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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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二日,多雲。

碧藍的天空,潔白的雲朵,光裸的枝椏竟然冒出了初春的芽苗。

上官泓沢提著一個銀色的行李箱從居民樓裏出來,微涼的西風吹拂開米色的風衣衣袂,修長腿包裹在的淺灰色的磨砂牛仔褲裏。

上官泓沢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了飛機機票,不經意地帶出了一張鑲嵌金邊的藏青色邀請函——上海國際時裝周的邀請函。

上官泓沢凝視著沈甸甸的邀請函,對著空氣深呼吸,感覺到了嶄新的世界散發著勃勃生機,夢寐以求之旅終將展開。舒展開的眉宇讓原本就溫潤的容顏愈加柔和,溫柔體貼的上官泓沢如潔白無瑕的玉蘭,幽幽的清香沁人心脾。

上官泓沢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對司機師傅說了聲:“去機場。”

出租車揚起黑煙尾氣急速駛離。

“一路順風,泓沢。”邵汐灝站在居民樓外的香樟樹下目送上官泓沢離開,唯美傷感的背影模糊了焦點,他們再見只能是陌生人。

邵汐灝掩住眼底寂寞如深海的失落,轉身。

不經意地擡眸,Sam邪魅妖異的臉在眼前無限放大。

邵汐灝驚駭地向後退去,Sam悄無聲息地出現,自己分毫未察覺。

“這次我不會再讓你逃掉了。”Sam一把摟住了Lance的腰把他圈進自己的懷裏。

“Sam?”Lance的瞳孔急劇放大。

“Lance,我給你你想要的一年之約,但不代表我允許你不擇手段地傷害自己,”Sam瞇起眼眸,冰涼的指腹輕觸上邵汐灝留著淡淡疤痕的手臂:“自己都不疼惜自己,我又何必怕傷了你忍得辛苦。下次你要再敢傷害自己的身體,別怪我不等到你十四歲!”

面對Sam的威脅,邵汐灝已無路可逃,卻心甘情願淪陷:“Sam,不會有下一次了,永遠不會。”

Sam這才滿意地眨了下眼,放過他,飛揚的眼角波動的嫵媚風情:“好了,一年之約也已經過了,真想不到你不乖,顧隧居然也陪著你胡鬧。”

“那你要罰顧隧嗎?”

“當然,罰他回家帶孩子怎麽樣?”

“你太壞了,Sam。”

十二月二十四日,小雪。

“之前轟動全城的邵家少爺邵汐灝失蹤案雖然進展緩慢,但由於邵家掌權人邵軍突發心臟病住院,邵軍的長子邵千樹已經回到邵氏,成為邵家的新一代主事人。值得一提的是在這個風雨飄搖的時候邵氏的下一季度服裝在國際上獲得一致好評,產品代言人當紅模特葉子陽也將繼續合作···”

聖誕節濃烈的節日氣氛,熱鬧的商場,川流不惜的人群,對於絕大部分人而言這只是一條新聞,不會妨礙任何節日慶典的一條無關緊要的新聞。

紛紛揚揚的落雪潔白無瑕,六角冰淩裝點著整個都市銀裝素裹,在一望無際的莊園裏本該美不勝收的雪景,卻因邵家主宅的冷寂憑添了幾份陰郁。

“齊叔。”邵千樹從主宅的二樓沿著樓梯走下來,叫住了從私立醫院照顧老太爺回來的管家齊叔。

“老爺。”齊叔畢恭畢敬地道,沒有一點的怠慢。

“爸的情況怎麽樣了?”

“老太爺的病情已經穩定下來了。”齊叔是從小看著邵千樹長大的,邵千樹能和老太爺緩和關系回到邵家是他希望看到的事,只是這件事的代價太大了。

“那就好。”邵千樹的臉上沒有明顯的情感波動,但是齊叔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情況了。

“老爺,老太爺讓我轉達他的意思,他不會再幹涉你的事,只要你能平安。”

