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送錢

關燈
“你等等!”梁雲飛跳下馬,撿起一塊小石子,瞇著眼睛度量位置,然後對準那幾根交纏住小松鼠兩只腳的枝丫,用力地扔上去。

這細枝丫被外力一撞擊,“哢擦!”一聲地就斷掉了,小松鼠“咻”地掉落下來,不過它是在樹上生活慣了的,它不慌不忙地在下落的過程中將肥大毛茸茸的尾巴一勾,卷上一根承受得住它身體重量的樹枝,然後仰身往上,短短的前爪一抓穩樹枝就翻身上了去,又活潑地在松樹間跳來跳去的。

“改天抓一只回去給小沐陽當寵物。”梁雲飛笑著說。

他們兩個這次出來是談談他們兩個前路的事,府裏李楚兒不讓梁雲飛和上官溪華走的太近,不知怎麽,自從中秋那天後,梁雲飛看李楚兒也順眼了許多,不再那麽討厭她,對她的話也聽得進去,不過很多方面還是不能茍同。兩人下馬走著說話。

在他們的後面路旁的一棵灌木叢內,有兩人在交談:

“就是他,那個找到師傅說的珠寶的人,我確定!”一個彪形大漢拿著大刀說著。

“不過他找著是他的了吧,聽說已經分人了,我們還劫他做什麽呀?”一個高瘦的瘦子叼著茅草問道,他腰上掛著一把長劍。

“我怎麽會有你這麽笨的師弟,要是那串珍珠很值錢他會拿來分人嗎?肯定是他發現了更值錢的寶物!”彪形大汗敲著瘦子的頭罵著。

“可是他家本身也很有錢啊!”瘦子嘟嚷道。

彪形大漢氣的吹起了下巴的一大把黑胡子,他揪著瘦子的耳朵痛心疾首道:“難道你忘了師傅臨終的囑托了?不搶回師傅先祖的財寶,你怎麽對得起師傅的養育之恩?你怎麽讓他含笑赴黃泉?”

“他醉死的時候臉上分明帶著笑容……”瘦子的喃喃低語被他師兄的一個爆栗打斷。

“上!為了我們兄弟下半輩子的幸福,沖!你先沖!”彪形大漢一腳把瘦子踢出去。

“照你如此說也不是不行……”上官溪華的話剛說一半,就看到梁雲飛換了一臉警惕的表情,他沒敢再說話。

“啊!”一聲粗吼從後面傳來,梁雲飛閃過馬的另一邊躲過這一劍,他單手護住上官溪華一手持著馬鞭,偷襲的是兩個人。

瘦子朝梁雲飛一劍劈過去,梁雲飛掄起鞭子打開,上官溪華不會武功,大漢一腳踢過來,梁雲飛狠甩一鞭,瘦子趁隙一劍刺去,梁雲飛的胳臂被刺出一道長口子。上官溪華看他中劍驚叫了一聲。

兩個歹徒逼過來。這時來路響起了馬蹄聲,大家都不約而同地回過頭去,是齊子須!梁雲飛拉上官溪華退後。

這齊子須騎著馬就猛沖過來,他單手撐在馬鞍上兩腳一夾,大漢還來不及舉刀頭就動彈不得了,齊子須出勁一夾,兩腳一扭,放腳一踢,大漢就脖子歪掉倒下了。瘦子出劍快,劍頭已到齊子須的胸口,齊子須縮下身子,單手摟著馬身,伸腳踹中瘦子持劍的手腕,瘦子的手一麻,劍掉到地上,齊子須腳朝他胸口上一蹬,瘦子嘴角流血地倒在地上。齊子須翻身坐上馬,得意地向他們笑著。

兩個偷襲的歹徒狼狽地跑掉,連刀劍也沒拿。梁雲飛坐到地上,斜著眼睛看齊子須,上官溪華拿出自己懷裏的手絹幫梁雲飛止血包紮,一邊還對齊子須說道:“多謝這位豪傑出手相助!敢問尊姓大名?”

“一些小嘍啰,熱身都不夠資格!”齊子須對梁雲飛笑著。

梁雲飛能夠聞得到他身上的酒氣,這人每次見到他都是一身酒味,還盡說些醉話刺激他,他說道:“吃完魚都不剔牙的,說話盡帶著刺!”

齊子須不回答他,眼睛看著前面,有兩匹馬走了過來。梁雲飛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他的肌肉繃緊了,胳臂的傷口湧出了更多的血液,“啊!”梁雲飛感到傷口瞬間痛的不行,上官溪華狠狠地捏了一把他的胳臂,“你輕點!”

白士傑和江舟君同坐在一匹白馬上,阿伏騎著一匹驥馬跟在後面。江舟君只是冷漠地看著梁雲飛,而後把視線移開,看著那邊的小池塘裏的小魚游來游去,陽光滲透到水裏面,空澄幹凈,看得清微小的生物在游動。

梁雲飛的臉色一黯,把手邊的一個松果給捏碎了。上官溪華把沾了血水的手帕擰幹凈,再幫他捂住傷口。出於醫德,白士傑下馬來,走過去,把隨身帶的止血止疼藥拿出來,上官溪華接過,幫梁雲飛敷上藥,撿起地上的劍割下一塊布料替他包紮。

白士傑對齊子須點了點頭,問:“遇上劫匪了?”

