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端午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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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明寺因為□□起家的時候曾受過這裏僧人的幫助,因此功成名就之後就一直照顧正明寺,百姓想要沾九龍天子的光自然也效法皇帝來這裏上香祈福,長此以往,正明寺漸漸發展了起來,由最初的一座小廟,經過歷代皇室幾次撥款翻修,變成如今這個宏大氣派、殿閣巍峨的整肅樣貌。一進入佛堂,就看到一個披著袈裟的老主持在敲木魚念經,聞得背後有腳步聲,他停下手,合掌說了句“阿彌陀佛”站起身來,對他們行了個禮,說道:“天光微啟,施主就迎光而來,施主有心了!”

兩人還了個禮,江舟君站在一旁,他只是做個樣子,平時見到這個義慈他都是習慣和他勾肩搭背的沒個正經樣子,義慈每次都會警告他佛堂重地,不得放肆,這個眉須雪白的老和尚長得那麽慈祥,總讓人忍不住想欺負一下。平月如將帶來的用紅布包著的盤纏和佛堂祭物送給義慈,和他說了些吉祥的話。江舟君和平月如跪下拜佛,上了香,平月如就和義慈聊起佛經來,而江舟君則被義慈要求一直跪著,他順從地跪下,他的心怎麽靜的下來,便豎起耳朵偷聽他們的談話。

平月如先是和義慈聊著佛經,到後來就提及江舟君有關佛緣的事情來,只聽得義慈說道:“天意難為,但事在人為,怎樣的造化還得看命中人本身的意願。這種事,貧僧也難能未蔔先知,望施主海涵!”只聽平月如說道:“既是天意,也只能如此了!”

此時佛堂裏又進來了另一個和尚,也是眉須全白,全身圓滾滾的,圓臉上兩只眼睛被肉堆擠地眼睛彎彎的,一笑起來,只能看到一條彎彎的線,他是義朗方丈,義慈的同門師兄,他幾乎不怎麽出來見人,平時就呆在房間裏面,看些經書消遣。

義朗自小被收養在正明寺裏,他聰慧過人,記憶超群,熟讀百家子集,各種雜書但都涉略,過目不忘,什麽東西他都能一眼看透,天生就是佛家弟子的料,只是義朗生性懶散,雖天性秉異,奈何他骨子裏就是個懶散性子,不愛敲木魚念經,不喜歡遵守佛堂戒律,該吃時就吃,該睡時就睡,就愛捧著一本書獨自呆著。眾人理解不了的東西,一經他點撥,頓時就撥開雲霧見青天,豁朗起來了。他威名遠揚,聞道而來請求他解經指點迷津的人很多,但真正能夠實現心願的卻很少,更別說要一睹他的芳容。講經的時候,要麽是隔著他的房門講,要麽是進他的房間隔著一座落地罩講,總之就是不會讓你見到真身。除非哪天他心情愉悅的時候,否則就是王公貴族也拿他毫無辦法,誰讓現世比他有才能的人還未出來呢。

不聞其聲,先聞其味,一股子甜膩的杏仁奶酪味飄進佛堂裏面,而後就聽到義朗方丈的朗聲大笑,江舟君雖然見過好幾次這個老頑童,但他還是忍不住睜開眼睛向後偷瞄一下,義朗穿著一件青灰色僧衣,短粗的脖子上掛著一串碩大的南海佛珠,手上拿著一串念珠走將進來,端端正正地向義慈和平月如回禮。他用渾厚的聲音說道:“今天真是我的好日子,不僅有飽福,還有眼福呢!阿彌陀佛!師弟,為兄有幸能沾沾你的光啊!”

平月如能夠見到義朗方丈真是大吃一驚,她和絕大多數人一樣,向義朗提出求解講經的意願,“今日有幸一睹義朗方丈的威容,實屬妾婦之造化,可否請義朗方丈略微指點指點愚婦,愚婦感激不盡!”

義朗摸摸他圓的像個皮球的肚子,有些為難地說道:“一早起來,還未進食,真是有些餓了!”

平月如了然地回答道:“妾婦帶有一些杏仁奶酪之類的點心來,希望您能笑納!”來正明寺的人都知道義朗有一個嗜好,那就是愛喝杏仁奶酪,因此對他有所求的人來的時候都會備著杏仁奶酪以備萬一,平月如從多年起就這樣做了,今天沒想到派上用場了,不枉她多年堅持不懈的費心思準備。

義朗立刻眉開眼笑地說道:“那貧僧就不客氣了,施主請先到我的房舍,我隨後就到!”平月如走後,江舟君就地坐下來,揉揉酸麻的腿。義朗笑嘻嘻地和他師弟說道:“小師弟,為兄今日要出去化緣,這正明寺裏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義慈背過身去,擺手嚴詞拒絕:“不行不行!你明知道今天端午節來拜佛的人比平時多,整個正明寺人手都不夠用,你還要出去,那慕名來拜訪你的人該怎麽辦?不行不行!我不同意,要去改天去,唯獨過節時候不行!”

