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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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藍星公歷2011年尊山中學。
這所中學是鄉鎮中學, 收的都是附近十裏八鄉的普通學生。
但凡有點本事的都不樂意孩子讀尊山中學，那是鉚足了勁往市裏鉆。
都是一個鄉鎮的，誰不知道誰啊。
尊山中學，這學校風氣不好, 學生不服管教, 就是那老實孩子到了這學校都能學壞了。
老師也不樂意在這兒教書, 年輕的還好，多少有點責任心, 那些年紀大的老師都是老油條了，能過一天是一天, 班裏學生不聽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去了。
這要是到了晚上，隨便站在學校某處的墻邊, 你都能聽到啪啪啪的翻墻跳墻聲。
不用想肯定又是學生大半夜不睡覺跑去網吧玩了。
學校建築有些年頭了, 外墻用的還是早些年流行的砂石墻，黃不拉幾的不怎麽好看。
為了面子工程，前兩年鎮上做主給刷了一層油漆。
也不知道校領導是怎麽想的, 選的油漆竟然是灰色的！！
本來就像是監獄的學校遠遠看著更像是監獄了。
因化工廠的存在，這個小鎮終年籠罩著一層煙霧，到了秋冬五米以外根本分辨不出前方是人是鬼……
進入直播間的人可以選擇普通觀看模式，也可以使用全息頭盔接入星網鏈接演員的五感，進行全息觀看。
全息觀看可以選擇自由觀看模式和沈浸式觀看，自由觀看模式下進入直播間的人可以隨意活動, 是第三人視角，但是看不到彈幕，五感也會被削弱, 以為本質上他們的五感是和演員相通的, 自由模式下只是減弱了這種聯系增加了智腦模擬的部分感官。
沈浸式觀看則是會完全以五感鏈接的人為視角, 不能自由活動，但是可以和陌生網友彈幕交流。
劉曉枝和寧祺夜一開始都選擇了自由觀看。
他們一進入直播室迎面就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
劉曉枝和寧祺夜兩個軍人敏銳的發現到這是駕駛艙失去控制的感覺！
同樣意識到不對的皇太子亞爾曼渾身緊繃，身體先一步進入了戰鬥狀態。
幸虧這種失重和眩暈感很快就過去了。
砰的一聲。
駕駛艙重重地撞到了地面。
寧祺夜被顛倒胃裏一陣翻湧，這個直播室太不講究了！
一上來就弄得這麽刺激。
駕駛艙過了很久才完全安靜下來。
劉曉枝戰鬥力很強，這點眩暈和撞擊感對他沒有什麽影響。
但是寧祺夜就不行了，他感覺到跟自己通有五感的人，被同伴從廢墟裏挖了出來。
身體上的疼痛過於真實了，弄得寧祺夜非常不舒服。
——嘿嘿嘿，我沒有選全息觀看果然沒有錯。
——各位被顛麻了吧，沒想到差點沒找到全息頭盔還有這種好處。
——我靠！上來就搞墜毀，我現在特別想吐，王的公司也不怕觀眾都跑光了。
——說實在的，王的經濟公司是個什麽戰略我一直沒搞清楚，個人判斷這個撞擊真實度都快趕上軍團訓練室的強度了。
——第十八軍團現役軍人表示，確實如此，我現在也有點暈。
——我說呢，我怎麽這麽難受，不得不說這個真實度是不錯的，但是經濟公司的努力方向是不是錯了，上來就搞那麽大。
——哈哈哈，這就是明擺著的越努力越不幸嗎？
寧祺夜剛稍微恢覆一點，就吸了滿滿一口飽含PM2.5的煙霧。
帶著古怪氣味的空氣讓劉曉枝皺起眉頭。
“倒是挺真實的？這是哪兒？咳咳咳！好冷啊，小寧你冷不冷啊。”劉曉枝剛一說話就被嗆得直咳嗽。
“這裏有點像是遠古的監獄。”
一進入直播室劉曉枝就覺得渾身不舒服，他這一難受就忍不住多說話。
他們迫降的地方是個很破舊的街道，街道四周有些灰撲撲的平房，少數平房表面貼有瓷磚稍微鮮亮了點。
殘缺不全的招牌用古文字寫了建築物的用處。
這裏有小飯店、有網吧、有買賣電動車的車行……
那些只能從歷史書裏見到的景物，就這麽直接了當地出現在他們面前。
可惜這裏沒有人。
四周靜悄悄的。
這些平房也像是經歷過什麽大型武器攻擊似的，幾乎沒有完整的建築物，四處破破爛爛。
只有一處建築物完好無損地立在這片廢墟中。
不算高大的石柱上寫了四個字——尊山中學。
——來了來了，恐怖片老套路，唯一完整的房子，要我選我肯定不進去。
——如果主角不好奇，故事現在就可以結束了，微笑。
——哎，沒想到王的公司的直播這麽老土啊，這群人要是進了這個學校我就不看了。
——校園靈異恐怖直播啊，估計又是什麽被霸淩的女鬼或者男鬼，其實這個題材比較穩妥啦，反正大家來都是為了聊天的，只要劇情不惡心人就可以了。
——你們這些粉絲可夠寬容的。
直播間裏正聊得熱火朝天呢。
拓荒隊的十人小隊，卻繞開了那一片完好無缺的建築物。
這麽明顯的危險，他們要是直沖沖進去實在太傻了。