“嗯。”齊子須應了一聲。

白士傑上馬和江舟君準備一起離開,他打了一鞭,馬向前跑去。

梁雲飛一步沖上前去拉住馬的轡頭,馬頓時停住了,馬上兩人都不爽地看著他。梁雲飛眼裏有著怒火,截住他們又不知自己到底要做什麽,他隱忍著火氣,大家都僵持著不動。

“有什麽事嗎?”江舟君俯視著問他。

一定要忍住,梁雲飛暗暗告誡自己,他說道:“我跟你訂的蠶蟲你忘了?”

“我會派人送到你府上,可以讓開了吧?”

梁雲飛放開馬轡頭,讓他們離開。阿伏騎著慢騰騰的老驥走過,不敢和梁雲飛搭腔。

“你要去哪裏?”梁雲飛不想看到他們離開的身影,轉身問齊子須。

“哪裏有路走哪裏。”

梁雲飛躍上他的馬,對上官溪華說道:“溪華,記得跟上!”

他看著這花果路的前方,說道:“前面有路,看誰能跑完這條路。”說完,“駕!”他揮鞭馳馬沖向前面。

“駕!”齊子須一掌拍向馬屁股跟著他沖向前,馬飛奔揚起一路的塵土,一會兒兩人的身影就淹沒在其間了。

路上剩下上官溪華一個人,他看著地上的刀和劍,心裏有些後怕,他踏上馬,打著鞭子令馬前進。他不善騎術,所以馬只是信步地向前走去。不知道他們跑到了什麽地方,他想著,剛才白士傑的行為似乎暗示了什麽,還有江舟君的腿,這個齊子須好像很有來頭,剛才兩匹馬疾馳還在泥路上留下了一深一淺的腳印,上官溪華循著那些腳印慢慢梳理思緒。

武藝精熟的齊子須在騎術方面也不賴,他在一半的路上就超過了梁雲飛,比他先一步地到達了吉祥果園對面的微型果園。

梁雲飛跑到那裏時,他正悠閑地吃著一個番石榴翹著二郎腿睡在馬背上。梁雲飛的馬直接地就走向齊子須旁邊,那裏有一個深坑,裏面積滿了水,馬過去低下頭喝水吃著草。梁雲飛站起來,抓住一根粗樹枝爬上去,在樹枝上坐著,同樣地摘下一個熟的石榴吃。

“幫我個忙。”

“幫我送錢。”

“送去閻王爺那裏?”

“嗯。”

“上下兩張血盆大口隨時都會把你給吃了,骨頭都不剩!。”

“頭上一張天蓋,旁邊還頂著一根柱子呢。”

齊子須睜開眼睛,看著上面的梁雲飛,“不去。”

梁雲飛把一個新鮮的番石榴扔下去,齊子須穩穩地抓住。“聽說雲騎尉這個位置有個空缺,你家也有人在朝廷上。”

“你小子,初生牛犢不怕虎啊,十多年來都沒怎麽變化。”齊子須輕笑著,看著他咬下一口石榴。

“你十多年來還是這麽胖,越來越胖!”

兩人都不說話了,各自閉目小憩了一會兒。 上官溪華還沒有來到。梁雲飛跳到他的馬上,坐在馬屁股上,說:“你的看法。”

齊子須也坐起來,和他對視著,用嘲笑的語氣說:“不值得!”

“傻大個,不要以為你虛胖就自認為心寬體胖,知識淵博!”梁雲飛盯著他,“國家政局不穩,忠誠臣子力挽狂瀾才是正事。”

“先送錢再送命?你還真是高尚!”

“總比你高尚得多。”這個人,到底不會害他,梁雲飛心裏想著。

兩人默默無言地坐著,心中都打著算盤。風吹過,果樹的葉子沙沙聲響,很多黃了的葉子掉了下來,秋天已經到了,成熟的季節已經來了。

·

秋風蕭瑟著,梧桐葉槐葉落了一地,又被風卷起吹散到各個地方。入夜,天更涼了些,北下的冷空氣竄到了江南來,提前到來的冷風和低溫使得樹葉紛紛墜落,樹木一夜間都變得光禿禿的,鳥雀也不見了蹤影,這風幹冷幹冷的,帶著北國的氣息,吹得人的嘴唇都開裂了。

江舟君往嘴唇上擦著油膏,和他旁邊的阿伏說著話。“聽說官府現在又在招募壯丁進行軍事訓練?”

“哦,”阿伏拿著濕布擦衣櫃,忙得滿頭大汗,“是啊,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還看到城門上貼的告示呢,不過只是往邊防增加人手而已,戰事什麽的倒是沒聽說。”

“聽說太子最近視察了軍器監。”

“哦,是啊,還誇獎說這兵器制作精良,矛銳不可當,盾堅不可摧,刀劍吹毛利刃,弩弓柔韌有度,戰車性能優越,士兵訓練刻苦啊什麽的一大堆的讚美詞,我也是從說書人嘴裏聽來的,也沒記得住幾個。”阿伏擦完了,提一桶臟水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