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實驗 (2)
關燈
小
中
大
背對著他坐下的若彤，在離若彤5步的地方用腳輕輕發出聲響，直到若彤緩緩轉過身才繼續走過去，到她身旁坐下。
自從若桐患上自閉癥，任何突然的聲音都可能讓她受到驚嚇。所以趙時漸漸養成了這樣的習慣。剛開始的時候當然很不適應，但他更不忍心見到若桐受驚的表情，那樣孤獨無助又滿含痛苦的表情。
“若桐，我今天又來看你了。”趙時開始往常的對話。“今天3號終於孵化了。3號，就是那個有人類基因和動物基因的完美生物，也是殺戮系列的第一批實驗品。不，”趙時苦笑起來，“也許現在不再是單純的實驗品了。”我在他的身體裏混入了我的基因，因為只有這樣，才有可能治你的病。
趙時伸手想去撫摸若彤的頭發，但手伸到一半就猛然彈了回來。“對不起，我差點忘了你不能跟我接觸。”
不只是不能跟他接觸，若桐不能跟所有的生物接觸。因為哪怕是傳播過來的一個小小的無害病毒也有可能要了她的命。因為她的免疫功能完全被破壞，甚至不小心造成的微小到不過幾毫米的傷口也可能讓她喪命。
所以她才只能如此可悲又可憐的孤獨呆在隔離室裏，最終患上了自閉癥。
若彤……我的妹妹……我一定會讓你健康起來的。
看著麻木如玩偶樣的唯一的親人，趙時忍不住抱住自己，輕輕啜泣起來。他知道若桐有可能看著這裏，但他不能再忍下去了。
背負的太多罪孽在他的身體裏繁殖成河流，通過流淚的方式向世界哀嚎。
“哥？”一直安靜看著趙時的若桐突然開了口，同時伸手去碰了碰趙時的頭發。雖然她的語氣平靜呆板的像個機器人，而且除了這一個詞之外在沒有說什麽，但畢竟是開口了。
趙時開心的忍不住想抱住若桐，但他只是微笑著看向若桐的，“不要碰我。會感染。”
可是……終有一日，我會讓你健健康康地在這世界上成長，不用孤單一人，不用小心翼翼，也不用如此，悲哀。
作者有話要說：
☆、回憶
不得不說3號的成長很迅速，從趙時離開到回到房間不過半天的功夫，3號就已經從嬰兒成長到了3，4歲孩子的模樣。
只是……因為成長得太過迅速，機體也就脆弱不堪。現在的3號就像若桐一樣，任何細微傷害都會被擴大千百萬倍，變成致命傷口。
趙時看著沈睡在特質隔離罩下的3號，突然間覺得3號和若桐與此相似。
都使試驗產品，都曾將面臨失敗，只是3號比若桐更好運些。因為他不是個脆弱的人類。
若桐之所以會免疫力全失，就是因為一次實驗——一次埋葬了趙時全家的秘密實驗。在那場實驗裏，他的父親，母親，都被當做了可憐可悲的實驗品，而他的妹妹，失去了正常人類的生活。
那時，他在國外留學，學的是父親最喜歡的生命物種學，對一切毫不知曉。當他通過一些風聲趕回國時，那場秘密的實驗已經結束。
他的父母，最終被葬在坍塌的實驗基地裏，只留下妹妹被當成回收物遣回了他的身邊。
那時他也很憤怒，卻沒有辦法報仇——他不知道策劃實驗的是誰，也不知道那是場怎樣的實驗，所有的一切都是sky告訴他的。
這就是他為什麽必須和sky合作的原因。
“真是可憐啊。失去了父母，唯一的妹妹還被那群精神病弄得人不人鬼不鬼，更可憐的是遭遇這樣的事情也不能跟別人說，因為在世人眼中，父母是旅游時失蹤，妹妹是不幸患病。”那樣大雨磅礴的夜晚，他濕淋淋地跪在地上，面前時基地早已坍塌的廢墟。只是就算基地已成廢墟，他也無法進去，因為有軍隊駐守在哪裏，處理一切想要探入的生物。Sky就是那個時候出現在他面前，依舊是冷酷天真的微笑，伸手擡起他的下巴，冰冷開口，“想知道一切麽？想……覆仇麽？”
趙時無法言語，只是盯著面前的男子。
“就算你用那樣擇人而噬的表情看我，我也沒有辦法告訴你什麽。不過……”sky揚起天真的笑臉，“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軍方想要制造一種人形兵器，但你知道，人類的生命太脆弱了，所以他們想要更強大的生物——”sky將頭垂到趙時耳邊，“融合人類與動物完美基因的終極武器。擁有超強的能力適應環境以保持體力和生命力，從而完美完成任務的兵器，不——人類。”
“人造人……”趙時驚異的瞪大雙眼。
“嗯~”sky伸出食指搖了搖，“是人類。有著人類的面孔，人類的身形，從外表根本就看不出異常，難道還不能被稱作人類麽？”
“2個月後，x基地裏代號Immoralist的機密試驗就要開始了。你需要做的就是利用你父親——頂尖生命物種專家的身份深入到那裏，暗中將他們的實驗體改造成人形兵器就好了了。至於其他的，自有我去辦。”
“我憑什麽相信你！”趙時忍不住開口。
“如果你答應的話，你妹妹可以馬上就住進京都最好的隔離房。你知道——免疫力被完全破壞的人，可是很容易就死掉的。”sky依舊是天真冷酷的笑容。但他這副樣子，在趙時眼中卻是惡魔的真實寫照。
盡管心有不甘，趙時還是垂下頭，“成交。”
“那麽，去幹活吧。我乖巧聽話的狗。”sky微笑著伸手撫趙時的頭，卻被趙時一手拍開。趙時站起身，挺直脊背，“我希望你不要忘記了，這是交易。我們之間，不過利益而已。”
“哼。”sky微笑著轉身，“但願吧。”
可惡！趙時狠狠握住雙手，只要一想起sky，他就不能忘記那間房子裏被sky那麽對待的事情——那麽屈辱的回憶，sky冷酷的微笑，純白實驗研究服，都該死的刺激著他的神經。
到底為什麽，要對他做那樣的事？！是想在精神上面壓倒他麽？……趙時忍不住加大雙手的力度，就算感覺到指甲刺破了肌膚也沒有停下的意思。