但這群人不管怎麽走，往哪個方向走，尊山中學都會重新出現在他們面前。
幾個傷員被托著走了好幾圈，楞是沒能找到出路。
劉曉枝和寧祺夜能夠自由活動，可他們也是不論怎麽走都能迎面遇上尊山中學！
“這個設計不錯啊，我竟然一點沒看出我怎麽迷路的。”作為一名優秀的機甲戰士，劉曉枝的方向感出奇的好，可是現在他竟然沒有察覺出任何異常，但就是找不到出路。
寧祺夜卻知道他們這是遇到鬼打墻了科學不能解釋的事，一旦換個角度似乎就很好理解了。
普通的全息技術怎麽可能沒有一點感官上的漏洞，能把劉曉枝都騙了，騙個普通人還不容易。
不少自由模式下的人都發現了不對。
——是不是這個全息設計的空間有限啊，我在自由模式下怎麽走都走不出尊山中學的範圍。
——走不出去+1，我現在只有一種感覺，趕緊結束吧，要不我們還是直接去尊山中學看看得了。
——全息空間就算是收縮了，那也應該有邊界啊，我沒有感覺到邊界，我靠這技術牛逼了！
——各位，我打個岔，你們說有沒有這種可能，你們是方向感不好，所以才迷路了？
——我覺得有可能！
——真的走不出去！不是我們路癡！有本事你們也進來試一試！別光會動嘴皮子！
——試試就試試，我還怕你不成嗎？
……
這下擠進直播間的人更多了。
大家都還挺想要玩一玩這麽沒有邊界又走不出去的全息直播的。
走了一陣，不論是直播裏的拓荒隊的人還是劉曉枝寧祺夜都有些堅持不住了。
這種無意義的繞圈行為讓劉曉枝心底湧起一陣煩躁。
寧祺夜也有同樣的感覺。
“算了，咱們去尊山中學看看吧。”劉曉枝先一步開口說，反正這些都是假的，犯不著自己為難自己。
寧祺夜點頭同意了。
他們幾乎和拓荒隊的人一起邁入了尊山中學。
在進入中學的一瞬間，寧祺夜感覺他心底裏那股煩躁的情緒瞬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安心平和的心情。
這反而讓寧祺夜警惕了起來。
“到處都是灰撲撲的，是不是鬼怪直播都這樣啊，故意弄得陰陰森森的。實際上這都是套路，故意嚇人。”
劉曉枝這話音剛落，過於響亮以至於非常刺耳的下課鈴聲突然響起。
前方兩棟方方正正的灰色教學樓中烏泱泱地跑出一堆人。
那些小孩看起來最大的也不超過十七歲。
先跑出來的是個高大清瘦的男生，他靈巧地跳下教學樓的樓梯，一陣風一樣朝著東邊跑去。
“你跑的也太快了！”
“吃飯不積極做人有問題。”
“你去打飯，我去水房拿暖水壺，待會我們回宿舍一塊吃飯。”
“別擠在門口啊，快點跑啊!”
……
整個學校熱鬧的可怕。
劉曉枝：“……”這年頭靈異直播怎麽搞的和歷史博物館一樣，這不就是遠古時代的學校嗎？
還真熱鬧啊。
十幾歲的男生女生那都是最活躍的時候，除了還沒有散去的霧氣，學校正常的不像話。
寧祺夜打量著四周。
這是那只鬼弄出來的直播室，應該會透露出一些鬼的情況。
現在能多觀察一會是一會。
這裏的建築十分老土，灰撲撲的沒有絲毫美感。
他們進入中學之後，先看到的建築是個沒有大門的方形房間。
房間有用水泥砌成的水槽，水槽上方有一條很長的水管，大概每隔五十厘米左右水管就會突出一個水龍頭，看高度有點像是讓人能夠打水的程度。
水泥水槽下面放著顏色各異的奇怪圓筒狀容器。
這應該就是那些小孩說的暖水壺了。
跟他聯通五感的人隨手拿起了一個水壺檢查，非常原始的保溫工具。
“這裏應該是個古老的水房，打水的地方。”寧祺夜抿了抿嘴，這麽粗糙的供水系統，他也只在考古系的大學舍友的論文裏看過。
“這……這種環境？這水能喝嗎？”劉曉枝用手摸了下水管上的鐵銹。
他的手指沒有真的去摸水管並，不能真的摳下那塊紅褐色的銹塊，沒碰到劉曉枝也能想象出，只需要一點點力氣，這水管就要掉渣渣了。
“我差點一下子就退出了，老弟你不覺得嗆啊，咳咳。”寧祺洋拍了拍寧祺夜，她選擇的也是自由觀看模式，可以自由活動。
因為他們不是真身到達就算能活動，五感還是會受到聯通人的影響。
而且進入直播室的觀眾如果選擇的私密模式，那就只能看到自己的好友。
當然全息直播也可以切換到普通直播模式。
畢竟不是所有人手邊都有合適的接收設備的。
全息直播並不太流行就是因為有種種局限，聯邦和帝國星域廣闊，能做到這一步就不錯了。
寧祺洋一進入直播也被嗆了一下，難受的她想要退出，就是邊緣星系也有相應的保護罩和汙染防護措施，她還是第一次直面汙染嚴重的空氣。
看到自己弟弟她就趕緊跑過來了。
“爸！你怎麽在這兒啊！”劉曉枝突然在水房外頭看到了個熟悉的人影。
這個小老頭背著手興致勃勃地四處溜達，看看這個學生，在看看那邊的升旗臺。
急匆匆跑向食堂和水房的學生穿過老人的身體。
老人晃來晃去的往人家小孩身上撞，就好像這種被撞的感覺挺新奇的。
小老頭玩得高興了，完全沒把他這個高大的兒子放在眼裏。
“爸爸，這種游戲你怎麽還進來了？”劉曉枝看到劉教授就不管寧祺夜了，這再不嚇人的靈異直播，那也是靈異直播啊，他老爸來湊什麽熱鬧！
