不應該只是一個。

蔡大人一聳肩，呵呵的冷笑出來。

“事到如今我也不瞞著你，是我做的。包括你那些罪名，全都是我給你羅列的。”

蔡大人就像一個閻羅判官，大筆一揮，上千條人命就這麽沒了。

滿月臨攥緊拳頭，想起自己那麽多的手下管事掌櫃，死於非命，眼睛就開始冒紅光。

“一開始我真把你當成我的好學生。你有才華，有頭腦，不管是經商，還是和朝廷做生意，你勢力龐大，也給我帶來很多助力！我能做到宰相一職，你功不可沒，那麽多學生內，就你對我助力最多。我給予你情報，你給與我支持，我在朝堂內給你游說提供優越條件，你在外面經商為朝廷提供銀兩，我們相輔相成。合作愉快。”

說是師徒，其實他們也是很好的合作對象。各取所需。

滿月臨需要朝堂內有一雙眼睛幫他盯著朝局變化，隨時做好應對措施。

蔡大人需要滿月臨成功給他帶來支撐和支持。

“恒文這孩子不成器，少了靈氣變得平庸，我老了，我要讓我兒子接班的。可他沒這能力，甚至第一步考驗他都過不去。我拿到了科舉考卷，本以為提前做好文章，恒文就能得到狀元。葉下元卻開始從中作梗，說什麽科考是國之根本，不許有半點馬虎。要皇上在所有考生進入考場後，皇上再出題目，這樣就更公平。誰也不知道皇上會出什麽題目，這樣變數太多，我不得不想別的辦法。我想過**，我想過替換考卷，赫伽師父出現了，他給我一個最好的方法，把最有才華的考生魂魄封入恒文體內，到時候不管什麽題目，都能有人代替寫出來。”

“條件就是，你陷害我！”

“你的把柄不好抓，罪名不好扣，我翻出所有往來信件，給你羅列罪名，把你的生意版圖，手下人手，重要的管事，都一一寫出來。要一下打死你，不能給你有機會喘息。所以殺死你的計劃幾乎籌劃了一年。”

滿月臨想掐死蔡大人。

赫伽這個左護法，輕而易舉的弄死了吳瑄和其他十位考生，就為了保證蔡恒文科考順利。

蔡大人花費一年的時間，給他編織罪名，查找他的人手，在收買他的老管家，處心積慮的編織一張天羅地網，就為了一下把他打死，一夜之間把他的帝國徹底摧毀。不給他有翻身的機會。

“我做周密計劃，把你所有的生意，店鋪，幫手，都寫在紙上。交給國師。國師會給我一個健康身體。我滿心期待著，可我等到的，是一病不起，葉下元趁機彈劾我，在皇上那進讒言，說我一家獨大，有謀反嫌疑。皇上懷疑我，逼得我沒辦法只好辭官回鄉。葉下元獨吞了我的功勞，他派人去查抄你家，查沒你的財產，滿家全族全殺，葉下元吞了不少財產，又在皇上那拿到了功勞！這個卑鄙小人！”

蔡大人氣得臉發青，葉下元搶占了他的功勞，他忙活了一年的時間費心費力，卻什麽都沒落下。

這麽嚴肅的劍拔弩張的環境，馮小豆突然哈哈大笑，樂的前仰後合的，笑的都拍大腿了！

點著蔡大人那發青的怒容，樂的都控制不住了。

“這有個傻子，快來嘲笑他！”

這一句話，老秦頭呱呱，滿月臨都忍不住了。

馮小豆吐槽蔡大人。“還說什麽你是當朝宰相呢，就你這腦子，和你兒子一樣缺弦兒。笨得要死了，被人玩的團團轉！”

“你閉嘴！”

蔡大人面子掛不住，雖然這是事實，但是這麽公開的被嘲諷他受不了啊！

“我閉嘴也擋不住你是個傻子的事實啊！我天！你還是當朝宰相呢！就你？這皇上瞎成啥樣啊！”

“弓箭手！”

蔡大人急了，惱羞成怒，手一揚家丁們舉起弓箭對準馮小豆。

滿月臨一把扯過馮小豆護在身後。

“我不介意現在就送你上西天！”

“別說啦，好漢不吃眼前虧，你和一個傻子計較，傻子肯定為了掩蓋他缺心眼的事實殺人滅口啊！”

老秦頭看似在勸馮小豆，實際上也憋著笑嘲諷蔡大人！

“開弓……”

“好好好我們不說了，你繼續訴苦！”

馮小豆舉手投降。

縮在滿月臨的背後和老秦頭嘀嘀咕咕，指指點點，看那個傻子！

蔡大人假裝沒看到馮小豆他們，這種小螞蟻一樣的人，不用去在乎，反正碾死他輕而易舉。

“葉下元把我弄走，他就變成了朝廷內最大一股勢力。我再去找國師，國師不管我了，他說我已經毫無利用價值！我身體沒有康覆，恒文這個樣子，我丟了官位，我真的，真的恨不得，殺人吃肉！宰了他們！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這麽失敗了！我謀劃了一輩子，我被別人給利用了，我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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