他不能認輸。決不能認輸！
“咕嚕。”突然響起的聲音使趙時瞬間回神。不知何時，3號從睡夢中醒過來，正一臉無辜的看著趙時。準確的說，是趙時，流著鮮血的手。
“喀拉。”極度的饑餓使3號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只一下，玻璃罩就在它的捶打下突然破碎，趙時只覺得眼前一花，右手就已經被一種溫暖濕潤的東西吮吸。
是3號在吸食他的鮮血。
只是……趙時看著破碎成片的玻璃罩，眼眸不禁變得深沈。才剛出生就擁有一拳打碎特質防彈玻璃的力量麽……這也太過，恐怖了些……
趙時不禁厭惡地抽回手，卻不料被3號牢牢的抓住，繼續吮吸。
“怪物就是怪物……”趙時無法忍住對3號的厭惡。他清楚的記得3號吞噬他基因的情況。
有時候，厭惡是因為恐懼。趙時無法完全掩下對3號的恐懼，只能對它厭惡。
鮮血從體內歡騰流出的感覺如此清晰，以至於趙時產生了自己都要化成一股洪流被3號吞吃入腹的感覺。
“走開！”趙時忍不住大喊起來，用力抽回了手。
尚且是幼兒的3號不理解趙時的行為，但他本能覺得自己被這個第一眼看到的人厭棄了，不由得抽噎起來。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直直盯著趙時。
那是一個孩子的表情——一個年幼無知的人類孩子的無辜表情。
趙時被這樣一雙眼睛震撼到了。
為什麽怪物不能有怪物的樣子，為什麽他要將實驗體完全制造成人類的模樣。
當初神按自己形象造人，如今，他用自己的形象造怪物……
“你……不要哭了。”趙時盡量放柔聲音，看了眼因為3號的吮吸變深的傷口，“如果再吸下去，我會死的。”
很顯然，剛出生的3號不明白死的意思。他只知道對面那個人不讓他吃東西而已。
趙時忍不住無力的用手撫額，“你的食物要過幾天才能送來，暫時就喝營養液吧。”說著轉身從一個抽屜裏拿出一個瓶子，打開遞給3號，“濃縮營養液，應該夠你吃到食物送來的時候。”
3號明顯不喜歡濃縮營養液，但在趙時嚴厲的目光下也只能可憐兮兮地吮吸著。
看著3號委屈的樣子，趙時沈默著垂下頭。這場戰爭……不論是3號的實驗，還是sky的交易，他都不能輸！
作者有話要說：
☆、危機
因為1號2號的連續失敗，3號的成功被推向一個新的高度。基地裏所有人都為3號的成功而歡呼雀躍，就算是上面，也因為3號的成功停止了對4號的實驗。畢竟一個實驗體需要耗費的財力太多，連續2次失敗讓上面經濟有些吃緊，所以上面決定在3號成熟期時回收3號，並對3號進行一系列測試，以此來決定是否要重新開始對4號的研究。
，一切似乎都進入了正規，但趙時卻在這平靜中察覺到一絲不安，而這不安正來自於sky。
趙時不禁想起上次與sky見面時的場景。那是在3號已經孵化完成，正在進行各種能力培訓的時候。
“為什麽突然要我過來。”因為沒有提前得到通知，所以趙時趕來的有些匆忙，實驗服還未脫下，手套也戴在手上。
Sky的臉色陰沈的可怕，一雙墨黑的眼睛牢牢盯著趙時，直到看得趙時脊背發麻，才幽幽移開視線。“4號的實驗被叫停了。”
這個趙時當然知道，但他更知道sky從不會說沒有價值的話，果然，sky接下去說道，“你相信他們說的原因？”sky冷笑起來，“真正的原因不是因為經濟吃緊，而是因為3號不能被大量生產。”
趙時最開始沒弄懂sky的意思，但當他看到sky嘴角冷酷諷刺的笑意時，腦海中猛然有一個想法閃過，“用……
人類這個詞，趙時始終沒能說出來，但sky卻在趙時震驚的表情中猜到了他未說出口的話，“就是這樣。不僅便宜，最重要的是資源充足。也許過幾天就會有批軍隊過去，打著身體強化的名號讓你們將3號的部分實驗技術應用到人體上。不過……那群家夥最開始的初衷也是用於人體吧。也差不了多少。”sky說著冷笑起來。
趙時聽明白了sky口中的的那群家夥就是指實驗人員，不禁反駁道，“兩者初衷完全不同，一個用來救人，一個用來殺人。”
“但你不得不承認有時候打著救人名義的東西，比純粹用來殺人的……更可怕。”sky嗤笑。
“你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才把我叫過來？！”趙時有些生氣了。
“當然不是。”sky輕笑，低聲道，“我只是想最終確認一件事情，罷了。”說完起身，挺拔的身體站的筆直，一步一步向著趙時走過來，最終在趙時面前站定。隨後，伸手，擡起趙時的下巴，吻下。
趙時覺得他從未看清過sky這個人，無論是突然出現攪亂他生活的sky，還是那個喜歡用變。態的方式j□j他的sky，趙時都覺得他從未看透過sky。有時候他甚至覺得sky這個人自相矛盾，但當sky這一吻落下時，趙時忽然有了一種錯覺。
他突然覺得他理解了sky。他甚至希望這這難得溫柔的一吻延長些，再延長些。
此刻的sky在他面前表現出從未展示過的溫柔。沒有暴力，沒有強勢，甚至沒有了冷嘲熱諷，安靜而沈默。
趙時的淚水不知不覺流了下來。Sky發現後擡起頭，用戴著軍用手套的手擦拭掉趙時淚水，恢覆了天真而冷酷的表情，“為什麽哭。”
“與你無關。”趙時躲開sky的手，也恢覆了冷靜的神態，“想要確定的事情已經得到答案了吧。”
Sky沒有回答，只是轉身在椅子上坐下來，“當上面回收3號的時候，我就告訴你真相。”
Sky話音剛落，趙時的雙眸就瞬間亮起，“一言為定！”
“到底是哪裏不對勁呢。”趙時忍不住將sky的話在腦海中一次又一次的咀嚼。