“爸···”邵千樹不敢相信地皺起了眉頭,父親居然會轉變他大家族傳宗接代的古板思想,把所謂的邵家顏面拋之腦後,最重要的是邵軍承認了葉子陽的存在。

“少爺是老太爺心中永遠的痛。”齊叔說完這句話就越過邵千樹往廚房去準備邵軍的晚餐了。

沒有一個年邁的老人能在含辛茹苦地耗費心神培養了一個傑出的繼承人,卻在之後聽到了自己的心血化為烏有時還能頑強地支撐下來。

風霜雪雨的過往在輝煌也無法彌補殘年的心灰意冷。

邵千樹怔怔地站在客廳中央,腦海中零星的片段都平湊不起邵汐灝的容顏,那個自己完全沒有印象的孩子竟然成為了所有事情的推動力。

莫名其妙的恩賜,無窮無盡的虧欠。

新年元旦,一月一日,大雪。

一個身著黑色尼龍大衣的高大男子行走在邵家主宅的主道上,他在主宅門前停下,抖落了衣服上的雪花,掀開連衣帽,露出深刻的五官,赫然是顧隧。

顧隧緩步邁進邵家主宅,開了暖氣的客廳是適合穿羊毛衫的溫度。客廳的沙發上,邵千樹一邊端著白瓷茶杯喝茶一邊看著今早的財經報紙。

邵千樹只見過顧隧一次,但他認識這個邵家少爺的保鏢。他放下茶杯和報紙想著顧隧回到邵家主宅的意圖。

顧隧負手而立,黑暗是唯一適合他的顏色:“我是邵汐灝的保鏢。”

“我認識你。”邵千樹等著他說明來意。

“今天我是來替邵汐灝做完他沒有做的事。”顧隧從寬大的大衣口袋裏掏出一個禮品盒放在玻璃茶幾上。

邵千樹看著顧隧的動作,心中更加疑惑。

“這是邵汐灝要送給他父親的禮物。”顧隧仔細地觀察著邵千樹臉上的神情,盡管他知道邵汐灝對於邵千樹來說只是個名字,沒有任何的意義,但他還是想看出點什麽來。

邵千樹一怔,深刻的眼底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情愫,他伸手拿過禮品盒,拆開,一條深藍色的領帶,材質不算上乘,做工不算講究。

“他···”邵千樹欲言又止,他從沒有覺得對於邵汐灝來說他這個父親那麽重要。

“他等了你十一年。”顧隧平靜地說著卻帶了點旁人的唏噓:“卻什麽都沒有等來。”

“他認我這個父親?”邵千樹捏緊了手心的領帶,感覺著那熾熱的愛意卻有著無邊無際的哀傷,“那他為什麽當初要這麽做?”為什麽要揭穿謊言,要讓葉子陽難過,讓邵家不得安寧。

“因為他愛他的父親。”

愛我?這個理由夠充分,但是卻讓人難以理清頭緒,邵千樹蹙眉:“他愛我?”

顧隧的嘴角凝固了一絲冷笑:“覺得不可思議是嗎?我在他身邊看了這麽多年,我也覺得可笑。”

尖銳的語言毫不留情面,邵千樹知道顧隧說的沒錯,這種事太過荒謬。邵汐灝對他恐怕只有永無止境的恨意,就算沒有恨,也不會有所謂的愛,撇開邵汐灝的失蹤或者遇害不談,其他的他接受無能。

“他這種極端方式我完全不覺得他對我這個父親有愛。”邵千樹將手裏的領帶放回禮品盒,默然無情:“他如果沒有失蹤,一切就不會是現在的狀況,現在你是打算給他挽回點什麽?父愛?”

顧隧犀利的眼眸微瞇起來:邵千樹完全不值得Lance你這麽做,他根本不領情。

“千樹。”這時葉子陽拎著一大袋生活用品推門進來,他的身後跟著幫忙提行李的侍從。

“怎麽不進去?”陪同前來幫忙搬家的上官泓沢看葉子陽矗立在門口,隨口說了一句話上前一步,便看見了客廳裏的顧隧。

記憶裏的人一點點清晰起來,笑靨如花的少年,殘酷冷笑的模樣,每一樣都明確的讓人心驚。

顧隧轉過臉淡淡地看了眼葉子陽和上官泓沢道:“葉先生和上官先生來得正好,一起聽一聽。”

葉子陽和上官泓沢不明所以地對視一眼,紛紛看向邵千樹。

邵千樹點了下頭:“他帶來了···邵汐灝的東西。”他第一次這麽明確地喊出自己孩子的名字,一個身為父親從沒參與其中的名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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