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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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橋路,大片的拆遷工程,機器轟隆隆的運作聲震耳欲聾,工地上的工作人員在水泥磚瓦之間穿梭,飛揚的塵土,喧囂而繁忙。

上官泓沢站在工地的鐵絲網外,柔和的面部線條在和煦的光線下顯得愈加迷離。淺灰色的長寬風衣把他的身材襯托得更加修長。他看著這片早已失去了原本面目的土地,憂傷之色在眼睛中流轉。

這裏是他和葉子陽畢業之後租住的地方,充滿青春的熱情和美好的回憶。現在一切都不覆存在了。

上官泓沢走過楓橋路的交叉口,進了一家郵局,出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個巴掌大的郵包。郵包沒有拆封,被上官泓沢珍視地拿在手裏。他拐過幾條街熟門熟路地進了菜場,時間臨近下午五點,菜市場迎來了高峰期。一個單身獨居的男人,會做飯,不稀奇。而且憑借他溫柔嫻雅的氣質還能多從賣菜大媽那裏要點蔥姜蒜。

在距楓橋路五六站公交的距離處,是一片普通的住宅區,沒有電梯的中低產階級商品房,六七層的高度,勉強還是可以爬樓梯。

上官泓沢提著幾袋新鮮的蔬菜瓜果走進了一條樓道,樓道的聲控燈亮起,他拿出鑰匙打開了五樓502的房門。

五十坪的小戶型,兩室一廳,幹凈清爽。該有的電器空調,冰箱,電視機一個不缺,算得上是單身貴族的滋潤生活。

上官泓沢進門換上一雙居家的黑灰格子拖鞋,將蔬菜拎進廚房,隨後脫下了風衣掛在門口的衣架上。做完這些,他拿著郵包進了臥室,打開床頭櫃,滿滿當當的紀念品,全部都是葉子陽環球旅行的成果。

日本木雕娃娃,德國荷蘭風車,俄羅斯漆盒,法國陶瓷茶杯···他拆開郵包,這次的禮物是一個帶著土著風格的風鈴。

上官泓沢有些寵溺地笑著,想著葉子陽是不是從哪個原始部落觀光回來。發了會小呆,終是收拾起溢滿心口的相思,把風鈴放進抽屜。

夜幕降臨,月亮早已爬上了樹梢,寒風中涼意瑟然。

燈火璀璨的都市,夜生活從不間斷。

“瀾月酒吧走起啊,哥們!”深深地弄堂裏,一個渾身酒味的男人步履蹣跚地走著,長長的手臂耷拉著他一旁的男人。

“我說你喝的站都站不穩了,還喝?不如去夜店泡妹子。”一旁的男人提議道。

“好啊,看你哥們我辣手摧花,釣幾個妞玩玩。”

“就你?得了吧,就你現在這德行看夜叉都是美的。”

兩人嘻嘻哈哈地從巷子裏走出來,昏暗的路燈照射出兩道晃晃悠悠的黑影。

“哎?”醉酒的男人一頭艷麗的金發,赫然就是之前的黃毛,此刻他瞇著渾濁的眼睛看向坐在街道邊香樟樹下的人。

聽到動靜,那人沒有動作,只是眼角的餘光瞥了過去。

豈料黃毛頓時驚為天人,好一個標志的小女孩,一張傾城傾國的臉蛋。當下借著酒勁起了歹心。

“嘿嘿,”j□j兩聲,黃毛猥瑣地朝著目標走去。

一旁的同伴連忙跟上拽住他的衣袖:“幹嘛去啊,店在這邊。”

“店裏的有這水準?”黃毛超樹下的人一指:“這妞不錯。”

“啊?”同伴眨眨眼,驚呼:“那分明就是個男孩子。”

“男的?”黃毛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一看之下似乎還有點面熟。

“走了走了,你什麽時候也有戀童癖了。”同伴顯然不想因為調戲非禮的罪名進局子。

不過黃毛已經喝高了,膽子大了,說話也大聲:“怕什麽,老子還搞不定一個娃娃。”說罷不停勸解,踉蹌著步子朝著樹下的少年伸出了魔抓。

“這麽晚了一個人啊?要不要跟叔叔去快活快活?”黃毛的淫言穢語夾雜著濃重腥臭的酒氣讓少年感到了一絲厭惡。

“痛快怎麽樣?”少年偏過頭,躲過他的手反問。

“也好啊。” 啊字還掐在喉嚨裏,下一刻就變成了“啊——”一聲淒慘的尖叫,劃破空曠靜謐的天幕。

少年出拳,狠決,淩厲,一拳打在黃毛的臉上,打的黃毛吐出了一口血水,癱在地上動彈不得。

邵汐灝淩然而立,眼神可怖,似魔似鬼。

站在一邊看傻了眼的同伴顫巍巍地扶起地上的黃毛,臉色煞白,“你···你···”同伴顫抖的組織不了語言,驚駭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不是沒有參加過鬥毆見過血腥,唯是十一,二歲的孩子,驚人的爆發力,讓人不容小覷。