依照sky’那麽冷酷的個性，他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就吻自己。除非他游戲覺得結束了，才會用他那惡心的完美美學來為結局做出完美註解。
等等……結束？！
趙時猛然瞪大了眼睛。3號實驗還未完全結束，sky怎麽能認為游戲結束了呢？他的美學不會讓出這樣的事情！
猛然間，趙時想到了一個荒謬的想法。
他連忙跑到實驗室，見到3號不見時忙拽住一個人，“3號去哪裏了？”
“哦，被帶到4號實驗室去了。聽說是上面想要檢驗這次實驗技術的可行性，派志願者來做研究。雖然我覺得沒這個必要，但畢竟用到醫學上的時候要謹慎一些，做些臨床試驗也無妨……”
趙時聽了，立刻轉身跑向4號實驗室。
也許過幾天就會有批軍隊過去，打著身體強化的名號讓你們將3號的部分實驗技術應用到人體上。Sky的話突然浮現在趙時的腦海。
也許軍方需要的根本就不是像3號這樣的人造實驗體，他們最終是想要將人類改造成和3號一樣生物的技術！他早該想到的，早該想到的！之所以支持Immoralis實驗就是因為這項實驗能以醫學的名義著急一大批的科研專家為他們工作，而國家支持醫學科學研究也是表象，他們最終的目的是為了竊取最後的實驗技術成果！
趙時的心臟砰砰直跳。就算到了4號實驗室也狂跳不止。
“趙時，你怎麽來了。”張正軍和正站在門邊看資料，聽到敲門後打開門，見到是趙時不禁一楞。
“3號在哪裏。”趙時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但是冰冷。
趙正軍看了眼資料，“正在進行能力培訓。”
作為實驗體的3號要接受很多訓練，比如說學習能力訓練，協調能力訓練，這本可以由一人負責，但3號在短短幾天時間成長到了成年人的樣子，培訓任務一下增多了很多倍，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所以上面決定分拆培訓職責，參與3號實驗體的每個人都負責一項測試項目，同時為了避免某個科研人員跟3號關系過於親密，3號是由整個實驗組一起照看。
但不知是因為融合了趙時基因的緣故，還是因為3號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趙時的緣故，3號對趙時明顯比對其他實驗人員號，每次做培訓時都努力配合，幾乎乖到趙時都要忘記3號只是個實驗體這個事實。
“上面來了志願者進行身體檢測，看適不適合進行融合。3號也在裏面進行測試呢。”趙正軍聲音平靜。
“那你怎麽還在外面！”趙時有些疑惑。按理說3號培訓時應該由科研人員在旁照料，趙正軍怎麽會在外面呢。
還未等趙正軍回答，裏面的實驗是門打開。其實4號實驗室並非只有一個實驗室，而是3各實驗室的綜合名稱。此刻在右側的實驗室中走出來一群人。幾個穿著白色科研服的人最先走出來，其次是七八個便服的人，卻不見3號的身影。
“真是恭喜你們！”一個黑發的像是科研人員的人走上前笑開，“3號是我見過的最神奇的實驗體，你們的實驗一定會讓世界都為之動容。”說著他轉過身，面對便服的那些人開口，“還算幸運，只有一個人體質較弱，不適合進行臨床實驗。我要將這個人帶回去，其他的志願者就留在這裏”
“不行。”趙時斷然開口，但話音剛落他就後悔了。這幾個人明顯就是上面派來的，自己又有什麽理由阻止？怕他們竊取3號的機密資料？他覺得自己說完這句話肯定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有時候，真是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最起碼要留下其他志願者的身體素質資料，作為3號實驗體的創造者，我們有權利知道這些。”趙時冷靜下心思，不動聲色開口。
那人只是笑了笑，隨後將一堆資料表遞到趙時手裏，沈靜開口，“那麽我們就先回去了，上面還在等我們的資料。”
雙方寒暄幾句後，就各自散了。趙正軍也因事離開，因為下節培訓課是趙時的課，所以趙正軍並不擔心3號。
走進實驗室，趙時一眼就看到了3號。只是3號此時正縮在角落裏。3號的聽覺比貓還要靈敏，若是往常，3號一定會跑過來掛在趙時身上，只是此刻卻一動不動。
“3號？”趙時忍不住加速走過去，但伸手剛要碰到3號的瞬間，他就覺的眼前一閃，身體向後倒下。
在倒地的剎那，除了背部傳來的同感外，胸部和腹部也同時傳來了痛感。
趙時忍著疼看向3號時，卻只發現3號的雙眼陰森幽沈，和人類一模一樣的手上染滿了紅色的東西。那是他的血。
3號，竟然攻擊了趙時。
作者有話要說：
☆、互動
“3號你……”趙時憤怒的聲音在看見3號越漸嗜血的雙眼時，猛然停止了，
危險！此刻的3號很危險！
大腦出於生存的本能，發出危險信號，趙時的身體也在第一時間就做出了反應，準備將3號從自己身上甩開，但趙時的理智硬生生的壓下了這一切。他此刻深刻的明白，只有保持這個姿勢才是最安全的，但凡有一點動作，三號都會毫不猶豫的吃掉它。
沒錯，就是吃。運用吞噬的能力將他消化的一點不剩。
其實經過這幾天的相處，趙時已經明白了3號的本性。就像一個人類孩子一樣，不，應該說任何新生生物到了這世界上都是純白如紙的，不存在血腥，沒有陰謀，更不會殺戮。最後形成的不同性格，只是後天的加工。3號就是這樣，單純而懵懂，科研人員叫他做什麽就乖乖去做，從不會像普通孩子那樣調皮搗蛋——不，應該說，他連什麽叫調皮搗蛋都不知道，他所能知道的也就只有科研人員想要讓他知道的一切。
