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關燈
電話很久才被接起, 而且接起後,電話裏是漫長的沈默,鐘原沒有說一句話。

傅楓青眉頭微皺, 心下有些不好的預感, 怕是真讓鄭明知說中了。

傅楓青的手不由得握緊文件, 他居然因為鐘原的不吭聲產生了一絲慌亂。

即使是面前這份牽涉到好幾十億的文件,也沒能帶給這樣的緊張。

太陌生了, 陌生又久違, 仿佛又回到那時,即將失去一切的日子。

傅楓青恍然察覺, 鐘原在他心上已經占據太過重要的位置,這個發現讓他有些不舒服, 受制於人的不舒服。

傅楓青將這種情緒壓下, 他沒多少時間跟鐘原打電話,傅楓青開口道:“小原。”

鐘原還是沒有回應, 他在看著許行那份視頻資料,嘴中正啃著包子, 胡亂應對著晚飯。

除此之外,心中也確實有那麽一絲不樂意說話, 他現在跟傅楓青沒太多好說的,多說幾句, 再眼巴巴地送上去踩坑嗎?

眼前這一個坑就夠他忙的。

傅楓青沒有等到鐘原回覆,聽著鐘原那麽零星的動靜,知道他是故意的。

鐘原怕是真生氣,準備對自己敬而遠之。

那種慌亂在傅楓青心中放大, 他自問自己對鐘原不差, 事無巨細, 鐘原的哪件事他沒有放在心上。

只是,這件事是他做錯了。

算了,道歉吧,鐘原也不必做到如此,對賭協議他收回。

但可惜,傅楓青從來不會說什麽軟話,他的道歉和收回是,傅楓青對鐘原說:“小原,我想過了,這件事太難做到了,你放棄吧。”

正在做筆記的鐘原:???

傅楓青什麽意思,還專門來打擊他的信心?簽協議前,你可以做到,簽完以後讓自己放棄。

就這麽怕他贏?

鐘原咽下口中包子,冷冷地說:“哥不在,就別費心我了。”

傅楓青以為鐘原怪他這個時候走了,解釋道:“我有事。”

“恩,沒其他事情我就先掛了。”

鐘原琢磨不透傅楓青怎麽想的,也不想再琢磨,他沒有這麽多時間,特別是在這種時候。

電話掛斷後,傅楓青聽到一陣忙音時,還怔了一下,好久沒人敢這麽掛他電話了,偏偏他還氣也不是,不氣也不是。

拿著新文件,一直等外面的助理有些摸不準傅總的脾氣,但手上的事情實在要緊,還是等到傅楓青掛斷電話後,扣想了辦公室的門。

“進。”傅楓青收斂好情緒,重新面對工作。

助理將文件顫顫巍巍地放在傅楓青面前:“傅總,子公司經理跑路的原因找到了。”

“景城項目中,我們合作的其中遠星集團傳出“爆雷”的消息。”

“目前消息還在封鎖中,我們的人好不容易打聽到的,但是八九不離十。”

傅楓青手指敲著桌面,一下子就抓住核心:“有可能造成爛尾樓?”

助理艱難地點點頭。

傅楓青頭痛的捏了捏鼻梁,爛尾樓,這是他最忌憚的事情。

無他,每一套房子,都是一個家庭。

傅楓青蹭地一聲站起來:“走,直接去工地。”

再怎麽有心,傅楓青也還是做出了暫時把鐘原排在後面的選擇,罷了,一切事情結束後再說吧。

鐘原不知道傅楓青那邊的具體情況,他的腦子裏暫時裝不下傅楓青。

鐘原正在用最笨拙的方法,他自己學,在訓練營對著假人練習,學會之後去教許行。

能多交給許行一個技巧算一個。

關於許行的大局意識,就讓二隊的隊友們幫忙,鐘原在許行旁邊盯著,哪個點該做什麽,他一個點一個點說,鐘原不相信這樣也教不會。

當然前提是鐘原也得融匯貫通。

鐘原自己先練習好幾天以後才找的許行,從鐘原找許行開始,差不多就跟許行住在一起了。

別墅二樓有放著兩張床的房間,鐘原和許行直接搬了過去。

一開始兩人的1對1訓練效果還算不錯,鐘原的每一次講解,都讓許行有種開竅的感覺。

並不是說,打法上有多厲害,只是鐘原在許行原來的基礎上更加細化,做得非常多的細節處理。

鐘原循序漸進地讓許行先練習,然後跟二隊上單solo,一直到許行熟練以後,才讓兩隊之人開始打訓練賽。

“天真”則住在隔壁,時不時往兩人房間跑,鐘原見縫插針地糾正天真一些稚嫩地手法。

對“天真”的訓練,主要是還是何合占大頭,何合的經驗完全足夠。

但,兩隊第一場訓練賽的時候,許行崩潰了。

一場游戲打完,他下意識丟掉鐘原教給他的所有東西。

就好像一個人在有理智,能喘息的時候,還可以用腦子來記住很多方法技巧,可一旦緊張起來,能用出來的,就是融在肌肉記憶裏的東西。

對於許行來說,時間太短了。

鐘原預料到這種情況的發生,他沒有說什麽,只是冷靜地說,再來。

多練幾次,總會的。

連著三天的訓練賽,許行越打越來越差勁,越打越亂,新舊打法融合不到一起,亂七八糟的。

到最後一天,每一場比賽,許行的上路,甚至都會被二隊上單推掉兩座塔,直通高地。

第三天打完,許行臉上再也沒有平時的嬉皮笑臉,沮喪的厲害。

林癮和徐克尚看著擔心,如果不是教的那個人是小原,許行大概要跟他發生沖突了。

林癮都能看到,每一次鐘原叫停許行,讓他看好小地圖隊友位置,每一次叫停他的回城或者催促他回城時,許行臉上那明顯的,要壓抑不住的不耐煩。

因為鐘原再怎麽在他耳邊講,他還是不知道,不能理解,為什麽要怎麽做,為什麽自己的想法是錯的?