“哦，你能來，我就不能來啊，我看著這全息技術發展的不錯啊。”劉教授一看自家兒子也在，非但不心虛反而理直氣壯地說，“別拉著我，我還想去那邊教學樓看看。這直播間請的歷史指導還怪專業的。”
“爸！我跟你一塊去！”劉曉枝回過神對著寧祺夜眨巴眨巴眼睛，“哥們我得照看我爸，洋姐你看好小寧啊。”他沒直接提寧祺夜昏倒的事，就怕寧祺洋擔心。
“放心好了，他是你弟弟啊，還是我弟弟啊。”寧祺洋擺擺手，一副大包大攬的模樣。
寧祺夜和寧祺洋是看不見劉教授的。
他們只能看到劉曉枝慌忙地去拉某個不存在的東西。
這下詭異的氣氛都給弄沒了。
反而有點搞笑。
“其實這裏也不可怕啊。”寧祺洋揉了揉胳膊笑著說道。
同樣用自由模式看直播的亞爾曼也是這麽認為的，他倒是也看過一些靈異直播，哪一個不弄得黑漆漆的。
這邊除了有點冷有點灰霧以外，正常的不像話。
從教學樓中跑出來的學生一個個看著都很活躍。
“不得不說這建模做的很不錯，人物都挺真實的。”亞爾曼撇了撇嘴，心想林永安肯定幫了不少忙，宴歸根本不是研究全息直播專業的，做不出這麽真實的人物。
看夠了，亞爾曼就調整了視角，從自由活動模式改為沈浸式觀看。
改為沈浸式觀看的一瞬間，他就像是變成了流落到這處詭異荒星的拓荒隊的一員。
變成拓荒隊的視角，他驚奇地發現自己看見不到那些學生了！
——呃……這是穿越了吧？
——說實在的這個故事不怎樣，拓荒隊穿著專業作戰服呢，就這麽大喇喇地站在水房前頭都沒人發現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嗎？這些虛擬人物有點死板了。
——可是歷史細節做的很好啊，這種粗糙的工業美學也很不錯，光是這個構圖我都可以看一整天。
——不是靈異探險嗎？哪裏靈異了，這太熱鬧了吧？比我大學裏還熱鬧，兩棟教學樓就出來了好幾百人，我看這是個黑心學校。
——第一個跑出來的學生挺帥的，尤其是跳樓梯的時候，長腿長臂只有生長期的少年才有這種身材吧，吸溜吸溜。
——哈哈哈，上面的，你克制點，他們還是孩子啊！
——啊啊啊！！你……你們都沒有發現嗎？這些小孩的腳後跟都沒落地啊！啊啊啊！！
——好像是真的哎。
——可是這些鬼不嚇人啊，你就是說出來我也不害怕。
亞爾曼突然看到這句彈幕，他調回自由觀看模式疑惑的看向那些精力十足的小孩。
他們的腳後跟好像真的沒有落地。
亞爾曼咽了咽口水。
彈幕說得對！這些鬼看著太正常了，一點都不可怕！
亞爾曼趕緊調回沈浸模式，把精力放在和自己五感相通的人身上。
果然那些學生又消失了。
亞爾曼摸了摸下巴，看來不同的視角看到的東西是不同的。
他又調回自由觀看，學生再次出現了！
還怪好玩的，有這個技術要是能用到虛擬戰場上多好啊，亞爾曼深感這是暴殄天物。
亞爾曼好容易才將註意力挪回到演員身上。
他們穿著無國界星際拓荒隊的標準深黑色制服，制服上貼著他們拓荒隊俱樂部的徽章。
“咳咳咳。這就是傳說中的空氣汙染？咳咳咳。”一號隊伍的隊長宗琪琪她下意識晃了晃手，妄圖掃開周圍的霧氣。
“我們這是穿越了吧。”一個隊員舉著紅色塑料皮暖水壺說，“這麽簡陋的保溫設備我以前都沒見過。”
那個暖水壺上還寫了字。
字跡清秀，但內容卻和自己一點都不相稱。
上面寫著：偷暖水壺的都去死去死去死！白旗臨。
署名寫的特別大，就像是要把所有的塑料都填滿一樣。
黑色的油性筆寫在紅色的塑料表皮上，顯得有些可笑。
“還有人會偷這種東西嗎？”宗琪琪也只看過劇本大綱，她只知道他們的隊伍會到一個遠古校園裏，具體的細節她也不清楚。
“行了放下吧，我們去找個地方休息。”
“著什麽急，反正這裏也沒人。”那個隊員嬉皮笑臉地說道。
怎麽可能沒有人？
這校園裏這麽多鬼他們看不見嗎？！
不少觀眾都意識到了不對。
——等等，你們發現了沒有，這些鬼看不見拓荒隊的人，拓荒隊的人好像也看不到這些鬼啊？
——好像是啊，早就寫好的劇本吧，就是要這種錯位感？
——你們可以試一試，自由觀看的時候就能看到學生，沈浸式觀看就看不到。
——真的？這技術真的牛逼了！故事雖然俗套但是這就是我給跪了，牛逼！！
——這些小孩真可憐啊，好多人下了課第一件事就是過來拿水壺灌熱水，難道他們沒有智能機器人幫忙嗎？
——呃……上面的我無話可說。
——那時候沒有智能機器人……吧？
——說實在的只有我一個人想知道這種暖水壺有沒有用處嗎？
……
亞爾曼看到一個豎著馬尾巴的小姑娘快步跑進水房，她擠開人群往拓荒隊的人所站的位置走去，她彎著腰想要找到自己的暖水瓶。
她在水房中找來找去，可是從前到後，她將水房的角角落落都找了一遍，什麽都沒找到。
亞爾曼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個小女孩不會就是白旗臨吧。
“我的暖水壺呢？”小姑娘撥弄著有些蓬亂的頭發，仔細地又找了一遍。
不出意外還是一無所獲。
她一張清秀的臉憋得通紅，整個人像是著了魔一樣，一定要找到她的暖水壺。