說到底，也是很悲哀的生物。
“3號。”趙時盡量放柔了聲音，雖然身體很疼，但他知道若不馬上安撫3號，3號基因裏的嗜血成分就會占上風。
就像小孩你不教他他就會喝奶一樣，擁有動物基因的3號不用教就天生懂得獵殺。
“3號，我是趙時。”趙時一遍遍念著3號的名字。就算3號抗拒般又在他的胸腹處抓了兩下，他也忍著疼繼續念著，同時雙手緩緩，緩緩的抱住3號。
“疼。我疼。”3號的情緒似乎漸漸穩定下來，小獸一樣嗚咽著，伏在趙時胸前，一直喊疼。
“乖，沒事了沒事了。”此時的趙時只能極力安慰。同時它的目光在3號身上探查著。
沒有傷口？難道是測試時那些人使用了被禁止的儀器？但被禁止的儀器一般都大型難帶，所以排除這個可能，難道……是通過機體刺激神經？
趙時輕拍了拍3號的後背。3號已經是成年人的樣子，繼續壓在他身上不僅會加重傷勢還會讓他失血。“下來。”趙時柔聲說著，但3號毫無動靜，只是用墨黑的眼睛盯著趙時，“疼。”
3號的雙眼是那麽黑，猶如淬血的殺人無數的兵器。
冷汗從趙時脊背上滴下，他為這樣恐怖的3號而心驚，但同時也確定了一件事：那群人一定對3號做了什麽極其殘忍的事情，才會使什麽都不懂的3號出於本能而采取攻擊的姿態。而且他受傷的這件事絕對不能讓別人知道，否則對3號有害無利。
“如果有人讓你受傷了，流血了，3號，你不用手軟。”趙時在沈默後開口，“如果縱容那些傷害過你的人，只能讓你變得一文不值。你要進行反擊。”
就像他要報覆那場試驗的所有參與者一樣。不擇手段！
“所以疼的話也要忍耐，用忍耐疼的痛苦去淬煉自己的心智，等待有一日將比忍受那疼痛更大的傷害報覆回去。”趙時垂眸說著。
其實他說這些有什麽用？3號根本就聽不懂。因為關於人倫綱常道德這些關於人類的東西，沒有人會告訴它。
3號連報覆兩個字是什麽意思都不知道。
趙時突然可憐這樣的3號。被創造出來，卻自被創造出來之日就失去自由。多麽的像人類囚困於生與死之間，為了自己的生，不惜傷害別人，不惜抹殺別人的生。
都是被囚困而失去自由的生物。
“怎麽突然間這麽多感慨。”趙時嘲笑自己，同時在3號的幫助下勉強坐在旁邊的椅子上，“3號，現在去衣櫃拿傷藥和繃帶。”
等3號拿來傷藥和繃帶後，趙時又教3號如何幫他脫去衣服，傷藥，和纏繃帶。
不得不說3號的學習能力很是強悍，雖然不能全部聽懂趙時話語的意思，但連蒙帶猜，在加上趙時的指正，順利的完成了傷口的包紮。
“真乖。”趙時看著認真為自己包紮傷口的3號，忍不住誇了一句。
乖這個字，3號能聽懂。所以3號聽趙時誇讚自己後立刻就笑了，雙眼瞇得彎彎的，嘴角溫暖而開懷的上揚，使人很難想象剛才那個行兇的人就是他。
幸好是按人類的樣子創造出來的，沒有爪子，不然真是會死。趙時看著歡笑的3號，在心裏暗松了口氣。
清理了血跡後，趙時被3號扶回房間。可沒等兩個人坐下放松，門外就想起了敲門聲。是簡。
“3號它攻擊你了？”簡開門見山的話一下子就讓趙時緊張起來。
“你……”趙時有些緊張的說不出話。看了眼3號後緊盯著簡。
“你連我都不信任？”簡顯然被趙時防備的姿態傷到了，話音都有些哽咽，“每個實驗室裏都有監視器，3號攻擊你的事情我已經在監視器上看到了。”
趙時心裏一緊，“還有誰看到了？”
“沒有，我侵入了監控電腦將那段視頻刪掉了。”簡回答。
簡的回答讓趙時更加疑惑，沒有上面的同意沒有人可以隨意進入監控室，更何況是刪掉監控視頻。
“……上面的意思。”簡說這話時顯然有些遲疑，但看著面前自己深愛的男人，她無法說謊。
天知道當她看見他受傷時心有多麽痛，那種就仿佛心臟像花瓣一樣一片片脫離盛放的撕裂痛苦，她今生都不會再有。因為這是她第一次的愛戀，她也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簡的回答讓趙時有些意外，可意外過後，是更加深沈的悲哀。如果他是個普通的科研人員，沒有經歷過失去父母的痛苦，沒有遭遇妹妹被當成殘次品而回收的遭遇，沒有遇見sky，他肯定會被這個女子感動，願意用一生來回報她給予的愛與溫暖。只是，這世界上沒有如果。
不同路的人，就算中間曾有過交集，也註定是一場分離。
“謝謝。”趙時說完微笑起來，只是這微笑在簡眼中過於蒼白無力。
“沒關系的，都是同事，相互幫助也是應該的。”簡裝作毫不知情的開口，“如果有事，記得找我。我肯定會第一時間趕到的。那麽，不打擾你休息了。”
知道關門聲響起，趙時才從悲傷的心情裏回過神。
剛才簡說每個實驗室都有監控器……趙時眼皮猛然一跳，那麽當初他打碎的玻璃管是誰替他收拾的，那段視頻又是誰替他隱瞞的？
在悄無聲息間，事情變得越來越撲朔迷離。神秘人，幫他打掃殘局的人，還有今天來做測試那些人。這些人都藏在暗處，卻有可能左右著整個事件的發生，而2個月前那場實驗的真相又到底是什麽？
趙時揉了揉太陽穴，嘆了口氣。這些問題他都想知道，但目前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只能暫且放置。
在旁靜坐的3號突然湊了過來，睜得大大的雙眼疑惑的盯了趙時許久，突然學著趙時嘆氣。雙手還像模像樣的揉了揉太陽穴。
這樣孩子般的舉動莫名的讓趙時覺得好笑，他伸手揉亂了3號的頭發，眼睛含笑，“有時候，你真像個孩子。”
有時候。你真像個什麽都不懂的孩子。而我，也寧願你一直如此不懂下去。
有時候無知是福。