關掉電腦後,許行走出房間,房門被他啪地一聲關掉,鐘原默默承受了許行這唯一一個情緒發洩點。

這個房間也有露臺,鐘原走到露臺外,外面的天色已經黑透,有星星布滿天空,鐘原擡起頭看天空。

眨巴眨巴眼,把眼裏的某些水花眨幹。

他太累了。

幫許行訓練,自己教打野英雄,還要跟著打訓練賽,在團隊融合,每天的睡眠太少太少,但這一切的努力,都還沒有看到回報。

教一個人學會,比自己會難多了,傅楓青真是給他出了好大一個難題。

鐘原感覺自己真的盡力了,他知道許行的不耐煩,是接連受挫後的正常反應,就是還有些委屈。

害。

鐘原看著滿天繁星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安慰自己,沒關系,還有時間。

他也走出房間,朝理療室走去,雖然現在,因為鐘原碰游戲的時間還短,身體沒有出現太多疾病,但是提前預防一定是沒錯的。

太過緊繃,他也需要理療師的放松。

鐘原走到理療室聽到室內有人談話,他剛想進去就聽到許行的聲音。

是許行和二隊的上單。

“許哥,原隊的訓練真的有用嗎?我看你這幾天狀態越來越不好了。”

鐘原的腳步在門外頓住

“原隊只是暫代隊長,是我承認他中單打得很厲害,但是他又不像老大,什麽位置都會玩,有豐富的比賽經驗,也沒拿過冠軍。”

“說得再直白一點,他就是初出茅廬的天才中單,他也不見得就會教人。”

“許哥,你看看你好好的上路,被他教成什麽樣,希望不要來折磨我。”

“許哥,你說話啊,你怎麽不說話。”

二隊的上單順著許行的目光看到現在門口的鐘原,訕訕地跟理療師說:“我先到這裏,我去訓練了。”

理療室只剩下鐘原和許行,鐘原神色覆雜地看著許行,良久才問出一句:“阿行,你也這麽認為嗎?”

許行沒有說話,默默地把頭埋在按摩床中間的孔洞裏,面部朝下,看著地面。

鐘原沒有離開,在許行旁邊的按摩床趴下,也把臉埋在孔洞裏,他如果不知道許行的答案,就這樣離開,他一定會胡思亂想,說不定就此,和許行兩人之間有了嫌隙。

鐘原沒有準備逃避,他一直在努力面對問題,按摩師放松著鐘原手上的肌肉,好久好久以後,鐘原終於聽見許行說:

“小原,你的方法,是不是真的不太行。”

鐘原看著地面,地面上白瓷磚的花紋在他眼中花了,有水漬從鐘原的眼裏的,滴落到地板上。

鐘原的聲音卻沒有一絲顫抖,他說:“好,明天我們一起再想想別的辦法。”

這天晚上,鐘原回了自己最開始的房間,隔壁沒有傅楓青在,整個三層有些空蕩蕩的。

鐘原整晚都沒有睡覺,他蹲在電競椅上,看著各個做教學視頻的UP主,都是怎麽融匯貫通的技巧,讓別人接受學會的。

他無法去強求許行什麽,只能讓自己再去學,再來教。

只能苛求自己,即使他自己熬到眼中都有紅血絲,也是這一晚上,許行悄悄推開傅楓青的房間,透過露臺,凝視了鐘原許久許久,心中暗自後悔剛剛的話語。

因為,明明不夠強是他自己的事,他大概是太飄了,居然被帶得,真的怪鐘原教得不夠好。

第二天鐘原再次回到二樓時,許行和鐘原都沒有提昨晚發生的事情,兩人重頭再來,這一次,許行沒有全身心依賴鐘原。

鐘原驚喜地發現,許行地問題多了很多,有好幾個問題都問到了點子上。

他們沒有再從單人訓練開始,而且直接打訓練賽,從回城時間點開始,許行帶著腦子去問鐘原。

鐘原也變了一個想法,他不再專註於讓隊伍取得勝利,因為贏二隊從來不是他們的目的,有好幾次,鐘原甚至為了講解,讓許行虧掉好幾波兵線。

“開局6分鐘的時候,就會刷新先鋒,這個時候,雙方的打野都會非常樂意傾向中上搞事情,因為只要對方死了一個人,另一個方就可以直接拿先鋒。”

許行接道:“所以提前回城有利於打先鋒團?”

“對,就是這個意思。”

“但是對方不就能吃我的兵線嗎?”

“所以要看我方打野位置,信號,看能不能打,我在從下往上刷,也告訴你準備先鋒團,這個時候補裝備就更重要。前期的塔皮非常不好推,損失不大。”

許行接著說:“這個時候對方是不是也只能回去補裝備,不然在裝備弱於我的情況,打團很可能打不贏,得不償失。”

許行說完,看著鐘原點頭,他臉上終於綻放出第一個憨憨的笑意,雖然技巧上還有得教,但他似乎動腦筋,也能思考多方意圖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