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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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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院李醫生:溫先生,你說的事情我都知道了,看來,昨天你們吵架的事情,給了你很大的觸動。】

【白晝將傾:他現在生病了,我沒法離開家裏,今天的預約恐怕是要取消了。】

【四院李醫生:沒關系,你可以做一些自己能辦到的事。對了,一定要記得要尊重愛人的想法。】

【四院李醫生:從今天開始寫日記吧,把你覺得快樂的事情都寫上,或者是其他的詩歌之類,只要你覺得能讓你感受到“愛”的,都寫下來。】

溫景煥的手機躺在新買的硬皮本旁邊,他握著手裏的圓珠筆,在第一頁的左上角寫下日期。

清晨的微光落在他的發梢,光禿禿的樹枝把桌面照得斑駁。溫景煥穿了件黑色背心,手臂上的紋身在光線下呈現出深藍色,隨著他的運筆而起伏。

他憑著印象寫了幾行泰戈爾的現代詩,又覺得實在矯情,於是用筆劃掉,舒張有力的字跡被墨暈開。

最後,他只在末尾畫了一只圓乎乎的小鯨魚,又畫了一個滿身傷疤的高個子,張開雙臂,把小鯨魚抱在懷裏。

溫景煥按了按眉心,一直緊繃的嘴角勾起笑意。

合上硬皮本,他起身去了廚房,把熬好的小米粥盛出來,用小碗裝著,端到隔壁臥室。

貼著藍色墻紙的房間裏透著晨光,窗外依稀傳來陣陣鳥鳴。晏安魚抱著被子,迷迷糊糊地醒來了,一只腳還露在被子外面。

他從昨天下午一直燒到了晚上,又不肯去醫院,兩只眼睛也腫得像核桃似的。溫景煥來回跑了幾趟藥店,把看店的老板都問煩了,買了一大堆退燒藥和降溫貼回來,又給他用熱毛巾擦身體,一直忙到後半夜,晏安魚的體溫才勉強降下來。

趁著他睡覺,溫景煥才敢幫他清理了後面,換上長衣長褲。

“安魚,好些了嗎?”

溫景煥把小米粥放在床頭櫃上,俯下身,想貼一下晏安魚的額頭。但動作進行到一半,又怕晏安魚還在生他氣,於是尷尬地直起身,把電子體溫計塞進晏安魚的嘴裏。

晏安魚並沒有反抗,乖乖地含著。他不說話,頭發亂糟糟的,臉上還有些熱,眼皮腫的厲害。

體溫計“滴滴”地響了兩聲,溫景煥拿過來看了一眼,顯示三十七度六。

“還是有點高,”溫景煥蹙著眉,端過一邊的小米粥,“安魚,先起來吃點東西,好不好?”

晏安魚難受地睜開眼,努力從床上坐起來,身上的被子依舊裹得緊緊的,只露出一張臉。

“今天要上課了,”他的聲音很啞,嗓子因為疼痛感而發不出太大的聲音,“我……我這個樣子,沒法去上聲樂課。”

平日裏,他是最註意保護嗓子的,就連辛辣油膩的東西也很少吃。溫景煥聽他說話如此費力,心疼得不行,想伸手把人抱到懷裏。

他剛伸出手,胸口被晏安魚推了一把的地方又隱隱幻痛起來。

溫景煥猶豫片刻,只是克制地握住了他的肩膀。

“那我們今天請假,不去了。對不起,這件事都是我的錯,我幫你去學校請假,好不好?”

晏安魚抿著嘴,腦袋側靠在立起的枕頭上,點點頭。

“不用去學校,”他從被子裏伸出一只手,摸過床頭的手機,“我給導員說一聲……”

屏幕在過暗的環境裏亮起一束強光,晏安魚被照得眼花,不舒服地瞇了瞇眼。

溫景煥伸手去捂他的眼睛,“我幫你請假吧。”

他說完又覺得不妥,見晏安魚臉上的表情很難看,於是吞吞吐吐地解釋:“…你要是不想讓我看你的手機,那也沒關系,我幫你去開燈。還……還有,那個定位軟件我已經刪除了,其實那只是個家長檢測小孩安全的定位軟件,聽不到聲音的……”