亞爾曼不明白不就是一個水壺嗎？至於這麽著急嗎？
劉曉枝也有同樣的疑惑，他實在見不到這個比自己還小的小姑娘著急，恨不得從那個隊員手裏把水壺搶下來。
哪怕是這樣，劉曉枝還是嘟囔了一句：“這東西看著挺便宜啊。至於嗎？”
“至於，怎麽不至於。”劉教授掃了一眼自己的兒子。
“你沒感覺出來現在是冬天，我四處看過了，這邊住宿設備裏沒有洗澡的地方，也沒有別的熱水來源，這裏就是唯一的飲水源。”
“他們的水壺都放在水房裏，沒有放在宿舍和教學樓，教學樓應該是不讓放，從宿舍走到教學樓要十分鐘，來回二十分鐘，打水排隊三十分鐘，這些孩子中午只能休息一小時，你自己算算這些孩子有沒有時間午休和吃午飯。”
“爸，你怎麽知道這麽多？”劉曉枝下意識想要掰著手指頭算一算，但他突然反應過來老爸怎麽知道的。
“你以為我進來就是亂逛。”劉教授非常鄙視地看了自家傻兒子一眼，他興致勃勃地說，“我覺得那個小姑娘要變成鬼了，按照套路應該是這樣的。被欺負的人變成鬼那是鐵律！”
劉教授一副萬事皆在掌握的模樣。
但是那小姑娘只是恨恨地瞪了水房一眼就走了。
走了！
劉曉枝：“……”我現在應該說些什麽才能讓我爸顯得不太尷尬？
“她她她，她就放棄了？”劉教授目瞪口呆。
寧祺夜也不明白這是什麽套路。
但是他們很快就知道了，因為過了一會，他們看到那個小姑娘帶了另一個短發小姑娘過來。
短發小姑娘十分淡定地進入了水房，眼疾手快地找到了一個沒有寫字的藍色暖水壺。
她沒有排隊打熱水，而是提著暖水壺就走，如果不是她的步伐有些快，寧祺夜他們根本看不出來，這暖水壺不是她的。
兩個小姑娘走遠了才貼在一塊笑了起來。
“你回去再把字寫大一點，別寫死了，就寫誰拿暖水壺誰是傻逼。”短發小姑娘壓低聲音說。
“我這都丟了三個暖水壺了，我看寫什麽都沒用，我得換種新的筆讓他們想要洗都洗不掉。”馬尾小姑娘憤憤地說。
——這是什麽迷惑操作？我看不太懂了，鬼還需要熱水嗎？
——他們應該是不知道自己死了吧，我看她們除了腳跟不落地以外都挺正常的。
——鬼不鬼的不說，我覺得這兩個小孩好討厭啊，她們說偷暖水瓶的都是傻逼，那他們是不是傻逼？
——不能這麽說吧，那小姑娘都丟了三個水壺了，這應該是一種洩憤的行為？
——洩憤？我看那個偷水壺的短發小姑娘挺熟練的，肯定不止偷了這麽一回！
……
——等等大家別吵了，這種水壺很貴嗎？至於嗎？為了這麽一點點東西把自己的尊嚴都弄丟了。
——你這個更引戰好嗎？你看不出來他們這些學生很窮啊！我宣布你跟上面那個問能不能用智能機器人幫忙的人並稱臥龍鳳雛。
然後觀眾們就看到，一個男生沖進水房放置藍色暖水壺的地方，結果找了個空。
他的暖水壺早就被拿走了！
——真是可憐，我看見這男生剛從食堂跑過來，氣都沒喘均勻呢。
——不是我說啊，這種行為真的很不好，女孩子都不可愛了。
——哎，沒辦法都是窮鬧得，男生應該比較大大咧咧的，不會在意這些吧。
然後他們就看到這男生絲毫沒有驚慌，而是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隨便找了個八成新的暖水壺提走了，就裝作是他自己的。
這下直播間的彈幕停頓了一下。
——哈哈哈，笑死了，這都離開母星幾千年了，還有人說男女之間的差別，我看沒差別。
——呃，非要說的話，應該是環境緣故吧。
——算了我無話可說，我倒是要看看這個直播室到底要搞什麽。
——目前還不嚇人，甚至有點搞笑！！
而引起這些的隊員，似乎是看夠了，他隨手將那個劣質的紅色暖水壺丟到了一遍。
亞爾曼眼睜睜地看著，暖水壺上的黑色字體化成了一陣黑煙，鉆進了那個隊員的身體！
最先反應過來的不是亞爾曼，而是恰好跟這個隊員通了五感的觀眾。
——怎麽回事？特別冷！我竟然在沈浸式模式下看到這些學生了！
——我靠我也看見了！
——我天，那幾個學生是不是在看我啊！
——你們快去鏈接隊長的五感！你們會發現這個隊員是突然消失的！
——我就是拿了拿暖水壺不至於吧各位！
——啊啊啊！我突然出現在鬼窩裏，這怎麽解釋啊？
就在這時寧祺夜、亞爾曼的面前同時彈出一個對話框。
“直播間邀請你們成為體驗嘉賓，您是否願意體驗演員視角，參與故事。是/否。”
寧祺夜想到這個直播間背後可能真的有鬼，他糾結了一會跟姐姐打了聲招呼之後，他還是選了是。
亞爾曼則是毫不猶豫的點了否，他可是堂堂皇太子，來窺屏一下就行了，哪用得找他親身上陣的。
然後兩人就一起被拉進了直播，兩人瞬間擺脫五感鏈接腳踏實地地站在了水房的水泥臺階上！
而他們身邊還站著一個高大英俊的少年，他的左耳戴著一個短劍造型的耳釘，少年雙手插兜看起來十分慵懶，好像這裏要是有把椅子他就要躺下去了。
亞爾曼：“？？”垃圾系統他分明選的否！
作者有話說：
變成少年的周明奕：我讓你是就是，不是也是。
亞爾曼：？？