邵汐灝往前走了一步,陰沈的臉色漸漸消失,換做了一抹笑:“我不會打你,”這句話是對著同伴說的:“但他不行。”

昏厥的黃毛動彈了一下,有蘇醒的跡象。

同伴看了眼少年,又看了看黃毛,把心一橫飛也似地逃走了。

就在他的身影快消失在巷子裏的時候,身後傳來邵汐灝桀驁不羈的挑釁:“多帶點人,我今天心情不好。”

一刻鐘之後,遍地人肉沙包橫七豎八地躺著。

夜風呼嘯,邵汐灝站在屋檐的陰影下,黑暗中顫動的睫毛帶著幾分愉悅,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嘴唇輕啟:“3,2,1。”

倒數剛剛結束,嘹亮的警笛聲由遠而近地傳了過來。

邵汐灝一勾嘴角,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十一月二十三日,晴。

晨曦微露,薄透的霞光帶著幾分慵懶之色在光禿禿的枝椏間流轉。時間還早,街道上沒有什麽人,運動鞋踩踏在路上的聲音不大,卻驚醒了蜷縮在路邊店鋪招牌下的少年。

穿著一件駝色風衣的上官泓沢站在店鋪前,他訝異地看著睜開眼睛,逐漸恢覆清明的邵汐灝。

“你來啦。”邵汐灝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帶點小迷糊地從階梯上站起身,因寒冷而瑟瑟發抖的嘴唇輕輕地抿緊。

“你怎麽睡在這裏?”上官泓沢見邵汐灝穿的單薄,忙脫下外套披在他的身上。

“我在等你開門。”邵汐灝把臉埋進衣領,帶著上官泓沢溫暖體溫的外套將一切冰冷都阻隔在外。

“哎?”上官泓沢心中迷惑,卻沒有多想,打開了卷簾門,稍加收拾的店鋪雖沒有初見的摸樣,但總歸還是可以遮風擋雨的。

上官泓沢開了門,邵汐灝跟在後面進店。

“你爸爸喜歡那個領帶嗎?”上官泓沢搬了張真皮圓凳坐在邵汐灝的面前,直覺告訴他多半和那個有關系。

“不知道,爸爸還沒回家。”邵汐灝垂下頭,露出路邊被丟棄小狗的可憐模樣。

上官泓沢的憐愛之心開始泛濫,他摸了摸邵汐灝的腦袋:“你爸爸很快就會回家的。”

溫熱的手掌傳遞著溫馨的情感,邵汐灝低垂的眼中泛出了晶瑩的淚花,埋藏在心靈最深處的秘密洩露了一點征兆。

“爸爸回來了,卻沒有回家,他不是來看我的。”邵汐灝帶著哭腔的聲音糯糯的,帶著殺人於無形的殺傷力。

上官泓沢才二十七歲,他沒有當過父親,自然也不怎麽會哄小孩,尷尬的手足無措,半響才抽了張紙巾抹去邵汐灝眼角的淚花將他摟緊了懷裏。

邵汐灝第一次像個孩子學會怎麽撒嬌,怎麽掏哄,怎麽無理取鬧。

“你帶我回家好不好?”邵汐灝仰起臉,天真無邪,眨巴眨巴惹人憐愛的大眼睛。

“我···”上官泓沢被嚇了一跳:“你家人會擔心的。”

“不會的,沒有人會擔心。”邵汐灝的臉上蒙上了一層淒涼,他乞求著上官泓沢的收留。“一天,就一天,明天我就走,好不好?”

上官泓沢動了惻隱之心,松口道:“好吧。”

如鮮花綻放的純潔笑容浮現在邵汐灝的臉上:“謝謝!”

作者有話要說: 呼喚男二號····作者呼喚男二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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