作者有話要說：
☆、暗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自從若桐患上自閉癥，任何突然的聲音都可能讓她受到驚嚇。所以趙時漸漸養成了這樣的習慣。剛開始的時候當然很不適應，但他更不忍心見到若桐受驚的表情，那樣孤獨無助又滿含痛苦的表情。
“若桐，我今天又來看你了。”趙時開始往常的對話。“今天3號終於孵化了。3號，就是那個有人類基因和動物基因的完美生物，也是殺戮系列的第一批實驗品。不，”趙時苦笑起來，“也許現在不再是單純的實驗品了。”我在他的身體裏混入了我的基因，因為只有這樣，才有可能治你的病。
趙時伸手想去撫摸若彤的頭發，但手伸到一半就猛然彈了回來。“對不起，我差點忘了你不能跟我接觸。”
不只是不能跟他接觸，若桐不能跟所有的生物接觸。因為哪怕是傳播過來的一個小小的無害病毒也有可能要了她的命。因為她的免疫功能完全被破壞，甚至不小心造成的微小到不過幾毫米的傷口也可能讓她喪命。
所以她才只能如此可悲又可憐的孤獨呆在隔離室裏，最終患上了自閉癥。
若彤……我的妹妹……我一定會讓你健康起來的。
看著麻木如玩偶樣的唯一的親人，趙時忍不住抱住自己，輕輕啜泣起來。他知道若桐有可能看著這裏，但他不能再忍下去了。
背負的太多罪孽在他的身體裏繁殖成河流，通過流淚的方式向世界哀嚎。
“哥？”一直安靜看著趙時的若桐突然開了口，同時伸手去碰了碰趙時的頭發。雖然她的語氣平靜呆板的像個機器人，而且除了這一個詞之外在沒有說什麽，但畢竟是開口了。
趙時開心的忍不住想抱住若桐，但他只是微笑著看向若桐的，“不要碰我。會感染。”
可是……終有一日，我會讓你健健康康地在這世界上成長，不用孤單一人，不用小心翼翼，也不用如此，悲哀。
作者有話要說：
☆、回憶
不得不說3號的成長很迅速，從趙時離開到回到房間不過半天的功夫，3號就已經從嬰兒成長到了3，4歲孩子的模樣。
只是……因為成長得太過迅速，機體也就脆弱不堪。現在的3號就像若桐一樣，任何細微傷害都會被擴大千百萬倍，變成致命傷口。
趙時看著沈睡在特質隔離罩下的3號，突然間覺得3號和若桐與此相似。
都使試驗產品，都曾將面臨失敗，只是3號比若桐更好運些。因為他不是個脆弱的人類。
若桐之所以會免疫力全失，就是因為一次實驗——一次埋葬了趙時全家的秘密實驗。在那場實驗裏，他的父親，母親，都被當做了可憐可悲的實驗品，而他的妹妹，失去了正常人類的生活。
那時，他在國外留學，學的是父親最喜歡的生命物種學，對一切毫不知曉。當他通過一些風聲趕回國時，那場秘密的實驗已經結束。
他的父母，最終被葬在坍塌的實驗基地裏，只留下妹妹被當成回收物遣回了他的身邊。
那時他也很憤怒，卻沒有辦法報仇——他不知道策劃實驗的是誰，也不知道那是場怎樣的實驗，所有的一切都是sky告訴他的。
這就是他為什麽必須和sky合作的原因。
“真是可憐啊。失去了父母，唯一的妹妹還被那群精神病弄得人不人鬼不鬼，更可憐的是遭遇這樣的事情也不能跟別人說，因為在世人眼中，父母是旅游時失蹤，妹妹是不幸患病。”那樣大雨磅礴的夜晚，他濕淋淋地跪在地上，面前時基地早已坍塌的廢墟。只是就算基地已成廢墟，他也無法進去，因為有軍隊駐守在哪裏，處理一切想要探入的生物。Sky就是那個時候出現在他面前，依舊是冷酷天真的微笑，伸手擡起他的下巴，冰冷開口，“想知道一切麽？想……覆仇麽？”
趙時無法言語，只是盯著面前的男子。
“就算你用那樣擇人而噬的表情看我，我也沒有辦法告訴你什麽。不過……”sky揚起天真的笑臉，“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軍方想要制造一種人形兵器，但你知道，人類的生命太脆弱了，所以他們想要更強大的生物——”sky將頭垂到趙時耳邊，“融合人類與動物完美基因的終極武器。擁有超強的能力適應環境以保持體力和生命力，從而完美完成任務的兵器，不——人類。”
“人造人……”趙時驚異的瞪大雙眼。
“嗯~”sky伸出食指搖了搖，“是人類。有著人類的面孔，人類的身形，從外表根本就看不出異常，難道還不能被稱作人類麽？”
“2個月後，x基地裏代號Immoralist的機密試驗就要開始了。你需要做的就是利用你父親——頂尖生命物種專家的身份深入到那裏，暗中將他們的實驗體改造成人形兵器就好了了。至於其他的，自有我去辦。”
“我憑什麽相信你！”趙時忍不住開口。
“如果你答應的話，你妹妹可以馬上就住進京都最好的隔離房。你知道——免疫力被完全破壞的人，可是很容易就死掉的。”sky依舊是天真冷酷的笑容。但他這副樣子，在趙時眼中卻是惡魔的真實寫照。
盡管心有不甘，趙時還是垂下頭，“成交。”
“那麽，去幹活吧。我乖巧聽話的狗。”sky微笑著伸手撫趙時的頭，卻被趙時一手拍開。趙時站起身，挺直脊背，“我希望你不要忘記了，這是交易。我們之間，不過利益而已。”
“哼。”sky微笑著轉身，“但願吧。”
可惡！趙時狠狠握住雙手，只要一想起sky，他就不能忘記那間房子裏被sky那麽對待的事情——那麽屈辱的回憶，sky冷酷的微笑，純白實驗研究服，都該死的刺激著他的神經。
到底為什麽，要對他做那樣的事？！是想在精神上面壓倒他麽？……趙時忍不住加大雙手的力度，就算感覺到指甲刺破了肌膚也沒有停下的意思。
他不能認輸。決不能認輸！
“咕嚕。”突然響起的聲音使趙時瞬間回神。不知何時，3號從睡夢中醒過來，正一臉無辜的看著趙時。準確的說，是趙時，流著鮮血的手。