（日萬失敗，少的以後再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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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所中學是鄉鎮中學, 收的都是附近十裏八鄉的普通學生。
但凡有點本事的都不樂意孩子讀尊山中學，那是鉚足了勁往市裏鉆。
都是一個鄉鎮的，誰不知道誰啊。
尊山中學，這學校風氣不好, 學生不服管教, 就是那老實孩子到了這學校都能學壞了。
老師也不樂意在這兒教書, 年輕的還好，多少有點責任心, 那些年紀大的老師都是老油條了，能過一天是一天, 班裏學生不聽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去了。
這要是到了晚上，隨便站在學校某處的墻邊, 你都能聽到啪啪啪的翻墻跳墻聲。
不用想肯定又是學生大半夜不睡覺跑去網吧玩了。
學校建築有些年頭了, 外墻用的還是早些年流行的砂石墻，黃不拉幾的不怎麽好看。
為了面子工程，前兩年鎮上做主給刷了一層油漆。
也不知道校領導是怎麽想的, 選的油漆竟然是灰色的！！
本來就像是監獄的學校遠遠看著更像是監獄了。
因化工廠的存在，這個小鎮終年籠罩著一層煙霧，到了秋冬五米以外根本分辨不出前方是人是鬼……
進入直播間的人可以選擇普通觀看模式，也可以使用全息頭盔接入星網鏈接演員的五感，進行全息觀看。
全息觀看可以選擇自由觀看模式和沈浸式觀看，自由觀看模式下進入直播間的人可以隨意活動, 是第三人視角，但是看不到彈幕，五感也會被削弱, 以為本質上他們的五感是和演員相通的, 自由模式下只是減弱了這種聯系增加了智腦模擬的部分感官。
沈浸式觀看則是會完全以五感鏈接的人為視角, 不能自由活動，但是可以和陌生網友彈幕交流。
劉曉枝和寧祺夜一開始都選擇了自由觀看。
他們一進入直播室迎面就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
劉曉枝和寧祺夜兩個軍人敏銳的發現到這是駕駛艙失去控制的感覺！
同樣意識到不對的皇太子亞爾曼渾身緊繃，身體先一步進入了戰鬥狀態。
幸虧這種失重和眩暈感很快就過去了。
砰的一聲。
駕駛艙重重地撞到了地面。
寧祺夜被顛倒胃裏一陣翻湧，這個直播室太不講究了！
一上來就弄得這麽刺激。
駕駛艙過了很久才完全安靜下來。
劉曉枝戰鬥力很強，這點眩暈和撞擊感對他沒有什麽影響。
但是寧祺夜就不行了，他感覺到跟自己通有五感的人，被同伴從廢墟裏挖了出來。
身體上的疼痛過於真實了，弄得寧祺夜非常不舒服。
——嘿嘿嘿，我沒有選全息觀看果然沒有錯。
——各位被顛麻了吧，沒想到差點沒找到全息頭盔還有這種好處。
——我靠！上來就搞墜毀，我現在特別想吐，王的公司也不怕觀眾都跑光了。
——說實在的，王的經濟公司是個什麽戰略我一直沒搞清楚，個人判斷這個撞擊真實度都快趕上軍團訓練室的強度了。
——第十八軍團現役軍人表示，確實如此，我現在也有點暈。
——我說呢，我怎麽這麽難受，不得不說這個真實度是不錯的，但是經濟公司的努力方向是不是錯了，上來就搞那麽大。
——哈哈哈，這就是明擺著的越努力越不幸嗎？
寧祺夜剛稍微恢覆一點，就吸了滿滿一口飽含PM2.5的煙霧。
帶著古怪氣味的空氣讓劉曉枝皺起眉頭。
“倒是挺真實的？這是哪兒？咳咳咳！好冷啊，小寧你冷不冷啊。”劉曉枝剛一說話就被嗆得直咳嗽。
“這裏有點像是遠古的監獄。”
一進入直播室劉曉枝就覺得渾身不舒服，他這一難受就忍不住多說話。
他們迫降的地方是個很破舊的街道，街道四周有些灰撲撲的平房，少數平房表面貼有瓷磚稍微鮮亮了點。
殘缺不全的招牌用古文字寫了建築物的用處。
這裏有小飯店、有網吧、有買賣電動車的車行……
那些只能從歷史書裏見到的景物，就這麽直接了當地出現在他們面前。
可惜這裏沒有人。
四周靜悄悄的。
這些平房也像是經歷過什麽大型武器攻擊似的，幾乎沒有完整的建築物，四處破破爛爛。
只有一處建築物完好無損地立在這片廢墟中。
不算高大的石柱上寫了四個字——尊山中學。
——來了來了，恐怖片老套路，唯一完整的房子，要我選我肯定不進去。
——如果主角不好奇，故事現在就可以結束了，微笑。
——哎，沒想到王的公司的直播這麽老土啊，這群人要是進了這個學校我就不看了。
——校園靈異恐怖直播啊，估計又是什麽被霸淩的女鬼或者男鬼，其實這個題材比較穩妥啦，反正大家來都是為了聊天的，只要劇情不惡心人就可以了。
——你們這些粉絲可夠寬容的。
直播間裏正聊得熱火朝天呢。
拓荒隊的十人小隊，卻繞開了那一片完好無缺的建築物。
這麽明顯的危險，他們要是直沖沖進去實在太傻了。
但這群人不管怎麽走，往哪個方向走，尊山中學都會重新出現在他們面前。
幾個傷員被托著走了好幾圈，楞是沒能找到出路。
劉曉枝和寧祺夜能夠自由活動，可他們也是不論怎麽走都能迎面遇上尊山中學！