晏安魚腦袋昏昏的,根本沒聽這一通解釋,擡手把手機塞給他。

“導員的備註是錢導,”他很快把手縮了回去,語氣像是在賭氣,“你幫我請吧。”

溫景煥低頭看了眼晏安魚的手機屏保,居然還是之前那張接吻的照片。

他眼神一亮,激動得耳尖都紅了。

“好,你好好躺著,我幫你請……”

溫景煥沒敢翻晏安魚的聯系人列表,直接搜出輔導員的名字,極其熟練地發了一段請病假的文字過去。

輔導員秒批。

“同意了!”

溫景煥把手機還給晏安魚,試探著同他開玩笑。“我讀本科的時候經常請假,以後這種事情還可以找我哦。”

“唔。”晏安魚鼓著腮幫子,也不理會他,慢慢挪到床邊,伸手去端那碗粥。

溫景煥沒給他自己吃的機會,眼疾手快地端起小米粥,用勺子舀了一小勺,餵到他嘴邊。

晏安魚的嘴唇因為發燒而顯得更加紅潤,他抿著嘴,掀起那雙金魚眼看著溫景煥,張嘴吃了。

上次進食還是在昨天中午,晏安魚雖然發著燒,但食欲很好,一碗小米粥很快見了底。

晏安魚裹著被子沒動,溫景煥扯了張紙巾給他擦嘴,伺候得一絲不茍,生怕對方還在生氣。

“吃飽了嗎?”

他坐在床沿,試探著把手伸進被子裏,撓了撓晏安魚的手心,“是繼續躺著休息,還是坐著?客廳開了熱空調,無聊的話,我陪你看會兒電視。”

晏安魚低垂著眼,睫毛撲閃著,一片小蒲扇般的陰影落在眼瞼上。

他伸手出來,拉了一把溫景煥的衣擺。

“我們去沙發上吧,”他細聲說著,有些咳嗽,“床單上好臟。”

這個類似邀請的小動作,終於讓溫景煥徹底安心下來。晏安魚不生氣了,他臉上也總算有了笑容。

“好,我抱你出去。”

溫景煥俯身吻了吻他浮腫的眼睛,雙臂環過被子,把人從床上抱起來。

床單上並不算臟,只是沾了些昨晚吃藥留下的汗,溫景煥騰出手把床單卷了,扔進洗衣機裏。

沙發上還堆著各種退燒藥,溫景煥隨手推開,小心翼翼地把晏安魚放在沙發上,後腰處還放了個靠枕。

“謝謝。”

晏安魚抱著膝蓋,昏昏沈沈地靠在沙發上,極其小聲地說,“昨天辛苦你了,溫醫生。”

“不辛苦,”溫景煥摩挲著手指,盯著他泛紅的臉頰,柔聲問,“安魚,我可以抱你嗎?”

他難耐地等著,雖然心中極力想要將晏安魚揉進懷裏,但一想到醫生在電話裏的告誡,還是強壓住了內心的欲望。

薄霧般的清光落在晏安魚的臉上,照出一層小小的絨毛。他低頭看著溫景煥的手,什麽也沒說,伸出胳膊,抱住了溫景煥。

“好奇怪啊,溫醫生,我不生氣了,”他滾燙的臉頰貼著溫景煥,“明明你做了那樣的事,我還是很喜歡你……”

溫景煥被他熾熱的示愛燙到了,耳根迅速地染上了紅色。

“對不起,我保證以後不會了,”他捧著晏安魚的臉,“我會去好好看醫生,要是做了什麽讓你生氣的事情,你隨時可以把我趕出去。”

他的臉湊得極近,永遠處變不驚的三白眼裏滿是慌張,晏安魚看著這張英俊的臉在面前晃來晃去,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

昨天的事情確實讓他很絕望,但被溫景煥細心照顧了一晚上,晏安魚怎麽也生氣不起來了。

“我知道了,”他握住溫景煥的手,在他鼻梁上輕啄了,“不要再相互道歉啦,陪我聊聊天吧。”