“喀拉。”極度的饑餓使3號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只一下，玻璃罩就在它的捶打下突然破碎，趙時只覺得眼前一花，右手就已經被一種溫暖濕潤的東西吮吸。
是3號在吸食他的鮮血。
只是……趙時看著破碎成片的玻璃罩，眼眸不禁變得深沈。才剛出生就擁有一拳打碎特質防彈玻璃的力量麽……這也太過，恐怖了些……
趙時不禁厭惡地抽回手，卻不料被3號牢牢的抓住，繼續吮吸。
“怪物就是怪物……”趙時無法忍住對3號的厭惡。他清楚的記得3號吞噬他基因的情況。
有時候，厭惡是因為恐懼。趙時無法完全掩下對3號的恐懼，只能對它厭惡。
鮮血從體內歡騰流出的感覺如此清晰，以至於趙時產生了自己都要化成一股洪流被3號吞吃入腹的感覺。
“走開！”趙時忍不住大喊起來，用力抽回了手。
尚且是幼兒的3號不理解趙時的行為，但他本能覺得自己被這個第一眼看到的人厭棄了，不由得抽噎起來。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直直盯著趙時。
那是一個孩子的表情——一個年幼無知的人類孩子的無辜表情。
趙時被這樣一雙眼睛震撼到了。
為什麽怪物不能有怪物的樣子，為什麽他要將實驗體完全制造成人類的模樣。
當初神按自己形象造人，如今，他用自己的形象造怪物……
“你……不要哭了。”趙時盡量放柔聲音，看了眼因為3號的吮吸變深的傷口，“如果再吸下去，我會死的。”
很顯然，剛出生的3號不明白死的意思。他只知道對面那個人不讓他吃東西而已。
趙時忍不住無力的用手撫額，“你的食物要過幾天才能送來，暫時就喝營養液吧。”說著轉身從一個抽屜裏拿出一個瓶子，打開遞給3號，“濃縮營養液，應該夠你吃到食物送來的時候。”
3號明顯不喜歡濃縮營養液，但在趙時嚴厲的目光下也只能可憐兮兮地吮吸著。
看著3號委屈的樣子，趙時沈默著垂下頭。這場戰爭……不論是3號的實驗，還是sky的交易，他都不能輸！
作者有話要說：
☆、危機
因為1號2號的連續失敗，3號的成功被推向一個新的高度。基地裏所有人都為3號的成功而歡呼雀躍，就算是上面，也因為3號的成功停止了對4號的實驗。畢竟一個實驗體需要耗費的財力太多，連續2次失敗讓上面經濟有些吃緊，所以上面決定在3號成熟期時回收3號，並對3號進行一系列測試，以此來決定是否要重新開始對4號的研究。
，一切似乎都進入了正規，但趙時卻在這平靜中察覺到一絲不安，而這不安正來自於sky。
趙時不禁想起上次與sky見面時的場景。那是在3號已經孵化完成，正在進行各種能力培訓的時候。
“為什麽突然要我過來。”因為沒有提前得到通知，所以趙時趕來的有些匆忙，實驗服還未脫下，手套也戴在手上。
Sky的臉色陰沈的可怕，一雙墨黑的眼睛牢牢盯著趙時，直到看得趙時脊背發麻，才幽幽移開視線。“4號的實驗被叫停了。”
這個趙時當然知道，但他更知道sky從不會說沒有價值的話，果然，sky接下去說道，“你相信他們說的原因？”sky冷笑起來，“真正的原因不是因為經濟吃緊，而是因為3號不能被大量生產。”
趙時最開始沒弄懂sky的意思，但當他看到sky嘴角冷酷諷刺的笑意時，腦海中猛然有一個想法閃過，“用……
人類這個詞，趙時始終沒能說出來，但sky卻在趙時震驚的表情中猜到了他未說出口的話，“就是這樣。不僅便宜，最重要的是資源充足。也許過幾天就會有批軍隊過去，打著身體強化的名號讓你們將3號的部分實驗技術應用到人體上。不過……那群家夥最開始的初衷也是用於人體吧。也差不了多少。”sky說著冷笑起來。
趙時聽明白了sky口中的的那群家夥就是指實驗人員，不禁反駁道，“兩者初衷完全不同，一個用來救人，一個用來殺人。”
“但你不得不承認有時候打著救人名義的東西，比純粹用來殺人的……更可怕。”sky嗤笑。
“你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才把我叫過來？！”趙時有些生氣了。
“當然不是。”sky輕笑，低聲道，“我只是想最終確認一件事情，罷了。”說完起身，挺拔的身體站的筆直，一步一步向著趙時走過來，最終在趙時面前站定。隨後，伸手，擡起趙時的下巴，吻下。
趙時覺得他從未看清過sky這個人，無論是突然出現攪亂他生活的sky，還是那個喜歡用變。態的方式j□j他的sky，趙時都覺得他從未看透過sky。有時候他甚至覺得sky這個人自相矛盾，但當sky這一吻落下時，趙時忽然有了一種錯覺。
他突然覺得他理解了sky。他甚至希望這這難得溫柔的一吻延長些，再延長些。
此刻的sky在他面前表現出從未展示過的溫柔。沒有暴力，沒有強勢，甚至沒有了冷嘲熱諷，安靜而沈默。
趙時的淚水不知不覺流了下來。Sky發現後擡起頭，用戴著軍用手套的手擦拭掉趙時淚水，恢覆了天真而冷酷的表情，“為什麽哭。”
“與你無關。”趙時躲開sky的手，也恢覆了冷靜的神態，“想要確定的事情已經得到答案了吧。”
Sky沒有回答，只是轉身在椅子上坐下來，“當上面回收3號的時候，我就告訴你真相。”
Sky話音剛落，趙時的雙眸就瞬間亮起，“一言為定！”
“到底是哪裏不對勁呢。”趙時忍不住將sky的話在腦海中一次又一次的咀嚼。
依照sky’那麽冷酷的個性，他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就吻自己。除非他游戲覺得結束了，才會用他那惡心的完美美學來為結局做出完美註解。
