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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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入選了?”

晏安魚楞了片刻,忽然從沙發上跳起來,“名單在哪裏,讓我看看。”

“還沒發呢,”於斯年在電話那頭偷笑,“我幫老師做的表,放心吧,名單上有你,應該待會兒就發出來了。”

“太好啦!”

晏安魚興奮地握著手機,一雙眉毛飛揚,起身的時候還穿反了拖鞋,“太感謝你了,斯年,要不是你願意做我的鋼伴,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參加藝術節的表演。”

“謝什麽,我可不是完全為了幫你而已,”於斯年說,“我也被作曲老師抓去做助理了。”

“真的?”

晏安魚驚得瞪大了眼,“那你豈不是也算創作團隊的人啦?”

正聊著,玄關處響起一陣敲門聲。

“等一下,我先去開門。”

晏安魚費力地把腳上穿反的鞋子調過來,跑到玄關處去。

於斯年的聲音小了些,“是不是溫景煥回來了?那我先不和你聊了。”

敲門聲沒再響起,似乎是聽到了裏面的動靜,知道晏安魚還在家裏。

“……那好的吧,”晏安魚抿著嘴,“拜拜。”

“拜拜。”

於斯年剛掛電話,房門就被用鑰匙打開了。

“安魚,在給誰打電話?”

溫景煥拎著一包奶油泡芙進了門,邊脫鞋邊擡眼看向晏安魚,“聊得這麽開心,都不來給我開門了。”

明明只是接了個電話,晏安魚卻被他盯得像是自己做賊似的,下意識把手背在身後。

“……沒有,接了於斯年的電話而已,”晏安魚乖乖把手機呈在溫景煥面前,“不信你看。”

冷風從半掩的門縫裏吹進來,晏安魚身上只穿著單衣,瞬間就打了個哆嗦。

溫景煥換上拖鞋,把馬丁靴隨手放到鞋架上。他看了一眼晏安魚的手機,沒接,直接張開手臂,把人抱進自己懷裏

他的夾克敞開著,晏安魚猛地貼上他的胸膛,寒意瞬間被驅逐了。

“我不看,我信你。”

溫景煥低著頭,脖頸露出一個優美的弧度,他把頭埋在晏安魚的肩窩處,深深吸了口他身上的氣息。

“唔。”

晏安魚感覺自己被當成提醒神腦丸狠狠地吸了一口,只能仰著脖子承受,腳跟都要離地了。

他下意識回抱住溫景煥,雙手碰上他後背的時候,又想起了剛才看的那個新聞。

手掌摸著冰涼的外套,他忽然想起中午睡覺的時候,溫景煥抱著他,說了些意義不明的話。

——“為什麽要喜歡那些傷口啊?”

晏安魚望著幹凈無塵的天花板,手心攥住他的外衣,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小鯨魚,你又在發呆。”

溫景煥放開了他,頗有些不高興,湊過來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

“沒……沒有啦!”

晏安魚抿著嘴,撓頭想了會兒,忽然眼睛一亮。“溫醫生,待會兒吃完飯,我幫你搓澡呀?”

溫景煥的表情凝固了。

“……你說什麽?”

他的臉上有些紅。

晏安魚也覺得自己有些奇怪,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用腳尖扥著拖鞋的前端,“我的意思是……給你搓搓背什麽的。”

話音剛落,溫景煥抗拒地搖了搖頭。

“不用了,謝謝你安魚,我不習慣搓澡,”他把手裏的泡芙遞給晏安魚,生硬地轉移話題,“今晚吃泡芙和水果,可以嗎?”

晏安魚捕捉到了他眼神裏的躲閃,心中生出一計,於是假裝妥協地不再提這件事,乖乖坐著吃晚餐去了。

晚飯的水果是溫景煥切的,橙子和蘋果都被仔細地切成很小一塊,晏安魚吃得下巴都累了,發現盤子裏還有好多沒吃完。

吃到一半,導員果然在班級群裏發了入選名單。晏安魚的名字赫然列在李無下面,沒過多久,他就被負責人拉進了小群裏。

【負責人:通知通知,明天上午所有入選的同學到綜合樓的階梯教室開會!早上十點到十一點,過期不候!】

晏安魚第一次被選中參加音樂劇,樂得笑容都控制不住,嘴裏嚼著奶油泡芙,還不忘用手指戳出一個“收到”。

他忙著看手機,坐在對面的溫景煥卻有些沈悶。他盯著晏安魚的臉出神,心裏不免有些失落。

現在,晏安魚又獲得與外界聯絡的渠道了,視線難免不能時時刻刻落在自己身上。溫景煥強迫自己接受這個事實,卻愈發覺得食之無味。

等了許久,盤子都快空了,溫景煥才忍不住問:

“安魚,你在和誰聊天?”

晏安魚從手機屏幕上擡起頭,就見溫景煥委屈地耷拉著肩膀,臉上繃著,眼神直勾勾的,和前幾天的眼神一模一樣。他立刻意識到溫景煥又在擔心了,於是把手機往旁邊一放,真誠地看著溫景煥。

“沒有哦,在看群消息,”他一雙清亮的眼睛微微彎著,雀斑隨著笑容擠在一塊兒,“有好消息呢。”

溫景煥根本抵擋不住他的笑容,緊繃的嘴角隨之彎起一個弧度,“什麽好消息?”