“這個設計不錯啊，我竟然一點沒看出我怎麽迷路的。”作為一名優秀的機甲戰士，劉曉枝的方向感出奇的好，可是現在他竟然沒有察覺出任何異常，但就是找不到出路。
寧祺夜卻知道他們這是遇到鬼打墻了科學不能解釋的事，一旦換個角度似乎就很好理解了。
普通的全息技術怎麽可能沒有一點感官上的漏洞，能把劉曉枝都騙了，騙個普通人還不容易。
不少自由模式下的人都發現了不對。
——是不是這個全息設計的空間有限啊，我在自由模式下怎麽走都走不出尊山中學的範圍。
——走不出去+1，我現在只有一種感覺，趕緊結束吧，要不我們還是直接去尊山中學看看得了。
——全息空間就算是收縮了，那也應該有邊界啊，我沒有感覺到邊界，我靠這技術牛逼了！
——各位，我打個岔，你們說有沒有這種可能，你們是方向感不好，所以才迷路了？
——我覺得有可能！
——真的走不出去！不是我們路癡！有本事你們也進來試一試！別光會動嘴皮子！
——試試就試試，我還怕你不成嗎？
……
這下擠進直播間的人更多了。
大家都還挺想要玩一玩這麽沒有邊界又走不出去的全息直播的。
走了一陣，不論是直播裏的拓荒隊的人還是劉曉枝寧祺夜都有些堅持不住了。
這種無意義的繞圈行為讓劉曉枝心底湧起一陣煩躁。
寧祺夜也有同樣的感覺。
“算了，咱們去尊山中學看看吧。”劉曉枝先一步開口說，反正這些都是假的，犯不著自己為難自己。
寧祺夜點頭同意了。
他們幾乎和拓荒隊的人一起邁入了尊山中學。
在進入中學的一瞬間，寧祺夜感覺他心底裏那股煩躁的情緒瞬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安心平和的心情。
這反而讓寧祺夜警惕了起來。
“到處都是灰撲撲的，是不是鬼怪直播都這樣啊，故意弄得陰陰森森的。實際上這都是套路，故意嚇人。”
劉曉枝這話音剛落，過於響亮以至於非常刺耳的下課鈴聲突然響起。
前方兩棟方方正正的灰色教學樓中烏泱泱地跑出一堆人。
那些小孩看起來最大的也不超過十七歲。
先跑出來的是個高大清瘦的男生，他靈巧地跳下教學樓的樓梯，一陣風一樣朝著東邊跑去。
“你跑的也太快了！”
“吃飯不積極做人有問題。”
“你去打飯，我去水房拿暖水壺，待會我們回宿舍一塊吃飯。”
“別擠在門口啊，快點跑啊!”
……
整個學校熱鬧的可怕。
劉曉枝：“……”這年頭靈異直播怎麽搞的和歷史博物館一樣，這不就是遠古時代的學校嗎？
還真熱鬧啊。
十幾歲的男生女生那都是最活躍的時候，除了還沒有散去的霧氣，學校正常的不像話。
寧祺夜打量著四周。
這是那只鬼弄出來的直播室，應該會透露出一些鬼的情況。
現在能多觀察一會是一會。
這裏的建築十分老土，灰撲撲的沒有絲毫美感。
他們進入中學之後，先看到的建築是個沒有大門的方形房間。
房間有用水泥砌成的水槽，水槽上方有一條很長的水管，大概每隔五十厘米左右水管就會突出一個水龍頭，看高度有點像是讓人能夠打水的程度。
水泥水槽下面放著顏色各異的奇怪圓筒狀容器。
這應該就是那些小孩說的暖水壺了。
跟他聯通五感的人隨手拿起了一個水壺檢查，非常原始的保溫工具。
“這裏應該是個古老的水房，打水的地方。”寧祺夜抿了抿嘴，這麽粗糙的供水系統，他也只在考古系的大學舍友的論文裏看過。
“這……這種環境？這水能喝嗎？”劉曉枝用手摸了下水管上的鐵銹。
他的手指沒有真的去摸水管並，不能真的摳下那塊紅褐色的銹塊，沒碰到劉曉枝也能想象出，只需要一點點力氣，這水管就要掉渣渣了。
“我差點一下子就退出了，老弟你不覺得嗆啊，咳咳。”寧祺洋拍了拍寧祺夜，她選擇的也是自由觀看模式，可以自由活動。
因為他們不是真身到達就算能活動，五感還是會受到聯通人的影響。
而且進入直播室的觀眾如果選擇的私密模式，那就只能看到自己的好友。
當然全息直播也可以切換到普通直播模式。
畢竟不是所有人手邊都有合適的接收設備的。
全息直播並不太流行就是因為有種種局限，聯邦和帝國星域廣闊，能做到這一步就不錯了。
寧祺洋一進入直播也被嗆了一下，難受的她想要退出，就是邊緣星系也有相應的保護罩和汙染防護措施，她還是第一次直面汙染嚴重的空氣。
看到自己弟弟她就趕緊跑過來了。
“爸！你怎麽在這兒啊！”劉曉枝突然在水房外頭看到了個熟悉的人影。
這個小老頭背著手興致勃勃地四處溜達，看看這個學生，在看看那邊的升旗臺。
急匆匆跑向食堂和水房的學生穿過老人的身體。
老人晃來晃去的往人家小孩身上撞，就好像這種被撞的感覺挺新奇的。
小老頭玩得高興了，完全沒把他這個高大的兒子放在眼裏。
“爸爸，這種游戲你怎麽還進來了？”劉曉枝看到劉教授就不管寧祺夜了，這再不嚇人的靈異直播，那也是靈異直播啊，他老爸來湊什麽熱鬧！
“哦，你能來，我就不能來啊，我看著這全息技術發展的不錯啊。”劉教授一看自家兒子也在，非但不心虛反而理直氣壯地說，“別拉著我，我還想去那邊教學樓看看。這直播間請的歷史指導還怪專業的。”
