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有錢在，也不錯！

這才回去吃飯。

他太高興啦，沒看到滿月臨看向身後角落的動作。

倆人回來馮小豆別別扭扭的樣兒也消失了，眉飛色舞的。

老秦頭看穿一切，哼，小情侶之間的小把戲罷了！

誰沒戀愛過啊？這都不算啥。

吃完飯就趕路，正午的陽光還是太烈，呱呱怎麽說也是水裏的動物，所以這麽幹熱他也受不了。找一個水盆，一頭紮進水裏。

滿月臨也在車廂裏避光。他雖然不擔心把他曬的魂飛魄散，但這麽熱對他來說也有一種炙烤呼吸困難的感覺。

老秦頭靠在車廂上，昏沈沈的打盹，馮小豆就在擺著手指頭算來算去。

“幹嘛呢？”

老秦頭覺得新鮮。

“咱們都走了三百多裏路了。”

桂城出發到這，真的走了很遠的路了。

“這才哪到哪，到大都十分之一都沒有。”

“時間也挺長的了。”

趕路，抓妖精，這住兩天，那閑兩天的，走走停停。

“恩。”

“爺的七七是不是就在這兩天啊？”

五七那天給滿月臨縫的腦袋，再出來這麽久了，可不就是七七了嗎？

“他不在這嗎？你還想給他過七七啊？”

“這些日子挺重要的。換別人死了七七是個大日子。”

頭七，五七，七七，周年，生日，冥誕，都是很重要的日子，要去上墳掃墓，燒紙的。

“沒啥用，他現在魂魄還在原身上，不入地府，不用多少紙錢鋪路，更不用給鬼差上供。”

多少紙錢就是讓死者在地府少受折磨。

生死簿，良心秤，走馬燈，死前幹了多少好事，做了多少孽，到了地府就清清楚楚。是下地獄接受刑罰，還是上了金銀橋早登極樂，都有安排。

人在這世上，喪良心的事兒估計多多少少都有，多送紙錢，多上供鬼差，挨刑罰的時候輕一點。

“該辦的還是要辦。”

滿月臨給他那麽多金子啊，人不能太貪心了，給了就拿著，就不會付出了？

看在金子的份上，他也要給滿月臨好好辦七七。在地府錢莊給滿月臨存上金山銀山搖錢樹的。房子別墅金童玉女的。

老秦頭透過門縫看看車廂內，滿月臨半躺半靠著，好像睡了。

這才轉過頭來壓低聲音和馮小豆聊天。

“孫兒，知道人和動物的區別嗎？”

“別和我玩高深。我沒上過學，聽不懂。”

馮小豆是反雞湯第一人。

“那你知道各界有各界的法則嗎？”

馮小豆這就要往車廂鉆，老秦頭就來這種假大空的理論，根本聽不懂。也不想懂。

“等等，咱們爺倆聊聊。”

老秦頭拉住馮小豆。

“你來點我聽你的懂得，什麽天地玄黃之類的別說，真不明白。”

有這麽一個沒上過學的馮小豆，所有人說話都很直白，不會拽文的。

“從古至今啊，逆襲這個詞兒，就一直很熱血。人跌到谷底，然後再重新登頂，把失去的搶回來，從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變成萬萬人之上的天之驕子。這一套法則，在各界都通用。現在滿月臨走得也是逆襲之路。”

馮小豆打個呵欠，托著下巴無精打采的看他，是啊，這我知道啊，所以呢？

“不是到了大都，咱們就勝利了。而是到了大都，決一生死的時候到了！他這一路危險，他到了目的地更危險。人嘛，總要經歷種種坎坷。不是被消滅，那就是消滅別人，這才是逆襲，拼搏精神。”

馮小豆眼睛閉上了。開始打小呼嚕。

老秦頭無語了下，朽木不可雕也。

“我是說，他為了報仇雪恨，肯定要不斷地充實自己。提升自己。”

“叨叨半天你有一句重點嗎？”

馮小豆用手指頭扒著眼皮，強撐精神。

“我一直擔心他劍走偏鋒，為了報仇不擇手段。生吞百餘名少女的人心，他就能增長幾倍的功力。尤其是他已經吃了內丹，妖丹，這會進一步加劇他的自私，殘暴。走火入魔很簡單的。”

“他不是殘暴的去吃人的人！他有道德標準做人底線，他是個好鬼。”

馮小豆給滿月臨辯解。

“妖精是沒有是非之分的。吃人很恐怖，覺得妖精這麽做簡直不是人，是畜生。但是站在妖精的角度去琢磨，他只是餓了，只是想吃飯而已。咱們餓了吃豬牛羊肉，在豬牛羊的心裏，我們也是妖精。吃人只是本能，不會區別的道德的問題。”

“他不吃人！”

“現在不吃人了，以後呢？在增加幾個妖丹，那他和妖精一般無二了。沒了禮義廉恥道德標準，只有我餓了我要吃東西這一個想法。”