“嗯~”晏安魚神秘兮兮地搖搖手指,“一會兒再告訴你。”

溫景煥眨眨眼,沒明白他說的“一會兒”到底是什麽時候。

吃完飯,晏安魚說要回房間開嗓練歌,溫景煥不敢打擾他,於是輕手輕腳地餵了小黑,又輕手輕腳地拖地擦桌子。

等到忙完,四十分鐘已經過去了。

晏安魚的臥室門關著,天已經黑了,門縫底下洩出一線光亮。晏安魚在放練聲的伴奏,歌聲洪亮,從臥室裏傳出來,似乎沒有要結束的意思。

溫景煥在漆黑的門口站了一會兒,想敲門進去,卻又不敢出聲。

晏安魚的歌聲比監聽器裏聽到的要美妙得多,情緒飽滿有穿透力,像是在描繪一只自由的百靈鳥。

他靜靜聽著,忽然覺得晏安魚變得很陌生,或者說,自己根本沒有了解到完整的晏安魚。

這種奇怪的感覺讓人心悸。

溫景煥嘆了口氣,轉身取了浴衣,往浴室裏去了。

霧氣升騰,隨著浴缸裏的紫色浴球浮起來,鏡子上附著起一片水珠。

溫景煥看了眼鏡子裏模糊的黑影,想起餘教授說過的話。

接納自己——他要怎麽接納自己?

他嘆了口氣,脫了衣服,坐進浴缸裏。

最近做噩夢的頻率越來越少了,但獨自坐在狹窄安靜的浴室裏時,腦海中還是會浮現一些恐怖的回憶。

他不過在浴缸裏泡了幾分鐘,臉上的水滴就變了味。

——小小的身軀藏在床底,父親如一坐巨山般轟然倒下,一雙眼睛驚恐地看著他。

“兒子……”他的手指沾著血,顫顫巍巍地指著溫景煥身後的紙箱,“……幫我,幫我。”

溫景煥嚇得往後縮,後背硌到了父親收藏的瑞士軍刀。那是他防止母親傷人,所以藏在床下的東西。

他望著父親狼狽的模樣,心中遲疑了一秒,斧子便重重落在了父親背後。

溫熱的鮮血噴濺崩裂,濺在他的臉上。

一滴涼水從頭頂落下來,溫景煥的手臂猛地抖了一下,回過神來。他深深吸了口氣,雙手環著水面,把那個紫色的浴球抱在懷裏。

正這時,浴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溫醫生?”

晏安魚鬼鬼祟祟地探出頭,一雙清冽的眼睛眨了眨,晃著手裏的毛巾,“我來給你搓澡啦。”

溫景煥被他嚇了一跳,趕緊把浴球藏在身後,又從水裏浮出來。

“……你,”他收起臉上的驚慌,“你怎麽進來了。”

“說好要幫你搓澡的嘛,”晏安魚瞥了一眼他被沾濕的胸膛,也有些害羞,“……溫醫生你也幫過我,對吧。”

溫景煥眼見他搬來一條小凳子,認真把褲腳挽到膝蓋上,規規矩矩地坐好,喉嚨有些發緊。

他明明泡在水裏,卻覺得口幹舌燥。

“……轉過去哦,”晏安魚輕咳兩聲,“搓背,先搓背。”

溫景煥本來擔心被看出後背的傷,但抵不住晏安魚實在太可愛,他就像是中了咒一般,根本不能拒絕。

於是,他轉過身去,留給晏安魚紋身滿背。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晏安魚舉著毛巾,悄悄咽了口口水。

他不禁又在心裏感嘆一遍,溫景煥的身材真的很好……水珠掛在薔薇花上,溫景煥微微弓著背,背肌就像一座座小山脈似的,落著山谷的潮氣,還是會呼吸起伏的小山脈。

晏安魚抿著嘴,努力收回心思,仔細地給溫景煥擦背。

他今天來給溫景煥搓澡,可不是光來占便宜的。

晏安魚謹記心中的目標,把毛巾打濕,輕柔地在溫景煥的脊背上揉搓。也不知是不是他的紋身實在太漂亮,晏安魚手上不敢用力,似乎手上重了些,就要把那幾朵薔薇花弄皺了似的。

溫景煥也忍不住笑了,“安魚,搓澡可沒有像你這樣力氣小的。”

“我是怕弄疼你。”晏安魚撇著嘴,手上的力氣放出來了一點點。

他搓了一會兒,又擠了些沐浴露,抹在溫景煥的背上。

溫景煥閉眼享受這突如其來的幸福,他端正地坐著,感受到晏安魚的手在自己背上游走,滑溜溜的,像兩條小魚。

他擦了許久,用毛巾把沐浴露洗幹凈。溫景煥以為他玩夠了,剛想轉身獎勵晏安魚一個吻,卻忽然感覺肩胛骨被人鉗制住。

“……安魚?”溫景煥叫了他一聲。

身後的人沒有反應,浴室裏很靜,只能聽見水珠滴在地板上的聲音。

片刻,溫景煥忽然感覺脊背上傳來細細密密的柔軟觸感。

肩胛骨,後頸,脊柱,後腰。

他楞了一下,意識到這是晏安魚在吻他。

“溫醫生,你的紋身好漂亮。”

晏安魚的嘴唇貼著他,不太會吻,只是到處碰一下,一觸即分。他吻在溫景煥凹起的疤痕上,輕聲說:“即使有疤也沒關系哦,疤痕也一點都不醜……”

他組織了好久的話還沒說完,溫景煥便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摟進了浴缸裏。

溫水濺了一地,晏安魚驚呼了一聲,緊緊地閉著眼,和溫景煥胸膛相貼。

“安魚。”

溫景煥低頭去夠他的嘴唇,呼吸熾熱,手掌緊緊貼在他的臀上,有些發抖,“我怎麽會這麽愛你……”

晏安魚還想說什麽,已經被他的吻堵住,只剩下一片嗚咽聲。

作者有話說:

加更!

對了,小溫的花背我畫完了,在微博!

現在可能更多的是小魚對小溫的安撫,等後期小溫走出陰影了,就變成護妻好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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