“爸！我跟你一塊去！”劉曉枝回過神對著寧祺夜眨巴眨巴眼睛，“哥們我得照看我爸，洋姐你看好小寧啊。”他沒直接提寧祺夜昏倒的事，就怕寧祺洋擔心。
“放心好了，他是你弟弟啊，還是我弟弟啊。”寧祺洋擺擺手，一副大包大攬的模樣。
寧祺夜和寧祺洋是看不見劉教授的。
他們只能看到劉曉枝慌忙地去拉某個不存在的東西。
這下詭異的氣氛都給弄沒了。
反而有點搞笑。
“其實這裏也不可怕啊。”寧祺洋揉了揉胳膊笑著說道。
同樣用自由模式看直播的亞爾曼也是這麽認為的，他倒是也看過一些靈異直播，哪一個不弄得黑漆漆的。
這邊除了有點冷有點灰霧以外，正常的不像話。
從教學樓中跑出來的學生一個個看著都很活躍。
“不得不說這建模做的很不錯，人物都挺真實的。”亞爾曼撇了撇嘴，心想林永安肯定幫了不少忙，宴歸根本不是研究全息直播專業的，做不出這麽真實的人物。
看夠了，亞爾曼就調整了視角，從自由活動模式改為沈浸式觀看。
改為沈浸式觀看的一瞬間，他就像是變成了流落到這處詭異荒星的拓荒隊的一員。
變成拓荒隊的視角，他驚奇地發現自己看見不到那些學生了！
——呃……這是穿越了吧？
——說實在的這個故事不怎樣，拓荒隊穿著專業作戰服呢，就這麽大喇喇地站在水房前頭都沒人發現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嗎？這些虛擬人物有點死板了。
——可是歷史細節做的很好啊，這種粗糙的工業美學也很不錯，光是這個構圖我都可以看一整天。
——不是靈異探險嗎？哪裏靈異了，這太熱鬧了吧？比我大學裏還熱鬧，兩棟教學樓就出來了好幾百人，我看這是個黑心學校。
——第一個跑出來的學生挺帥的，尤其是跳樓梯的時候，長腿長臂只有生長期的少年才有這種身材吧，吸溜吸溜。
——哈哈哈，上面的，你克制點，他們還是孩子啊！
——啊啊啊！！你……你們都沒有發現嗎？這些小孩的腳後跟都沒落地啊！啊啊啊！！
——好像是真的哎。
——可是這些鬼不嚇人啊，你就是說出來我也不害怕。
亞爾曼突然看到這句彈幕，他調回自由觀看模式疑惑的看向那些精力十足的小孩。
他們的腳後跟好像真的沒有落地。
亞爾曼咽了咽口水。
彈幕說得對！這些鬼看著太正常了，一點都不可怕！
亞爾曼趕緊調回沈浸模式，把精力放在和自己五感相通的人身上。
果然那些學生又消失了。
亞爾曼摸了摸下巴，看來不同的視角看到的東西是不同的。
他又調回自由觀看，學生再次出現了！
還怪好玩的，有這個技術要是能用到虛擬戰場上多好啊，亞爾曼深感這是暴殄天物。
亞爾曼好容易才將註意力挪回到演員身上。
他們穿著無國界星際拓荒隊的標準深黑色制服，制服上貼著他們拓荒隊俱樂部的徽章。
“咳咳咳。這就是傳說中的空氣汙染？咳咳咳。”一號隊伍的隊長宗琪琪她下意識晃了晃手，妄圖掃開周圍的霧氣。
“我們這是穿越了吧。”一個隊員舉著紅色塑料皮暖水壺說，“這麽簡陋的保溫設備我以前都沒見過。”
那個暖水壺上還寫了字。
字跡清秀，但內容卻和自己一點都不相稱。
上面寫著：偷暖水壺的都去死去死去死！白旗臨。
署名寫的特別大，就像是要把所有的塑料都填滿一樣。
黑色的油性筆寫在紅色的塑料表皮上，顯得有些可笑。
“還有人會偷這種東西嗎？”宗琪琪也只看過劇本大綱，她只知道他們的隊伍會到一個遠古校園裏，具體的細節她也不清楚。
“行了放下吧，我們去找個地方休息。”
“著什麽急，反正這裏也沒人。”那個隊員嬉皮笑臉地說道。
怎麽可能沒有人？
這校園裏這麽多鬼他們看不見嗎？！
不少觀眾都意識到了不對。
——等等，你們發現了沒有，這些鬼看不見拓荒隊的人，拓荒隊的人好像也看不到這些鬼啊？
——好像是啊，早就寫好的劇本吧，就是要這種錯位感？
——你們可以試一試，自由觀看的時候就能看到學生，沈浸式觀看就看不到。
——真的？這技術真的牛逼了！故事雖然俗套但是這就是我給跪了，牛逼！！
——這些小孩真可憐啊，好多人下了課第一件事就是過來拿水壺灌熱水，難道他們沒有智能機器人幫忙嗎？
——呃……上面的我無話可說。
——那時候沒有智能機器人……吧？
——說實在的只有我一個人想知道這種暖水壺有沒有用處嗎？
……
亞爾曼看到一個豎著馬尾巴的小姑娘快步跑進水房，她擠開人群往拓荒隊的人所站的位置走去，她彎著腰想要找到自己的暖水瓶。
她在水房中找來找去，可是從前到後，她將水房的角角落落都找了一遍，什麽都沒找到。
亞爾曼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個小女孩不會就是白旗臨吧。
“我的暖水壺呢？”小姑娘撥弄著有些蓬亂的頭發，仔細地又找了一遍。
不出意外還是一無所獲。
她一張清秀的臉憋得通紅，整個人像是著了魔一樣，一定要找到她的暖水壺。
亞爾曼不明白不就是一個水壺嗎？至於這麽著急嗎？
劉曉枝也有同樣的疑惑，他實在見不到這個比自己還小的小姑娘著急，恨不得從那個隊員手裏把水壺搶下來。
