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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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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舟君問白士傑:“你父親這個職位能有辦法查孫瑞的事嗎?”

白士傑略略思索,回答他說:“那孫瑞克扣糧餉,貪汙受賄、兵器作假的事人盡皆知,加上他舅舅孫三演是鎮國大將軍,近幾年戰略得當,戰功顯赫,地位穩固,即便是知道也無人敢參劾,畢竟才人難尋,我爹,怕也是無能為力。”

大家都沈默下來,這種事不是一兩個人就能辦到的,何況先皇還曾賜予孫府免死金牌。

“那孫三演倒是一個忠義之人,作風正派,深受將士愛戴,唯獨那孫瑞是孫家出的一個敗類,孫家老夫人對他極為寵愛,更何況孫家現在只有一個苗子,那孫三演妻妾胎胎生的都是女兒,也怪不得孫老夫人會如此偏心了。”梁雲飛想著平時也曾和別人探討過這些事情。

這些街頭巷語倒是有所耳聞,白士傑接下去說道:“孫瑞父親孫三義和他父親一樣也是忠厚的人,當時為保宋國軍事防線不被蠻夷侵犯攻破,他和他父親在糧草斷絕、被蠻夷用水漫灌的情況下,嚴守邊城,日夜在城墻上和攀爬上來的敵軍搏鬥,由於有了充足的時間,後援部隊才能趕到夾圍進犯敵軍,成功保住邊境國土,可惜兩人都在戰鬥中犧牲了,也因此,皇室對孫府極為器重。想必是老太太同時失去丈夫和兒子,痛不欲生,把他作為精神支柱,才極為溺愛他,摘星星要月亮都想方設法給他吧。”

“就是想保住他這條命,延續孫家的香火,要是他老子在的話,肯定得棍棒伺候,俗話說‘棍棒底下出孝子’,現在不在於孝不孝的問題,而關鍵在‘子’吧!”江舟君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所以難得那孫瑞想要娶妻,老太太心裏肯定高興壞了,那這王芝兒小姐做孫家媳婦是勢在必得的了。她父親只是一個小小的九品縣令,上頭一壓下來,他這副老骨頭分分鐘都得粉碎掉。所以,王芝兒小姐是個明白事理的人,她必定會顧量大局。”梁雲飛帶著惋惜的語氣說著,他認出了剛才那姑娘便是清明節那天和江舟君在小巷子裏說話的神秘女子。

“還真是無可奈何了呢,人家祖上為他積下的功德,抵消他的福損,有的是讓他慢慢消耗。”江舟君也無計可施,幾個小老百姓,有什麽能耐和手握重拳的朝廷命官相較量呢,私奔,置她父母的性命於何境地,現在他倒是開始明白以前想法的幼稚了。

房間裏安靜了一會兒,白士傑向江舟君提議說:“怎麽東道主不盡地主之誼帶我這個客人好好游玩你們江氏桑園呢?”

梁雲飛不滿地說道:“守孝期間竟然還想著玩樂,虧你還是個大夫呢,連孝義都不懂!”

“既然昨天都說好了,我也不能不守信用不是,走吧,去蠶房吧,這天氣也沒什麽好玩的,要是晴天,爬上山去,那才好玩呢,捕獵,采野果野菜,山後面的山洞裏還有溫泉可泡,在小溪上游捕蝦和小魚,不過,身體要好才行,要不然,就留在山上和野獸一起過夜吧!”江舟君饒有興趣地向他介紹道。

白士傑聽得興趣盎然,帶著羨慕的語氣說道:“看來你們以前的日子過得還真是瀟灑,哪像我,只能呆在一個偌小的圍墻裏盯著一方天空,在書裏看世界。”

“那是當然,以前我們玩的可愉快了,只可惜你生在官戶人家,這些俗玩意兒想必你們是不屑一顧的!”梁雲飛推著江舟君出門,有點得意地說著。

白士傑有禮貌地微笑著,為他們關上門,和他們一起走去蠶房那邊。

兩個人拘謹地並排坐著,相顧無言,那杯茶的熱氣在慢慢升騰變細,為他們計算著不多的相處時間。

“芝兒,你今天,真漂亮!你一直都是這麽美麗,從小到大,就沒變過!”上官溪華貪婪地看著她,想把她的樣子深深刻進腦海裏,他知道她此番打扮地如此靚麗是來做什麽,一別之後或許永不能再相見了。

王芝兒聽到他的話,臉兒紅了,慢慢地把頭低下去,想看又出於女孩子家的嬌羞不敢直視他。她攥緊手中的手絹,柔聲問他:“溪華哥哥,你在這裏過得可好?”

