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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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燭燃盡,沒有希望了,再待在這裏他可能就出不去了,他四顧了一下,沒有活的物體,連一只蟲子都沒有,他喪氣地硬逼著自己回去,然後他聽到了空氣中傳來的窸窸窣窣的聲音,他的心一緊,難道這裏有其它的怪獸嗎?他往循著聲音望去,模糊的藍色,莫非是他?梁雲飛大步踏過去,真的是他。

“江舟君?”此地不宜久留,找到了人就是好事,梁雲飛吹燃火折子,拿潮濕的枝葉綁在鞋子上,匆匆地抱起了他就循著來路回去。

出來時天色已黑,梁雲飛抱著江舟君就進了庵裏面,躲在砌起來供奉神像的基臺後面,擔心還有人來找。江舟君依然在哆嗦,梁雲飛出去把那幾個大紅薯給拿了出來,撿些柴火到基臺後面烤火。

江舟君已經是昏迷狀態了,還是大夏天的晚上有些熱,他的身體是冰冷的,額頭冒著虛汗,是發燒了。梁雲飛餵他吃了點紅薯,就抱著他待著,他心裏有些焦急,又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梁雲飛,都是我的錯……”

“求你原諒我……”

梁雲飛捂著他的嘴不想聽到這些話,他得趕快回去,不然蘇曉寒知道後不再信任他會暴露他們的蹤跡的。把火都熄滅後,他就背著他回梁府去了。

李楚兒冷眼相待,抱著小沐陽回房去。齊子須也靜靜地半睡在床榻上,不看他們。

“幫個忙,你也略懂些醫術,幫我看看他的情況。”梁雲飛把江舟君放在床上,過來奪走齊子須的武功秘籍。

“你不是救世主,你不必擔當所有的事!”齊子須鄭重地對著他說,卻還是起來了。

半個時辰後,江舟君不再冒虛汗。齊子須同梁雲飛坐在門前的臺階上喝著酒,幾杯酒下肚,梁雲飛對他說道:

“幫我安置安置他吧?你不是一向挺豪俠仗義的嗎?”

“我從不做這種事!我也不會做這種事,盡給自己招麻煩。”齊子須臉色略略有些不爽的說。

“你很討厭他?”

“說不上,看到就不爽罷了!弱者,最讓我瞧不起!”

兩人無話地做了一陣,梁雲飛站起來說道:“今晚就麻煩你了,我明天過來安置他。”他回頭看了一眼屋裏就趕回蘇府去了。

“喝酒了?”蘇曉寒一直坐在桌邊等他回來。

“嗯。”

“今天怎麽回來得這麽晚?”

“有事。”梁雲飛累極了的就往床上躺。

“你聽說了今天的大事了麽?大理寺要重新開始審理過去未結的冤案,還有,那群準備押送到邊疆地區的犯人今日在涼州被劫了,聖上大怒,你也是負責這些職務的其中一人,你怎麽都沒表現出關心來?”蘇曉寒不滿地指責他,更不滿他一身的酒味。

你怎麽突然地就對這些事關心起來?梁雲飛心裏面納悶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這不是你一向的性格嗎。他脫下在梁府新換的衣服,睡下說道:“明天再看看好了,這也不是我一個人能做主的事兒。”

“梁雲飛,你變了!”

梁雲飛沒說話,是時局在變,很快大的變化就要來了,下一個轉機,決定著大家的生死。

·

日中,陰天,下著蒙蒙的細雨,偶有微風。

上官溪華早已等待在此,梁雲飛從大理寺趕過來,看見上官溪華一副氣悠神閑的姿態,他放慢腳步,走到圓桌旁坐下。

“最近的事兒多,雲飛忙活的時候也要註意註意身體啊。”上官溪華含笑地看著他,他穿著貴氣的薄凉衫,腰帶邊系著一條淺紫色的流蘇。

“還好,溪華那邊看這樣子是挺輕松的,不似我們終日忙忙碌碌的。”梁雲飛甫坐下就站了起來,走到欄桿旁註視著遠處的水面。

“能好到哪兒去,做官的不都是一個樣嘛,夙興夜寐,宵衣旰食的都是為百姓忙活,為國君分憂。”上官溪華盯著他的背影發呆。

“我想請你幫個忙,”梁雲飛轉過身來,“讓江舟君在你的府內住一陣子,等這場風波過去後就行了。”

上官溪華爽快地答應了,他淺笑著說道:“何必說請求,我還欠著你們一命還沒還呢,這次讓我有報答之地,我樂意還來不及呢。”

梁雲飛默然,“這就好!”