等等……結束？！
趙時猛然瞪大了眼睛。3號實驗還未完全結束，sky怎麽能認為游戲結束了呢？他的美學不會讓出這樣的事情！
猛然間，趙時想到了一個荒謬的想法。
他連忙跑到實驗室，見到3號不見時忙拽住一個人，“3號去哪裏了？”
“哦，被帶到4號實驗室去了。聽說是上面想要檢驗這次實驗技術的可行性，派志願者來做研究。雖然我覺得沒這個必要，但畢竟用到醫學上的時候要謹慎一些，做些臨床試驗也無妨……”
趙時聽了，立刻轉身跑向4號實驗室。
也許過幾天就會有批軍隊過去，打著身體強化的名號讓你們將3號的部分實驗技術應用到人體上。Sky的話突然浮現在趙時的腦海。
也許軍方需要的根本就不是像3號這樣的人造實驗體，他們最終是想要將人類改造成和3號一樣生物的技術！他早該想到的，早該想到的！之所以支持Immoralis實驗就是因為這項實驗能以醫學的名義著急一大批的科研專家為他們工作，而國家支持醫學科學研究也是表象，他們最終的目的是為了竊取最後的實驗技術成果！
趙時的心臟砰砰直跳。就算到了4號實驗室也狂跳不止。
“趙時，你怎麽來了。”張正軍和正站在門邊看資料，聽到敲門後打開門，見到是趙時不禁一楞。
“3號在哪裏。”趙時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但是冰冷。
趙正軍看了眼資料，“正在進行能力培訓。”
作為實驗體的3號要接受很多訓練，比如說學習能力訓練，協調能力訓練，這本可以由一人負責，但3號在短短幾天時間成長到了成年人的樣子，培訓任務一下增多了很多倍，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所以上面決定分拆培訓職責，參與3號實驗體的每個人都負責一項測試項目，同時為了避免某個科研人員跟3號關系過於親密，3號是由整個實驗組一起照看。
但不知是因為融合了趙時基因的緣故，還是因為3號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趙時的緣故，3號對趙時明顯比對其他實驗人員號，每次做培訓時都努力配合，幾乎乖到趙時都要忘記3號只是個實驗體這個事實。
“上面來了志願者進行身體檢測，看適不適合進行融合。3號也在裏面進行測試呢。”趙正軍聲音平靜。
“那你怎麽還在外面！”趙時有些疑惑。按理說3號培訓時應該由科研人員在旁照料，趙正軍怎麽會在外面呢。
還未等趙正軍回答，裏面的實驗是門打開。其實4號實驗室並非只有一個實驗室，而是3各實驗室的綜合名稱。此刻在右側的實驗室中走出來一群人。幾個穿著白色科研服的人最先走出來，其次是七八個便服的人，卻不見3號的身影。
“真是恭喜你們！”一個黑發的像是科研人員的人走上前笑開，“3號是我見過的最神奇的實驗體，你們的實驗一定會讓世界都為之動容。”說著他轉過身，面對便服的那些人開口，“還算幸運，只有一個人體質較弱，不適合進行臨床實驗。我要將這個人帶回去，其他的志願者就留在這裏”
“不行。”趙時斷然開口，但話音剛落他就後悔了。這幾個人明顯就是上面派來的，自己又有什麽理由阻止？怕他們竊取3號的機密資料？他覺得自己說完這句話肯定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有時候，真是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最起碼要留下其他志願者的身體素質資料，作為3號實驗體的創造者，我們有權利知道這些。”趙時冷靜下心思，不動聲色開口。
那人只是笑了笑，隨後將一堆資料表遞到趙時手裏，沈靜開口，“那麽我們就先回去了，上面還在等我們的資料。”
雙方寒暄幾句後，就各自散了。趙正軍也因事離開，因為下節培訓課是趙時的課，所以趙正軍並不擔心3號。
走進實驗室，趙時一眼就看到了3號。只是3號此時正縮在角落裏。3號的聽覺比貓還要靈敏，若是往常，3號一定會跑過來掛在趙時身上，只是此刻卻一動不動。
“3號？”趙時忍不住加速走過去，但伸手剛要碰到3號的瞬間，他就覺的眼前一閃，身體向後倒下。
在倒地的剎那，除了背部傳來的同感外，胸部和腹部也同時傳來了痛感。
趙時忍著疼看向3號時，卻只發現3號的雙眼陰森幽沈，和人類一模一樣的手上染滿了紅色的東西。那是他的血。
3號，竟然攻擊了趙時。
作者有話要說：
☆、互動
“3號你……”趙時憤怒的聲音在看見3號越漸嗜血的雙眼時，猛然停止了，
危險！此刻的3號很危險！
大腦出於生存的本能，發出危險信號，趙時的身體也在第一時間就做出了反應，準備將3號從自己身上甩開，但趙時的理智硬生生的壓下了這一切。他此刻深刻的明白，只有保持這個姿勢才是最安全的，但凡有一點動作，三號都會毫不猶豫的吃掉它。
沒錯，就是吃。運用吞噬的能力將他消化的一點不剩。
其實經過這幾天的相處，趙時已經明白了3號的本性。就像一個人類孩子一樣，不，應該說任何新生生物到了這世界上都是純白如紙的，不存在血腥，沒有陰謀，更不會殺戮。最後形成的不同性格，只是後天的加工。3號就是這樣，單純而懵懂，科研人員叫他做什麽就乖乖去做，從不會像普通孩子那樣調皮搗蛋——不，應該說，他連什麽叫調皮搗蛋都不知道，他所能知道的也就只有科研人員想要讓他知道的一切。
說到底，也是很悲哀的生物。