上官溪華的眼神頓時黯下去,珠釵的光芒反射在他眼睛裏也毫無亮色,他連續幾個月幹活起繭的手握上心上人柔嫩的纖纖細手,感傷地說:“一想到你就要嫁給孫瑞,我整個人就不好了,一點都不好。”

王芝兒撲到上官溪華懷裏,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滾落下來,低低的抽泣著,“溪華哥哥,我們以後就不能相見了,你要好好生活!好好保重!去考取個功名,光耀門楣。”

低頭看到懷裏的她梨花帶雨的模樣,他心疼極了,真是恨自己的無能,空有一肚子墨水卻沒辦法將她劃在他的圈裏保護她,他只能緊緊地抱住她,和她許下諾言,“只要有機會,我一定會爬上去,爬上去爭取權勢,地位,然後,將你搶回來,我們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王芝兒哭著的臉因為他的話不禁苦笑起來,她不能也不敢答應他,只能任他有這種信念堅持下去,出人頭地,如果她能推動他前進,在他生命中起到一點作用,她會很欣慰。“你要忍耐,很多事情只要咬牙忍著,堅持不放棄,什麽坎兒、坡兒就都能踏過去了。”

“嗯。”上官溪華答應著,叮囑她說:“芝兒你也要忍耐,相信我,我會出人頭地,會帶你脫離苦海,你一定要等我!”

她握緊他的手,布滿繭的手掌摩挲著她的手,就像摩在她的心上面一樣,生疼生疼的。

屋裏的兩個人割不斷的情絲,訴不完的相思,和著外面的雨絲一起飄飄灑灑著



“這位姑娘是……”阿伏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送桑葉進來的那個女子,令白士傑產生了好奇,莫非這位嬌小可愛的小姑娘就是他令牽腸掛肚的小柔妹妹。梁雲飛朝阿伏吹了一聲口哨,調戲他說:“這不是小柔妹妹嗎?阿伏哥哥天天想念的人哪!”

小柔臉上飛上一片紅霞,低著頭向他們道萬福,只見她長得是俏皮可愛,白裏透紅的圓臉,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一個翹翹的小鼻子,一個粉盈盈的小嘴巴,不粗不細的眉毛,紮著一條垂到腰際的麻花辮子,頭上紮著藍色裹巾,身上一套藍色妝花緞裙,腳上一雙防水靴,嬌小的身軀玲瓏的曲線掩蓋在鬥笠蓑衣之下。她把盛滿桑葉的蠶匾放在千層木架上,換了個空的蠶匾低頭快步走出去了。阿伏站在門檻上目光不舍地追隨著她的身影。

“原來這個就是小柔姑娘,還真是清秀佳人,我見猶憐呢!阿伏的眼光還真是不錯!”白士傑說著,環顧貯桑房裏的幾個餵桑葉的女婢也長得是天然芙蓉面,又誇獎道:“感覺桑園裏的女孩子就像生活在世外桃源裏的人一樣清麗出塵呢。”

“白大夫你的眼光真好,要不要在這裏挑選一個美人回去,發揮你大夫濟世救人的醫德,救人於水火之中呢?”梁雲飛看他二十五六年紀了還是孤家寡人一個,和他們這些二十出頭的人玩在一起,想是他好男風,心裏著實有些不爽,積極地向他推薦,“這園中的女孩子我都是熟悉她們的秉性的,個個都是心地善良、樸實自然,你要是有意,我不介意陪你看遍這桑園裏的美女。”

“雲飛兄弟還真是熱情,不過白某目前還不是很想成親,再說守孝期未滿,白某也不敢行這紅事。”白士傑推辭道,他看著這塊大蠶匾上滿是蠕動的蠶蟲,聽著蠶蟲啃食桑葉的嘈亂聲,覺得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便和門口的阿伏站作一處,看江舟君把蠶蟲放在手上玩的起興,簡直是……他從來沒有玩過蟲子,藥材裏的是蟲幹,他不介意,但如果是活的會動的話,他肯定是不會親自處理,都是交給學徒做的。想來他是膽子過小又有潔癖,到山上采藥都得事先做好準備,先在家中用把夜來香粉倒進水裏沐浴一遍,而後戴著草帽,穿著用和著雄黃粉水洗過的衣服,靴子方敢上去,回來後還得加香料再沐浴一遍才放下心來。

梁雲飛拿起一條白胖胖的蠶蟲悄悄走到江舟君後面,朝門口的兩人擺手,示意他們不要出聲,然後輕輕地放在他的頭頂上,蟲子恐懼在烏黑的發絲中毫無方向地扭來扭去,江舟君感覺到了身後的氣息,知道有人又在惡作劇,氣的他厲聲喝道:“我數一聲,趕快把它給我拿開!”

竟然只數一聲?趁著他還沒爆發之前,梁雲飛趕緊把蠶拿下來,放在他的手上,那蠶寶寶一遇到同夥立刻興奮地和它們糾纏起來,他心裏責怪自己太過大意,剛和好就開始戲弄他,怎麽就忘了這碴。

江舟君生氣地把手上的蠶蟲甩回蠶匾上,不理會他們,轉身往大蠶房那邊去。

阿伏對這種情形已經司空見慣,兩個人吵吵鬧鬧不到一會兒又和好,過去幫忙反倒是招來他們的白眼,他才不幹這種不討好的事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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