晏安魚的親吻輕飄飄,溫景煥感覺鼻梁被羽毛撓過似的,心裏也跟著癢起來。

為期一天的冷戰悄悄結束了,晏安魚吃過退燒藥,還是覺得身上燙得很,於是把小黑盤出來,放在手臂上降降溫。

小黑顯然不喜歡晏安魚的胳膊,纏了兩下就想爬走。溫景煥一瞪眼,捏著它的七寸,小黑便可憐巴巴地不敢動了,乖巧地纏在晏安魚的胳膊上。

溫景煥把他摟在懷裏,一手捏住小黑,一手摟著晏安魚。他話沒說幾句,一直低頭盯著晏安魚,看久了就想上嘴親。

“會傳染的啦……”

晏安魚啞著嗓子,把小黑擋在兩人中間,溫景煥沒親到他,嘴唇貼上了小黑涼颼颼的肚皮。

“好吧。”

溫景煥剛得到原諒,也不敢越界,聽話地坐了回去。

電視裏在放早間新聞,晏安魚身上裹著被子,迷迷糊糊地靠在溫景煥的肩膀上,懷裏抱著小黑,呼吸聲很重。

他依然覺得身上燒得發疼,手指摸著小黑的鱗片,涼絲絲的總算好受了些。

看著小黑,晏安魚忽然想起什麽,擡頭問溫景煥:

“溫醫生,你臥室裏掛的蛇骨標本,是真的嗎?”

溫景煥漆黑的瞳孔反射著電視的藍光,他緩緩低下頭,思索片刻。

“是真的,”他最終選擇了說實話,“那是小巫,是小黑的媽媽。”

晏安魚的眼神很平靜,並沒有如溫景煥想象那樣,露出恐懼的表情。

“它怎麽了?是生病了嗎?”

“是的,”溫景煥伸手摸了摸盤在晏安魚肚子上的小黑,手掌把晏安魚的手包裹起來,“小巫是我養的第一條黑松林,一開始是養在實驗室裏的。她的體質一直不太好,後來生了一窩蛋,我只留了小黑。她的病……是我的疏忽。”

小黑被溫景煥摸得煩了,往晏安魚的手臂上爬了兩圈,尾巴尖尖在兩人的小指上勾著。

“她死後,我找不到合適的地方埋她,”溫景煥說,“她很漂亮,我不能接受她的身體被燒成灰。”

“所以就做成標本了嗎。”晏安魚問。

溫景煥勾住晏安魚的小指,順便撓了撓小黑的尾巴尖。

“是的。”

“是什麽時候的事呢?”

“……不久前,”溫景煥回憶著,“似乎,就在認識你不久前。”

他沈默地捏著晏安魚的手指,回憶起那段日子。

“小巫不吃不喝了很久,她死的時候,我也早有預料。我花了三天三夜的時間,把她的皮完整地剝下來,只留下肋骨,一根根粘起來,還原成她生前的形狀。”

“那……她的皮呢?也和小黑一樣,是漂亮的黑色嗎?”

“對。我把她的皮裝進了玻璃瓶,和幹花放在一起密封,送給了她的配偶的主人。”

“噢……”

晏安魚感覺自己在聽一個童話故事,他回想起初見時地鐵上的那一瞥,終於知道了為什麽當時的溫景煥看上去那麽冷漠。

陪伴了自己許多年的夥伴去世,怎麽會不傷心呢。

他抱著小黑,心疼地摸了摸它的小腦袋。

溫景煥對他平淡的反應很驚訝,還想問些什麽,桌上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鄭丹。

按下接聽,鄭丹慵懶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出來。

“餵溫景煥,你在家嗎?我這兩天要出差,能把我妹放你那兒不?你放心吧,霸王龍不來,陪吉娃娃看店。”

溫景煥的手機開著免提,晏安魚即使不想聽,也聽得清清楚楚。

他聽出這人的聲音,眨眨眼,好奇地看著溫景煥。

吉娃娃?

霸王龍?

作者有話說:

上一章被鎖了,改了四次也沒通過,明天繼續改……(抓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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