“所以呢？”

馮小豆真覺得自己有點可憐。困得要死還在這聽叨逼叨。

“他對你是不一樣的。他重視你，聽你的話。如果他入了魔道變得無比強悍兇殘，你就拖著他拉著他，把他勸住哄好，不讓他走錯路。”

馮小豆哦了一聲，不能吃人，這是底線。

“我很奇怪啊，老秦頭，你到底是幹什麽的呀！”

這老頭挺奇怪的，遇上妖魔鬼怪的，他還知道怎麽去降服，但是呢上去打，他不行。他還一直看著滿月臨，恐怕滿月臨妖魔化。平時能吃能侃能玩，完全不像是七十來歲的人。

老秦頭嘿嘿一笑。

“我是趕大車的呀！你都不給我工錢，我免費給你幹活，咋地你還不想管我飯了？”

“你吃的比工錢多多了！”

馮小豆抗議，就他，一頓旋一個大肘子的人，還想要工錢？要不先把夥食費結算一下吧！

“誰不吃飯啊！”

馮小豆狠狠鄙視他，都吃飯，可像他這麽能吃的太少了！

老秦頭突然往車身後頭看看。

“怎麽啦？”

馮小豆也看看，啥也沒有啊！

老秦頭甩開了鞭子，啪的一下，空中打了個響兒。

“稍微快點，免得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了！”

鎮子之間距離稍微長一些就沒有客店啥的，住哪啊，住在野外不安全。

四匹馬拉的大馬車，顛顛顛的小跑起來！

速度還挺快的。

在山谷之間行走，兩山之間一條小路。按著兵法來說，這地方易守難攻。前後一賭，那就是甕中捉鱉，只等挨打了！

加快速度想著盡早過去。

正行駛到兩山之間最狹窄的地方，坡度很陡，左右傳來一陣穿雲哨子聲，茲兒一響，從山上，草叢裏，就竄出來百餘人。

老秦頭趕緊勒住韁繩。

“退退退！”

跳下車拉著韁繩想讓馬匹轉彎。但這地方實在狹窄，他們這個大馬車轉彎都沒足夠的地方。

這時候前後，都有人跑出來，攔上了路障。

“完了，變王八了！”

馮小豆心裏咯噔一下。

車門一開，滿月臨站在車沿上前後左右的看了一圈。臉色陰沈。

“進去！不喊你別出來！”

滿月臨要下車。被馮小豆一把抱住了腿，不許他下車。

“這些都是人！”

馮小豆提醒著滿月臨。

“怎麽？”

滿月臨充滿不屑，人怎麽了？鬼和妖怪我都殺過！

“你不能殺人，你殺人就完蛋了！”

馮小豆這時候腦子非常清楚。這什麽鬼啦妖精啦，放滿月臨上，絕對沒問題，那還有意外收獲，一個妖丹能給滿月臨幾百年的妖力法力。但這些土匪應該都是人啊！人！他殺了人他就被天雷劈，魂飛魄散的！

馮小豆很用力地拖抱住滿月臨。

“我去交涉，大不了花點買路錢！”

“他們殺人不眨眼……”

不等滿月臨說完，馮小豆用力一推，就把他推回車廂。

“敢出來我就去月老祠剪姻緣線！老實兒瞇著你的！呱呱，看好他！”

呱呱往滿月臨的膝蓋上一趴。全身壓制。

馮小豆關好了門。

轉頭去看向正面沒被人簇擁著出來的一看就是頭頭的人！

四面八方都被包圍了。

拿著棍棒刀子的很多彪形大漢，所有人加在一塊能有兩百多！

想打殺出去，不太可能！

只有智取。

為首的這位，咋說呢，就，說他像蛤蟆哪都有點侮辱蛤蟆了。

粗脖子大肚子小腦袋小眼睛，那眼睛小的，和竹篾剌的差不多，沒有三塊豆腐高還讓貓叼走半塊，個子矮的估計都沒有呱呱高，這麽醜，還穿了一身絳紫色繡粉蝶彩百花圖案的袍子。就和那醬菜壇子成了精似得。

被十幾個彪形大漢簇擁著出來，手裏拿著個甜瓜正在啃。

剩下幾口著急說話，幹脆把小半個瓜都塞嘴裏了！

那嘴被撐的比腦門寬了兩倍。

馮小豆嘖嘖兩聲，心裏話的，這人啊還是要走走看看，出去轉轉，不然真的是井底的蛤蟆。出來這才多久啊，就遇上這麽醜的一個人！開了眼了。

醜這樣也算有才。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啊。

馮小豆一抱拳。

“……大王！”

差點不小心把實話吐露出來，他本想叫醜鬼的！這要是喊出來估計他們爺四個要死兩對！

滿臉賠笑，奴顏婢膝，這些他都習慣了。做皮匠的時候哪個來修東西的不是家裏有錢的啊？純牛皮純鹿皮的靴子金貴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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