哪怕是這樣，劉曉枝還是嘟囔了一句：“這東西看著挺便宜啊。至於嗎？”
“至於，怎麽不至於。”劉教授掃了一眼自己的兒子。
“你沒感覺出來現在是冬天，我四處看過了，這邊住宿設備裏沒有洗澡的地方，也沒有別的熱水來源，這裏就是唯一的飲水源。”
“他們的水壺都放在水房裏，沒有放在宿舍和教學樓，教學樓應該是不讓放，從宿舍走到教學樓要十分鐘，來回二十分鐘，打水排隊三十分鐘，這些孩子中午只能休息一小時，你自己算算這些孩子有沒有時間午休和吃午飯。”
“爸，你怎麽知道這麽多？”劉曉枝下意識想要掰著手指頭算一算，但他突然反應過來老爸怎麽知道的。
“你以為我進來就是亂逛。”劉教授非常鄙視地看了自家傻兒子一眼，他興致勃勃地說，“我覺得那個小姑娘要變成鬼了，按照套路應該是這樣的。被欺負的人變成鬼那是鐵律！”
劉教授一副萬事皆在掌握的模樣。
但是那小姑娘只是恨恨地瞪了水房一眼就走了。
走了！
劉曉枝：“……”我現在應該說些什麽才能讓我爸顯得不太尷尬？
“她她她，她就放棄了？”劉教授目瞪口呆。
寧祺夜也不明白這是什麽套路。
但是他們很快就知道了，因為過了一會，他們看到那個小姑娘帶了另一個短發小姑娘過來。
短發小姑娘十分淡定地進入了水房，眼疾手快地找到了一個沒有寫字的藍色暖水壺。
她沒有排隊打熱水，而是提著暖水壺就走，如果不是她的步伐有些快，寧祺夜他們根本看不出來，這暖水壺不是她的。
兩個小姑娘走遠了才貼在一塊笑了起來。
“你回去再把字寫大一點，別寫死了，就寫誰拿暖水壺誰是傻逼。”短發小姑娘壓低聲音說。
“我這都丟了三個暖水壺了，我看寫什麽都沒用，我得換種新的筆讓他們想要洗都洗不掉。”馬尾小姑娘憤憤地說。
——這是什麽迷惑操作？我看不太懂了，鬼還需要熱水嗎？
——他們應該是不知道自己死了吧，我看她們除了腳跟不落地以外都挺正常的。
——鬼不鬼的不說，我覺得這兩個小孩好討厭啊，她們說偷暖水瓶的都是傻逼，那他們是不是傻逼？
——不能這麽說吧，那小姑娘都丟了三個水壺了，這應該是一種洩憤的行為？
——洩憤？我看那個偷水壺的短發小姑娘挺熟練的，肯定不止偷了這麽一回！
……
——等等大家別吵了，這種水壺很貴嗎？至於嗎？為了這麽一點點東西把自己的尊嚴都弄丟了。
——你這個更引戰好嗎？你看不出來他們這些學生很窮啊！我宣布你跟上面那個問能不能用智能機器人幫忙的人並稱臥龍鳳雛。
然後觀眾們就看到，一個男生沖進水房放置藍色暖水壺的地方，結果找了個空。
他的暖水壺早就被拿走了！
——真是可憐，我看見這男生剛從食堂跑過來，氣都沒喘均勻呢。
——不是我說啊，這種行為真的很不好，女孩子都不可愛了。
——哎，沒辦法都是窮鬧得，男生應該比較大大咧咧的，不會在意這些吧。
然後他們就看到這男生絲毫沒有驚慌，而是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隨便找了個八成新的暖水壺提走了，就裝作是他自己的。
這下直播間的彈幕停頓了一下。
——哈哈哈，笑死了，這都離開母星幾千年了，還有人說男女之間的差別，我看沒差別。
——呃，非要說的話，應該是環境緣故吧。
——算了我無話可說，我倒是要看看這個直播室到底要搞什麽。
——目前還不嚇人，甚至有點搞笑！！
而引起這些的隊員，似乎是看夠了，他隨手將那個劣質的紅色暖水壺丟到了一遍。
亞爾曼眼睜睜地看著，暖水壺上的黑色字體化成了一陣黑煙，鉆進了那個隊員的身體！
最先反應過來的不是亞爾曼，而是恰好跟這個隊員通了五感的觀眾。
——怎麽回事？特別冷！我竟然在沈浸式模式下看到這些學生了！
——我靠我也看見了！
——我天，那幾個學生是不是在看我啊！
——你們快去鏈接隊長的五感！你們會發現這個隊員是突然消失的！
——我就是拿了拿暖水壺不至於吧各位！
——啊啊啊！我突然出現在鬼窩裏，這怎麽解釋啊？
就在這時寧祺夜、亞爾曼的面前同時彈出一個對話框。
“直播間邀請你們成為體驗嘉賓，您是否願意體驗演員視角，參與故事。是/否。”
寧祺夜想到這個直播間背後可能真的有鬼，他糾結了一會跟姐姐打了聲招呼之後，他還是選了是。
亞爾曼則是毫不猶豫的點了否，他可是堂堂皇太子，來窺屏一下就行了，哪用得找他親身上陣的。
然後兩人就一起被拉進了直播，兩人瞬間擺脫五感鏈接腳踏實地地站在了水房的水泥臺階上！
而他們身邊還站著一個高大英俊的少年，他的左耳戴著一個短劍造型的耳釘，少年雙手插兜看起來十分慵懶，好像這裏要是有把椅子他就要躺下去了。
亞爾曼：“？？”垃圾系統他分明選的否！
作者有話說：
變成少年的周明奕：我讓你是就是，不是也是。
亞爾曼：？？
（日萬失敗，少的以後再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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