“3號。”趙時盡量放柔了聲音，雖然身體很疼，但他知道若不馬上安撫3號，3號基因裏的嗜血成分就會占上風。
就像小孩你不教他他就會喝奶一樣，擁有動物基因的3號不用教就天生懂得獵殺。
“3號，我是趙時。”趙時一遍遍念著3號的名字。就算3號抗拒般又在他的胸腹處抓了兩下，他也忍著疼繼續念著，同時雙手緩緩，緩緩的抱住3號。
“疼。我疼。”3號的情緒似乎漸漸穩定下來，小獸一樣嗚咽著，伏在趙時胸前，一直喊疼。
“乖，沒事了沒事了。”此時的趙時只能極力安慰。同時它的目光在3號身上探查著。
沒有傷口？難道是測試時那些人使用了被禁止的儀器？但被禁止的儀器一般都大型難帶，所以排除這個可能，難道……是通過機體刺激神經？
趙時輕拍了拍3號的後背。3號已經是成年人的樣子，繼續壓在他身上不僅會加重傷勢還會讓他失血。“下來。”趙時柔聲說著，但3號毫無動靜，只是用墨黑的眼睛盯著趙時，“疼。”
3號的雙眼是那麽黑，猶如淬血的殺人無數的兵器。
冷汗從趙時脊背上滴下，他為這樣恐怖的3號而心驚，但同時也確定了一件事：那群人一定對3號做了什麽極其殘忍的事情，才會使什麽都不懂的3號出於本能而采取攻擊的姿態。而且他受傷的這件事絕對不能讓別人知道，否則對3號有害無利。
“如果有人讓你受傷了，流血了，3號，你不用手軟。”趙時在沈默後開口，“如果縱容那些傷害過你的人，只能讓你變得一文不值。你要進行反擊。”
就像他要報覆那場試驗的所有參與者一樣。不擇手段！
“所以疼的話也要忍耐，用忍耐疼的痛苦去淬煉自己的心智，等待有一日將比忍受那疼痛更大的傷害報覆回去。”趙時垂眸說著。
其實他說這些有什麽用？3號根本就聽不懂。因為關於人倫綱常道德這些關於人類的東西，沒有人會告訴它。
3號連報覆兩個字是什麽意思都不知道。
趙時突然可憐這樣的3號。被創造出來，卻自被創造出來之日就失去自由。多麽的像人類囚困於生與死之間，為了自己的生，不惜傷害別人，不惜抹殺別人的生。
都是被囚困而失去自由的生物。
“怎麽突然間這麽多感慨。”趙時嘲笑自己，同時在3號的幫助下勉強坐在旁邊的椅子上，“3號，現在去衣櫃拿傷藥和繃帶。”
等3號拿來傷藥和繃帶後，趙時又教3號如何幫他脫去衣服，傷藥，和纏繃帶。
不得不說3號的學習能力很是強悍，雖然不能全部聽懂趙時話語的意思，但連蒙帶猜，在加上趙時的指正，順利的完成了傷口的包紮。
“真乖。”趙時看著認真為自己包紮傷口的3號，忍不住誇了一句。
乖這個字，3號能聽懂。所以3號聽趙時誇讚自己後立刻就笑了，雙眼瞇得彎彎的，嘴角溫暖而開懷的上揚，使人很難想象剛才那個行兇的人就是他。
幸好是按人類的樣子創造出來的，沒有爪子，不然真是會死。趙時看著歡笑的3號，在心裏暗松了口氣。
清理了血跡後，趙時被3號扶回房間。可沒等兩個人坐下放松，門外就想起了敲門聲。是簡。
“3號它攻擊你了？”簡開門見山的話一下子就讓趙時緊張起來。
“你……”趙時有些緊張的說不出話。看了眼3號後緊盯著簡。
“你連我都不信任？”簡顯然被趙時防備的姿態傷到了，話音都有些哽咽，“每個實驗室裏都有監視器，3號攻擊你的事情我已經在監視器上看到了。”
趙時心裏一緊，“還有誰看到了？”
“沒有，我侵入了監控電腦將那段視頻刪掉了。”簡回答。
簡的回答讓趙時更加疑惑，沒有上面的同意沒有人可以隨意進入監控室，更何況是刪掉監控視頻。
“……上面的意思。”簡說這話時顯然有些遲疑，但看著面前自己深愛的男人，她無法說謊。
天知道當她看見他受傷時心有多麽痛，那種就仿佛心臟像花瓣一樣一片片脫離盛放的撕裂痛苦，她今生都不會再有。因為這是她第一次的愛戀，她也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簡的回答讓趙時有些意外，可意外過後，是更加深沈的悲哀。如果他是個普通的科研人員，沒有經歷過失去父母的痛苦，沒有遭遇妹妹被當成殘次品而回收的遭遇，沒有遇見sky，他肯定會被這個女子感動，願意用一生來回報她給予的愛與溫暖。只是，這世界上沒有如果。
不同路的人，就算中間曾有過交集，也註定是一場分離。
“謝謝。”趙時說完微笑起來，只是這微笑在簡眼中過於蒼白無力。
“沒關系的，都是同事，相互幫助也是應該的。”簡裝作毫不知情的開口，“如果有事，記得找我。我肯定會第一時間趕到的。那麽，不打擾你休息了。”
知道關門聲響起，趙時才從悲傷的心情裏回過神。
剛才簡說每個實驗室都有監控器……趙時眼皮猛然一跳，那麽當初他打碎的玻璃管是誰替他收拾的，那段視頻又是誰替他隱瞞的？
在悄無聲息間，事情變得越來越撲朔迷離。神秘人，幫他打掃殘局的人，還有今天來做測試那些人。這些人都藏在暗處，卻有可能左右著整個事件的發生，而2個月前那場實驗的真相又到底是什麽？
趙時揉了揉太陽穴，嘆了口氣。這些問題他都想知道，但目前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只能暫且放置。
在旁靜坐的3號突然湊了過來，睜得大大的雙眼疑惑的盯了趙時許久，突然學著趙時嘆氣。雙手還像模像樣的揉了揉太陽穴。
這樣孩子般的舉動莫名的讓趙時覺得好笑，他伸手揉亂了3號的頭發，眼睛含笑，“有時候，你真像個孩子。”
有時候。你真像個什麽都不懂的孩子。而我，也寧願你一直如此不懂下去。
有時候無知是福。
作者有話要說：
☆、暗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