上官溪華察言觀色,心知又有事情,但他不方便問。“你變了,雲飛。”他說道。

“是啊,我們都變了。”梁雲飛坐在欄桿上,看著下面被翹檐流下的雨珠滴出水紋的湖水,這鏡月湖的傳說,也許是真的。他忽然感到頭腦中一陣眩暈,果然是疲勞過度了麽,還是昨天吸入了輕微的毒霧今天才發作。

“我們都是為了夢中人才有如此如此大的動力,做出這麽大的犧牲努力,不是嗎?”上官溪華淒涼地說著,心中悵惘,一直都沒擡起頭看那湖水,他有了畏懼感,卻不知他們為什麽要定在這個地方會面。

梁雲飛沒正面回答他的話,他說道:“蘇雄現在已經開始手忙腳亂地在收拾殘局了,黃太尉也已經抓到他們的尾巴了,孫家現在也不成氣候了,蘇黃兩派之爭就快有一個結果了,你知道一定是黃派會勝的吧?但是你並不服從黃太尉!”

上官溪華玩弄著那條流蘇,說道:“做人做事,保命要緊!無論你是何等小卒,你都得為自己留有一條後路。所有看起來光明正大的人物都會有陰暗的心思,人,只有自己才能依靠,輕信他人只會令自己陷於泥淖之中,是慢性自殺的行為。”

“所以……”

“所以,蘇雄身邊的王意是我的搭檔,蘇雄的勢力能夠這麽快就被分解,很大程度都是我的功勞,黃太尉,他想要成就一番大事業,可他的智慧卻遠不及他的野心,也許他想要推翻蘇雄是另有原因呢?像你我一樣,誰知道他心裏面在想什麽。”上官溪華說著,似乎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一樣。

梁雲飛不認識似的看著他,“那夜明珠的事呢?”

“孫瑞府裏有一名仆從,他是王意的雙胞胎弟弟,是個江洋大盜,熱愛寶珠,這夜明珠就是他從王宮裏面偷出來的,他會易容術,所以,我們兩個是達成了協定的。”

“你什麽時候和王意認識的?”

“兩年多前,我被孫瑞的人追殺的時候,躲在一個破廟裏,遇上了受重傷的王意。他在執行蘇雄的一項任務時不幸被發現遭追殺,而蘇雄卻沒有派人來救他,我救了他的命,所以,他願意追隨我。你一定還想問我是怎麽突然就得到黃太尉的垂青吧?就是我們一起到花果路散步的那天,你和齊子須一起賽馬,我在路上遇見了他,那時候起,他就把我收為他的帳中人了。還有什麽嗎?”上官溪華坦然地交代了有關梁雲飛的疑惑,他,終究還是太嫩了。

“那沈船事故是不是也與你有關?水底下是不是有什麽機關哪?”

“那些人並沒有死去,是我特意安排的局,目的是建立一支自衛隊。死去的那幾個都是死囚犯來著,那些藥藏在木箱裏,只要不打開便沒事,可是最後還是被人弄開了,這毒藥就開始揮散了。”

梁雲飛歪起嘴角笑笑,“我明白了,謝謝你的解答,我先走了,還有很多的事還沒處理。”

“梁雲飛!”上官溪華急促的呼聲使走到廊橋上的梁雲飛停下來,沒有回頭,“對不起!芝兒成親那天是我把江舟君推倒的,但是我不知道孫瑞會因為這事而心生殺機,想要了他的命,他變成這樣子,我很慚愧!”

這是說一切都是命嗎?無怨無仇就這樣地被算計了。梁雲飛無可奈何地笑著回去,他們之間也是命,何必再求,他還要保全他的妻兒呢,正是焦頭爛額的時候,哪顧得上這些事,都過去了。

·

半夜醒來,蘇曉寒不在。梁雲飛起床去茅房小解,回來發現蘇雄房間的燈光還亮著,肯定是有什麽機密事情。門前有守衛,他就從屋旁的一棵樹木爬到屋頂上,揭瓦偷聽。

“已經是山窮水盡了,我們別無他法,沒想到十多年前的案子又重新地被翻出來,原來周家還有幸存的孩子,本以為當年肯定能瞞天過海的,人算不如天算吶!”是蘇雄嘆息扶額的聲音。

“爹,事情還不是太糟糕,你放寬心,只要我們把這案目給銷毀了,就沒人查的出來了,並且你忘了,首先要解決你和這錢公公的事,錢公公現在性命難保,勢必會供出你來,你的往事都將會被他披露,到時候我們就無翻身之地了,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個替死鬼。”蘇曉寒圍著桌邊走著想著計策。

蘇雄擡起頭來。

“你想啊,要是錢公公就這樣地死掉了,必然會引起他人的懷疑,那就得先行一步,使別人相信他的話是假的。怎麽做呢,爹,你自己懂的吧?”蘇曉寒得意地看著他爹。

蘇雄捋著花白的長髯,思索著,“只要你能犧牲私情,不怪為父的話,女兒,難為你了!”

蘇曉寒調皮地坐下來,嬉笑著:“當然是我們這個大家庭更重要啊,等過了這次的風波,你就辭官回去頤養天年好了,我可不想殃及我的孩子。”

梁雲飛輕輕地放下屋瓦,梁雲飛躡手躡腳地下去回房,假裝什麽事都沒發生過,在不安中等待著黎明的到來,今夜,註定是難眠的一夜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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