義朗撥了撥念珠,看了兩眼坐在跪墊上的江舟君,說道:“既然你不同意,那我就回去了!”說完晃著身子出去了。

義慈指著江舟君說道:“這麽大個人了,連點自律性都沒有,打坐一會兒就心猿意馬的,將來可怎麽辦才好呦!”

江舟君拉著他的手道:“老和尚,就你事多,將來的事沒準呢,就認定我是個和尚拿你的清規戒律來訓導我,你不覺得這個玩笑開得有點太大了嗎?”

義慈走到佛龕邊拿那雞毛帚掃掉一星點灰塵,不接他的話,掃完就要走,說:“我還要去準備一些東西,你自己待著吧!”

江舟君一個人呆在這偌大的佛堂裏,興趣缺缺地看著準備地充足的求神拜佛用品,還有那金光閃閃帶著不明意味微笑的佛祖,心裏面感覺空蕩蕩的,不喜歡這種感覺,他想離開這裏去後面的樹林看看。還沒起身,一雙熟悉的手遮住他的雙眼,那熟悉的氣息,“梁雲飛!”

梁雲飛放開手,摁了一下他的頭說道:“那麽快就猜出來,太沒意思了!”他在另一個跪墊上跪下來,雙手合十地閉上眼睛,端端正正地扣了三個頭,那樣子很是虔誠,絲毫沒有做作的意味。

“許了什麽願?”

“你見過誰許願還把願望給說出來的?這事只能意會,哪能言傳啊!說出來惹得神靈不高興了人家就不願幫你實現了。”梁雲飛站起身來,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方桌上,上去上了三炷香。然後過來,從懷中拿出一塊紅布,裏面包著什麽東西,他打開,江舟君方才看清了,是雙龍戲珠玉佩。

只見梁雲飛兩手夾著,用力把玉佩掰成兩半,玉佩從中間斷開,兩條龍都完完整整的,系著的那條紅繩,梁雲飛也給解開分成兩束,他蹲下來,遞給江舟君說:“諾,給你的,我想之前給你的那塊玉佩應該是找不到了,現在分給你,你可要好好收著!”

江舟君沒來得及阻止他的行動,既然他已經給掰斷了,他也沒什麽好說的,直接就揣入懷裏收下,嘴上卻嘟嚷著:“要給就給一整塊,給一半,那麽小氣!”梁雲飛讓他許個願,江舟君站起來擡腿就要走,說:“以後我得天天跪著,要許多少個願望都可以,到時候您再吩咐我吧!”

走到門口,沒想到阿伏就在外面站著,嘴裏叼著一根草桿,他沖江舟君笑笑,自己走進裏面說道:“那就容小的小小的許個願,去去晦氣吧!”他跪下拜了三拜,不禁把心中的想法都給說出來:“佛祖保佑我和小柔妹妹今生今世都在一起,生死不離!阿彌陀佛!”他又拜了三拜,大方地拿出一貫銅錢,然後上去上香。梁雲飛聽到他的絮絮低語笑笑,也便走出去了。

這時候太陽已高掛在樹梢上,剛才還是紅彤彤的火球現在變成蛋黃色的了,不知道平月如什麽時候會出來,江舟君想上街吃點好吃的,今早都沒吃東西就被喊出來,現在餓得不行。他和梁雲飛走到馬車邊,和馬夫交代一下,剛走沒幾步,覺得還是坐馬車下去會更快點,恰好阿伏說出了他心中的想法,幾人便讓馬夫送他們下山去,剛坐定,簾子又被掀開,看這身形,分明就是義朗,他身上換了套短褐衣服,頭上戴著草帽,鉆擠進車子裏來。

梁雲飛不知是什麽人爬上車來,朝他叫道:“站住!你是什麽人?”他動身想將他推下去問個明白,江舟君拉住了他,說道:“不是壞人!”他才放下手來打量著這個胖子,又是一個胖子。

阿伏往裏坐些給他讓了個位置,義朗坐下來,他手上還是戴著念珠,朝他們和藹地笑笑。那頂草帽的帽沿挺大,阿伏不得不再往裏面坐些。

江舟君疑惑地問他:“你不是要和平夫人講經嗎?怎麽跑這裏來了?不要告訴我你真的要下山去化緣,你的缽呢?”

義朗摘下草帽搖著扇涼,快活地說道:“平夫人今天要在佛堂裏面領悟經義,還樂心地要幫正明寺做些活兒,有些經文,明白了是一回事,真正做起來得到的體會又是另外一回事。這我要下山,不礙諸位的事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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